3、◆ACT 3 『STEPS TOWARDS』◇ 和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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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既不是失去，也不是抛弃，而是前进。
————《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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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料中的更加容易入侵。不过这到底算幸或不幸，还很难说就是。毕竟IMPEL DOWN着重于禁止向外，像她这种自投罗网的笨蛋大概从以前到现在也没几个。
奔跑于地面的脚步安静如猫，少女略略检视手腕上被海楼石网砸出的擦伤，一方面调整自己的力量输出比例，让整体移动速度微幅下降。
如果马尔科给的时间情报没有错，就算节省点消耗也不构成问题。在无法准确估计自己还有多少战力，也不了解还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的情况下，能多保留些力量总是好事。
黑色战靴跨步旋过转角，一个缓慢晃动的影子突然就进入紫眼的视线范围。在大脑还没能判断那是什么以前，身体已毫无犹豫的抛出一道小型风刃，转眼便击中目标并于墙缘处留下了半圆形的崩塌面。
她在一片尘屑飞扬中猛然回神，不得不先行躲入阴影处，侧耳倾听是否有谁被破坏的声响给招引过来。那时候澪才发现，被自己反射性砍成两半的东西不过是只移动中的倒霉监视虫。
真是的...
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
整个LEVEL 1静的出奇，连轰鸣的警报声都已经停止。就像根本不知道她的不请自来似的───澪瞇细双眼，不禁感到有些迷惘。
陷阱───吗?
仰赖莫比迪克强大的情报网，她早在出发前便将这座深海监狱所有路径和狱卒配备都牢记于心。LEVEL 1虽然是没有固定狱卒的楼层，却有机动性的监视者不定时移防，好比格斗蓝猩猩或者所谓的狱卒兽都算……然而从她进入IMPEL DOWN到现在，竟是连一只敌手也未曾碰上。
这绝非路线问题，LEVEL 1的通路并不杂乱，她也很干脆的选择最直线的方式来走。这座IMPEL DOWN号称世界最强监狱，因此澪也不认为对方会愚蠢到现在还对她的擅闯一无所知───毕竟她全没注意沿路上的监视虫分布、适才一场入口战斗又触发好一阵子正门设置的警铃大作。依据马尔科替她网罗的数据来看，现在的IMPEL DOWN早该进入戒备状态了…不，应该说如果都闹成这样还不戒备的话也未免太离谱。这座监狱的领导者对她的特殊身分略知一二，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和外头那票海军一样大意轻敌。
可以合理的解释只剩两个。
其一，有谁抢在她面前破坏了IMPEL DOWN的中枢系统，致使整座深海监狱的对外警戒力彻底停摆；或者其二，对方并不打算用LEVEL 1当作战场，而是选择把重兵埋伏在下层等她飞蛾扑火。澪眨了眨眼，很快的删除掉第一选项，毕竟不是每个家伙都有本事单枪匹马来这个地方，还能期许把谁带出去，碰上机率和在沙漠里看见飞天鲸鱼一样，不是没有，但是小到可以忽略。
于是第二种假设的实现率相对提高───这座IMPEL DOWN确实有一个楼层会对她产生威胁，关键只在麦哲伦到底对她了解多少。而这点除了麦哲伦自己恐怕谁也说不准，所以她也只能赌一赌。
胜率不是没有，因为就她所记得的部分，对方所知仅限于她是研发的特殊兵器AX00713，除此之外再不可能获得更多信息───包含拥有的实力、弱点和其他一切。虽然如此，IMPEL DOWN总共也不过六层，还是有1/6的机会让麦哲伦瞎打误撞的正中。
