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CT 4 『RIFT IN SPIRA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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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直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名为钥匙的小铁片
一天的开始将它转半圈,一天的结束再将它转半圈
彼此相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有一天我突然这么想:在看不见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为了验证这点,将双手用力,拼命的想去造就能够同时看见两层面相的情况
最后───
螺旋崩解,铁片被凹折的再也无法复原
名为钥匙的东西死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改录自《空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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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对劲。
澪微微皱眉，然而并没有放缓爆发性的高速，只些微分神来关注周遭景物的变化。
LEVEL 3尽管不小，依照这个速度也早该到头了───少女在脑海里将数据汇整一遍，简略的复习着所有的路线和各层警备分布。
（没有流动──啊啊，原来如此。）
「──三流的小把戏。」
奔跑的少女朝路旁的监视虫偏头一笑，模样既邪气又危险。
她保持着那份笑颜，猛然将左脚向下一跺，整个人瞬间因反作用力跳起好几尺高，接着在空中如猫般迅速转身，凭借重力和本身力量的加速度将覆盖双层风甲的右脚狠狠的撞击在飞砂迭散的监狱地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不到七秒钟时间。坚硬的地面被少女以压倒性暴力砸开一个大洞，碎石夹杂砂尘不断剥离，轰轰烈烈如同整个世界骤然崩塌。
属于LEVEL 3特有的警备机制───活用迷宫一般的地形来拼凑成环状牢笼，让敌人无论走哪一条路都将回到原点。可惜反过来说，如果”墙壁”和”地板”这两点因素都不存在，也就是不受限于”非得要走已经存在的路”的先决条件，这个警备机制就完全失去围困的能力了。IMPEL DOWN会特地在LEVEL 3才安排这种地形陷阱，除了受制于路线和范围大小，自然也要事先计算入任何缺陷───澪看着裂口下方滚烫翻腾的一池血红，稍微检视了风甲损伤程度，接着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无论在任何地方，这座基于各种考虑而建造出来的监狱的确值得赞美───可惜所谓的考虑只能在一般标准适用的情况下成立，战斗上的澪从来不能算是一般标准，所以即使是最顶尖的IMPEL DOWN也挡不住她的。
Project Fimbulvetr（= Fimbulwinter），终末之冬计划，顾名思义，就是毁灭一切生机的长久寒冬。而若是将其转换成更通俗的语言，或许可以这么翻译：”不管怎样的状况，都能格杀勿论的最终兵器”。
……………………
─── ”啊啊，真是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
(谁的声音？)
下落的瞬间，有什么样的异常音轨于脑海猛然奏响，少女伸出手置于耳畔，然后发现周边并没有该出现的空气振动。
……果然只是太敏感了吗？
─── ”小伤而已，拜托别哭了。”
不、不对，真的有声音。
有谁在说话，而且是、在对她说话。
───“──三流的小把戏。”
先说这句话，接着露出邪气的笑容开打。
她的那些动作原来是种不清晰的模仿──问题是、在模仿着谁？
─── ”要陪你们玩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
宛如崩毁前的失序音轨跳格播放，交错着杂音断断续续，接着在无预警下倏然终止，彷彿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的消失不见。