1/6不小，太多了───澪一瞬间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想哭泣着笑出声来的矛盾冲动。三年前的黑色安妮丝岛，1097个孩子只有她一个人活到最后，孤零零的踏出实验室，看着刺眼的阳光映照出自己黑色的影子,泛起一片血腥悲鸣。
和1/1097比起来，1/6作为危险值标准已经太足够。
LEVEL1的最后一段满地殷红尖锐，然而剑树和针针草根本无法对包覆风甲的她造成半点伤害。澪轻易的找出位于刀光剑影中心的信道，朝LEVEL 2直线下落。
◆
－移动 －切割 －分化 －杀戮 －鲜血 －死亡 －武器 －
几个简单名词，一个小小的玻璃实验箱，组成她曾经的全部过往。
从隔绝一切的特殊药剂里孕育出来的她，在什么都不懂之前，在学会分辨生命的重要之前，在真正的活着之前，就先一步的掌握了赐予死亡的强大力量。
无关乎正义邪恶对错是非，仅仅是想要活下去───为此她没有选择，只能走上成为怪物一途。
没有怨怼或者不甘，某个方面来说她几乎算是很能接受这样的人生。这个世界对于被遗弃的孩子并不温柔，想要存活需要相对应的牺牲，彼此的差异只在代价多寡而已。
没有姓名，没有身分，能够证明她存在的仅限实验箱外一排制式编号。
“AX00713 : from project Fimbulvetr ”
Project Fimbulvetr。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也从没有了解过这计划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那并不是她需要烦恼或觉得感兴趣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或许那个人会知道也说不定，印象中她几乎不曾看过有任何问题可以难倒他。
然而也就只能猜想而已…因为他早已在一年前死去了，和整座黑色安妮丝一起灰飞烟灭，永眠于深沉冰冷的海底。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男人有着亚麻色的头发，柔软的彷彿初秋穗浪。一年前的事件过后她再也记不清他的音容样貌，唯有那种淡雅暖日般的发色滞留于心底，成为少女凭吊对方的静止回忆。
她名义上的监护者，整个计划位居第二的领导，以18岁的年轻姿态晋升海军少将的科学班主任───旭日˙里昂。
也是她的…哥哥。
◇
这算什么───
澪默然看着巴基里斯克（鸡蛇）倒卧的庞大躯体，毫不犹豫的一脚踩碎怪物的脑袋。鲜血和其他不知名的液体随力道溅上靴子，少女微微皱眉，随性的在一旁擦两下就算结束清理。
第一驻守狱卒已经被打倒了……所以真的有除她之外的人敢闯入这个地方？
如果这种过巧合可以成立，那多少就能解释一下IMPEL DOWN对她的不闻不问───不是忽视，而是消息根本没上到中枢那里。虽然不清楚还能持续多久，姑且就当作是命运终于对自己微笑了一次吧。
后方通道传来渐近的呼吸声，属于LEVEL 2其余猛兽的气息开始于空气里回荡成漩涡似的包围网。
少女没有回头,只耸耸肩,原本装备在手上的无形风力剎时被分解后重组到脚旁，黑色战靴在瞬间变得相当轻盈，宛如向虚空延展成一双透明羽翼。
她用鞋跟轻敲地面，发出规律性的震鸣。全然不在意敌人已经现形的压倒性数量，低垂着头的纤细背影自然而凌厉，连柔脆靴音都听着像是在为谁奏响丧钟。Manticore(人面狮)和Puzzle(蝎子)混杂的怪物阵容将她圈围于中心，却也只敢保持在五、六公尺外的圆周怯于向前。牠们毕竟是野兽，和迟于反应的人类不同，就算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会为那股直傲杀意给骤然震慑。
魔物们越发警戒，屏气凝神的将所有视线都聚焦在少女身上不敢有丝毫移动，空间里只听见她恍若心跳的黑色靴音在重复回响，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狱卒和侵入者间微妙的僵局。
嗒、嗒、嗒、嗒、嗒、嗒───