最先查觉到那些破碎片段的不是耳朵，而是大脑。所以并不是”听到”了话语，应该只是从记忆里浮现出来的东西。澪尝试着回忆出言语来源，然而在哪里，什么时候，谁说的等相关的一切讯息却彷彿被禁锢在最深的心底，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那种音轨相当自傲，挟带着银黑色的优雅，华丽而嚣张的存在着，宛如反射月光的刀锋，撕裂空气洒落一地寒霜。
只要听过一次，便会深烙于耳膜上，再也无法忘记。
不是里昂，不是艾斯，不是马尔科，不属于她的记忆的哪一块区域，甚至不存在于她所接触过的任何人。
她是澪、是艾斯的妹妹、是武器、是怪物、是AX00713───然而从没有人叫过她小猫。
从来没有。
(是记错了…吗？)
但是，那个声音，仅仅只是想起，便足以让她心跳加速，彷彿窒息般无法呼吸───
「！！──」
鲜红色的什么迎面攻来，少女猛然于一瞬回神，她选择直线接纳避不开的冲击，在零点几秒内放开巨大风场将自己包围成有如透明外壳的大型蚕茧，接着被那股力量朝后方震飞出去。
「发呆可是～嗯～不对的哟～～」
视线下方，可以见到一位穿戴着桃红色漆皮装的女人，她站在通道上愉快的回望着坠落的少女，过长的金色浏海遮蔽了表情，两只同样桃红色到刺眼地步的装饰角从发里凶狠的延伸出来。
澪在撞击的前一刻用手狠狠对地施力，砸出一道裂痕的同时也让她成功的在空中翻转身子，最终稳稳落在滚烫通道上。风场的缓冲隔界使偷袭和高温地面都没有造成半点伤害，落地同时她不忘将整体风气解除并平均分散，然后再次装备为全身性的防御风甲。
金发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女利落的动作，随后将手向外一挥，鲜红皮鞭立时回归身旁。
她听见周遭空气被击打出爆破般的声响───原来刚刚的东西，是皮鞭？
「真是搞不懂呢～今天的客人怎么这么多呀～好了，小姑娘，人家是看守这座监狱的狱卒长小˙珊˙蒂～快让人家听听妳～嗯～美好的呻吟吧～」
比起皮鞭，最构成威胁的应该还是使役狱卒兽这点吧。复原快、蛮力惊人、速度和爆发威力不是格斗蓝猩猩能相提并论的野兽───澪看着女人身后的三头怪物示威似的一字排开，于脑海里快速复习对手数据的同时，瑰丽的紫色瞳仁亦重新燃起锐利的冰冷杀意。
「──要快点才行。」
少女把注意力再度转回攻击动作，于疾风围绕下放空所有思考，如出猎的黑豹般凭本能感觉朝对方直线冲去。
( …我不会去花时间想是不是有战斗以外的方法──因为我只会这个而已)
( ……… )
( ……LEVEL 4，好热…… )
◆
───这家伙是怪物…吗？
「哈啊……跑来跑去的，最讨厌了嗯～！」
气喘吁吁的女人在怒吼同时将赤魔鞭更加复杂并且高速的挥舞起来，那一瞬间整个通道彷彿被桃红的光影围绕，撞击墙壁和地面的鞭子擦出点点火星，霹啪声响在空间里来回缭绕，炸的耳膜阵阵发疼。
时间感完全消失了，连第几次进攻都不记得。
尽管如此──她咬牙切齿的多方进攻，却依旧无法对银发少女造成半点伤害。小珊蒂眼睁睁的看着鲜红皮鞭再度于空中硬是转向飞回，慌忙朝后一个空翻，惊险的避开了那股被原封不动送回的破坏力。
直至开打后十来分钟，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少女确实比原先预料的更加高招，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没有趁她好几次出现空隙时选择脱离战场，不过那种事对这边来说还比较有利。
金发女人反手擦了擦嘴边，电光石火的再度朝少女进攻。皮鞭以迅雷之势猛力袭来，下一秒便将她原本站立着的地方击溃成破片四散。少女一连往后三跃，以些微之差避开的同时把右手迅速一挥，顷刻间周围便浮现出由无数的风气聚散而成的片片风刀，如箭似向右方高速飞去，将最靠近她、企图使用狼牙棒偷袭的无尾熊自其柔软的腹部狠狠撕裂开来，她看见染血风刃无视法则的于空中倒转方向，在一秒内重新合拢成大型龙卷把对侧的斑马给硬生生震飞───少女的一连串动作流畅到令人战栗的地步，彼此连接得毫无间隙可言。
那短短的一瞬甚至不够她回收皮鞭再次进攻，对方就已成功撂倒一只狱卒兽并揍飞了另一只。金发女人一个弯腰避过少女的连续两次的近身飞踢，扑空的蹴技正中后方企图助阵的犀牛眼睛并且一次就使牠倒地不起。小珊蒂侧身闪过了犀牛沉重的躯体，桃红的高跟鞋奔跑在监狱地面上的声音格外作响。她手上血红的赤魔鞭被甩得犹如灵蛇出洞，以近乎看不见的高速于通道范围噬咬进逼，终于在其中一道飞击后些微的擦伤了女孩的手臂──不、不对，是中计了──女人眼睁睁看着少女趁着那次擦伤捉住鞭尾，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立刻被对方徒手以惊人的力道甩飞出去。
桃红色的身影狠狠的撞上后方的柱子，只觉得满口锈般腥甜，女人迅速的翻身站起，然而一阵疼痛骤地袭卷将她瞬间拉成跪倒的姿势。小珊蒂皱了皱眉，察觉到自己的肋骨似乎断了几根。
───那么细的手、那样的身体，是从哪来这股怪力的？……
似乎是单方面下了”战斗结束”的结论，女孩的视线扫过一时三刻间战斗不能的狱卒兽、扫过半跪的她身上，却并不再追击，连方才那股庞大的压力都在剎那间被撤散的不留痕迹。
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小珊蒂咳了口血，她并没有想再次战斗的意思───现在的她和牠们都不可能再造成对方更大的伤害了，她所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拖住对方或者抓住对方，然而现在看来，整座IMPEL DOWN有机率撂倒女孩的只有署长一个人。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完成命令，但是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吧。金发女人倚着墙垣看向正要离去的银色背影，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我说妳，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女孩空荡的靴音在前方停下，小珊蒂抬起头的那个时间点，正好看见她微微侧身。
LEVEL 4内炎热的焚风吹过身旁，她看到对方的眼睛───一双纯粹到简直如同伪物的苍紫瞳仁，任过冷静的云淡风轻满溢其内，随之化成极限般的黑色业火，奋不顾身的燃烧，直到将一切和自己都焚炙殆尽。
她觉得自己的话语被什么卡在喉咙，再也不能继续。在那对眼睛面前，除了”死亡”之外，所有的言语都将失去意义。
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用一种异常认真的态度，一字一句轻声呢喃。
「我是火拳艾斯的妹妹──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是。」
或许是因为被那双眼瞳过度震慑，她的音轨于小珊蒂的耳膜上变得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听出那直接的愤怒，宛如整个深海监狱里滞留环绕的空气，氤氲冰冷难以捉摸，但确实存在。
◇
「噗噜噜……」
沉睡的男人猛然惊醒，他一手抄起黑暗中的电话虫，接通的瞬间，那只黏糊糊的虫子随即挂上两颗豆大的泪珠。
「署长！！终于连络上您了──」
「…我听见警报声，发生什么事？」
「是！那个、小珊蒂被打倒了、狱卒兽也全都无法战斗！目前侵入者已经朝LEVEL 4 后半段前进了，请下指令！」
「侵入者？草帽应该还在LEVEL 5牢里吧，是小丑巴其和蜡烛人？」
「不、推测那两个逃犯目前应该还在LEVEL 5范围内，因为无法派驻监视虫所以没能有实时影像回传……这个入侵者是女的，查无背景资料，真实身分不明，从LEVEL 1开始不管是格斗蓝猩猩还是其他狱卒都拦不下她！另外，原本守在吊桥外的海军也被全灭───」
「我马上到监控室来，准备好所有关于这家伙的影像数据！」
男人结束通讯，动作利落的收拾了一下便朝监控室的方向疾步走去。
强大的、不为人知的女性───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一双紫色的眼睛。
应该是两年前吗？或者是一年半───男人不是很记得清楚确切时间，然而当时在黑色安妮丝小岛训练场上，那双傲然立于众多尸体之间，伴随着沉重烟硝和血腥味的眼睛，对他来说依旧清晰如昨。
同时被夹带着进入记忆的还有那与饿狼似的瞳仁彻底相悖的外表───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女孩，没有所谓特色性的标志，伤疤、斑痕、缺陷───他甚至想不起对方的长相，印象深刻的除了眼瞳，便只剩左耳上的两枚金色耳环。
评定数据和惊人的破坏力的确出类拔萃，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让这种武器进驻IMPEL DOWN。
或者应该这么说，有问题的不是作为结果的武器，而是那个计划本身───Project Fimbulvetr已经跨越了他所定义的正义范围，无论是生存比率或是执行过程都无法被美化为正义的东西，他麦哲伦的IMPEL DOWN不需要。
那位跟在武器身旁、一头亚麻金发的随侍少将曾这么问他。
───所谓的正义，到底该如何诠释才好呢？
当时的麦哲伦想了很久没有回答，现在亦然。正义两个字拥有怎样的定义、怎样的基准的这种事，即便是自诩背负正义的海军也绝不可能有标准解答的。
少数人、多数人、或者───以更宽广的世界来作为论断？
.........