回声在无预警之下终止一线，宛如接收到某种悄然击发的信号，银发的少女倾刻间身形电闪，几十只的组成内圈的魔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给踢飞出去───Manticore的眼睛完全无法解读对手陡然暴涨的速度，当勉强辨识出些微残影时早已被那双修长双腿给踹断数根骨头。
场面瞬间一团混乱，飞离的人面狮砸在蝎子身上，蝎子于惊慌中洒出剧毒让周边的人面狮陷入一片哀嚎，再加上黑色身影迅雷电光般穿梭其中的近身式脚技，LEVEL 2的一般狱卒兵团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彻底溃散，被波及的墙壁满是坑洞裂痕，死伤怪物倒卧遍地。
───压倒性的实力偏差。
战胜的少女没有微笑，只轻轻吁口气，重新将脚上几乎被消耗殆尽的透明风甲整备好。
渐渐能对力量有掌握的实感了，她想，单凭本能的无差别打法毕竟有其风险存在───好比说，若在对阵麦哲伦时再出现像吊桥一战那种因为跟不上身体反应而呈现意识空白的状况，即使是几秒钟也可能导致自己被轻易撂倒。被海军抓住这种事，仅仅只是想象，便足以让少女捏一把冷汗。
不像哥哥还能被带到监狱等待形式上的审判，如果对象是身为AX00713的她，上面的命令绝对是”直接格杀处理”。
那个孕育她的计划被贴上见不得光的标签，在那些背负正义的人们手上捏造成某种非除不可的伤疤。
被强迫抹杀的这种事其实一直都在。然而时至今日，才真的觉得有些麻烦。
───和以前不一样的，并不只有能不能自然发声的差别。
她对着那样的想法悄然一笑，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朝更下层迈开脚步。
（时间，还很足够 ）
那样…也很好。
会觉得反感，会觉得焦躁，就足以证明她是真实的活着。
已不再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了，作为参与世界的代价，亲自体会喜悦伴随悲伤，明白欢乐离不开忧愁。
甘苦与共，五味杂陈。
所以人生才能如此缤纷，繁华绚丽而又错综复杂，所以───才会令曾经的妮欧如此向往。
◆
LEVEL 3的警报终于被启动的时候，少女的足迹早已踏过饥饿地狱的三分之一。
当那种蜂鸣似的嘈杂再次充斥整个空间的一刻澪眨了眨眼，好整以暇的伸手拨去肩上银发，露出左耳───一枚金色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温柔的在一片沙尘中闪耀锋芒。
虽然还想多侦查一下整个IMPEL DOWN的配置人员实力，不过看来是没办法了。银发少女利落的踢开一旁打倒的格斗蓝猩猩，只有零星几只，大概是一般性的巡逻吧，连带头的指挥官───牢番长˙萨鲁德斯都没看见。显然IMPEL DOWN仰赖中央指令的系统化过于严重，一但失去指挥的上位和情报传输，大概连世界末日都不会察觉。
但是反过来讲，只要上面的领导够能力，在这个封闭环境下要弥补制度缺陷并不困难。和大门口的警报声不同,这次的警报更大也更尖锐,看来LEVEL 3的传输系统并无异常，那么麦哲伦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她来的消息吧。
她习惯性的抱住右手臂,做了个深呼吸。
现在开始，要正式和这个监狱过招了───澪将风气骤然集中于脚边，同时卸下所有一般性的防御，把力量都放在速度的爆发上。
整座IMPEL DOWN只有一个人有足够力量和她动招。己方优势为高度化机动性，对手则在环境占上风───彼此算是五五波，干扰胜负的关键点将会决定于战场位置。
LEVEL 3虽然没有其他常驻狱卒存在，然而通路的复杂性远高于前两层，反倒耗去不少时间。幸好剩下都是直线道路，澪想，一边压低身躯，做出冲刺前的伏击姿势。
去除掉平时用以隔绝的围绕气流后，空气闷热的程度便陡然上涨。她感到一阵晕眩───尽管还没到达最热的一层，但也够受的。自己天生就对热抵抗不能，这个怪异缺陷曾差点在极限测验要了她的命。
所以必须在那之前赶到才行。少女一双紫色瞳仁渐趋凌厉，左眼微微的晃过奇异光彩。
「风足，震音───」
如同提示的言语尚未断裂，纤细的身躯已然旋足，彷彿黑豹一般电光石火的向前冲去。
◇
「副署长！！不好了、有人向着LEVEL 4前进了！！」