IMPEL DOWN最强的男人站在通讯室门口，摇摇头驱逐掉那些充满迷惘的想法。深海监狱正在摇摇欲坠，他没有多余心力去深加思考那些过抽象的东西。
───如果没有答案，那就盲从吧。和大多数的愚者一起沉沦虽然不是好事，但至少第一个被公开吊死的疯子不会是他。
男人推门进入监控室的同时，旁边一个卫兵连忙递上目前损伤的书面整里报告。
而遵从他之前的指令，监视画面被切换成各个时间轴上的少女身影，麦哲伦抬起头，在看见入侵者长相后的瞬间愣了一下。
───虽然头发变短了些，衣服也和以前实验室统一的制服不同，但从力量和战斗方法去判断的话确实是那家伙没错。
「这还真是说人人到啊……终末之冬的AX00713。」
麦哲伦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拿自己乌鸦嘴的糟糕预言居然成真这种事怎么想才好。
最新传回的实时影像显示LEVEL 4会在不到20分钟内被突破，然而男人并不打算下令一般式的重兵围堵───如果是这家伙的话，用大批兵力围剿只是徒增耗损而已，何况和草帽一战已让IMPEL DOWN的基础兵力重创了四五成，如今唯一的对策只有自己再次出战，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动物丢回笼子里。
男人或许没能对当时的那个计划有全盘了解，但是不用战略、单靠蛮力的打法他并不是头一次碰上，要抓住对方并不一定要以力拼力───何况如果他没记错，这家伙不过是个空有力量却什么也没学过的小鬼。
只能够被指令攻击，却无法去思考因何而战───纯粹的武器。
已经没有时间了，他想，波特卡斯˙D˙艾斯的交接近在眼前，剩下的流光成为关键，一点差错都可能让整座IMPEL DOWN永远抬不起头。尽管如此，情况还勉强算在掌控之内───至少，还不到需要借助”那个人”力量的时候。
卫兵捧来一只等待接通的虫子，麦哲伦一手按着按扭转换着屏幕影像，以空着的另一手接了过去。电话虫瞬间长出两只角，是小珊蒂。
「署长───很抱歉，人家失败了嗯～」
「啊，我知道，算了，如果对手是那个家伙的话也没办法。」
「那关于新的入侵者自称是火拳艾斯的妹妹这点───」
「波特卡斯˙D˙艾斯哪来的见鬼妹妹！！这家伙只不过是…算了，反正妹妹什么的不用去在意，这家伙的问题就交给我全权处理，妳和狱卒兽都先去休息，给我储备好精力，火拳艾斯的交接还需要狱卒兽支持，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是，人家知道了嗯～」
麦哲伦挂掉电话，把虫子扔向离他最近的卫兵：「LEVEL 5的逃犯先放着就好，那两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通知萨鲁德斯和汉尼拔，派一队卫兵到LEVEL 6那里，另外集合剩下还能战斗的格斗蓝猩猩及卫兵到通往LEVEL 5的楼梯那里去，封锁LEVEL 4，全员不准进入我的战斗区───听懂了就马上行动。」
「是！」
监控室内全体士兵朝男人的背影敬了个标准的海军举手礼，随即各自动作起来。
高大的男人以略为粗暴的动作摔上通信室大门，指节活动着嘎拉嘎拉的响。
───妳所谓的终末，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ACT 4 『RIFT IN SPIRA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