「你说啥～～快发警报！！……不对！！草帽小子不是被署长打倒了吗！！」
「不、不是草帽小子…对方只有一个人！！是个女人！！」
「嘎～～～？屏幕！喂！快切换过来啊！！」
「啊、是！！」
LEVEL 3的监控室顿时陷入一阵混乱，几位士兵在汉尼拔的指令下慌张操纵着监视虫映射。
两个小时前，藉由IMPEL DOWN最高领导人，局长˙麦哲伦的亲往镇压，成功的捕获到入侵者草帽路飞并顺利的送往LEVEL 5的寒冰地狱；与此同时，囚犯˙小丑巴其与原巴洛克华克特工˙Mr.3借机逃亡，而副署长˙汉尼拔则中了同是原巴洛克华克特工˙Mr.2冯克雷的陷阱，直到十五分钟前被救下，连喘口气也没能够却马上又得面对新的入侵者已然降临LEVEL 3的事实。
这一切都让汉尼拔欲哭无泪。
实时影像很快被切换过来，屏幕上出现的入侵者移动速度飞快，几乎不能说是用”走”的，难以分辨的小型黑色旋风正向前直冲，如果不将屏幕暂停根本分辨不出那还是个人形。照这种速度推算，对方进入IMPEL DOWN应该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当然也只能是推测，每层监视虫的映射都只能回播于该层监控室，再由监控室汇整情报，彼此连系交换。前两层监控室至今没有回音，不清楚是因为器械损坏或者没有生还者存在，所有消息传输都遭到停摆。
汉尼拔冷汗直流，如果这还不是最快的速度的话，要拦下这家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除了速度，力量也强大到近乎夸张的地步。他看着屏幕上的黑影完全不必减速，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直线的旋风轻易的就将一圈企图拦截的格斗蓝猩猩撞飞───IMPEL DOWN的副署长不觉咽了口唾沫。
这疯子不能算人了吧千万别来找到这里啊他还没坐上署长的位置不可以就这样死的……
「署长呢？！还不快连络署长啊啊啊……」
「报告副署长，现在似乎连络不上返回LEVEL 4的麦哲伦署长…」
「那个拉稀署长一定又去拉稀了啦！！呜呜应该先把署长的位置给我才对啊……」
周围等待指令的卫兵们个个满头黑线，虽然这个副署长一直以来也不是多么可以依赖，那种三天两头显而易见的意图也早就见怪不怪，但是好歹现在算是IMPEL DOWN创纪录的一天内连续两次入侵，而且前一个悬赏三亿的超新星才刚被逮，后一个比前面的怪物更加怪物的怪物立马就来……除此之外，连络不上署长、囚犯们的暴动接二连三、再过十几个小时后即将要交接LEVEL 6的重大罪犯：波特卡斯˙D˙艾斯───IMPEL DOWN的立场岌岌可危，仰赖这么脑袋不靠谱的上司作暂时指挥真的没问题吗……
「…呃、副署长，需不需要先连络在LEVEL 4的牢番他们？虽然米诺陶乌斯(牛头人)现在无法动作，但是狱卒长手上三只狱卒兽都还能战斗，番长身边应该也有二十几只的格斗蓝猩猩……」
其中一个卫兵将电话虫递上，说出比较符合当下状况的策略───然后换来全身发抖的男人泪眼汪汪乱七八糟的一阵大吼。
「……你是笨蛋吗？───有没有看到屏幕啊！！那个疯子直接冲过去耶！！完全没有打、像撞瓶子的把拿武器的格斗蓝猩猩一次全倒耶！！怎么可能和那种东西战斗啊！！！不是人！！怪物！！我好想当署长啊！！！───」
「……请您冷静，副署长…虽然不可能打倒，至少可以先拖延时间，然后想办法连络上署长……」
………………
「对、对喔，那还不快联络小珊蒂和萨鲁德斯！！马上！！」
「…遵命！」
………所以说，IMPEL DOWN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LEVEL 3的卫兵们彼此交换眼神，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带着满满的无奈赶紧动作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ACT 3 『STEPS TOWAR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