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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刘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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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我缓缓睁开眼，感受了一下灵力。
果然，和第一晚入住客栈时一样，我的灵力恢复得极慢，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
远没有昨日在河边吸收灵力时那么顺畅。
看来这个镇上，一定有什么阵法，或者其他原因，导致这里的灵力如此稀薄。
可问题又来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需要消耗这么多灵力？
而且我入住客栈第一晚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想明白。
算了，还是先把神殿的来历查清楚再说。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随手施展了一个去尘术，将身上的灰尘清理干净。衣服也懒得换了，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等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对面的房门也刚好打开。
房门缓缓打开。
一袭素白长袍映入眼帘，衣袍不染纤尘，衣摆边缘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似云又似莲，针脚细密，一看便不是普通衣物。
我下意识从下往上看。
然后……
愣住了。
昨日的佛笙穿着黑衣，整个人清冷疏离，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今日换上白衣后，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清俊温润，偏偏君子，还真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却没有注意到，佛笙的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也很快恢复平静。
佛笙扫了我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走吧。”
我这才回过神。
等我回神的时候，佛笙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我赶忙跟上，不得不说……
佛笙还真是个讲究人。
看来我以后也得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穿着了。不然和他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寒酸。
不过像他身上这种一看就是精心制作出来的衣服，我是想都不用想了。
肯定贵得离谱，还是普通一点的就好。
我很容易满足的。
这次我们没有在客栈吃早饭，而是直接出了客栈，朝刘府走去。
三家的地址，是今早我们离开之前，顺便问伙计打听到的。
刘府在镇上很有名。
所以一路上倒也没费什么功夫，随便问了几个路人，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只是……
怎么让刘家的人愿意理我们，才是真正的问题。
毕竟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总不能上门以后，人家随便问一句，我们就说：“你好，我们来调查你们家为什么花钱修神殿。”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是来找麻烦的吗？
我一路上都在想着该怎么开口。
反观佛笙，他倒是一脸淡定，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
拐过一条长街后，远远便看见一道青石高墙。随着我们靠近，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门前立着一对高大的石狮，威风凛凛，爪下还按着绣球。两扇朱漆大门紧闭，门钉足有碗口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十分富贵。
我抬头看去，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
刘府。
佛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行吧，敲门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我走上前，抬手重重叩响朱漆大门。
“叩叩叩！”
没过多久，门内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来了！”
紧接着，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吱呀——”
木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你们……找谁？”
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们是来找刘老爷的。”
“老爷？”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太清宗弟子。”
我淡淡解释道：“今日来刘府，是有些事情想与刘老爷谈谈，麻烦你帮忙通报一声。”
听到太清宗三个字，小伙子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他又仔细看了我们一眼，这才点头。
“请稍等。”
说完便关上门，匆匆跑进去通报。
我站在门外，心里却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个刘老爷认不认识太清宗。
更不知道……
他会不会给我们这个面子。
没过一会儿，刚才离开的年轻小伙子便重新跑了回来。这一次，他脸上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两位仙师，老爷有请。”说着，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我和佛笙跟着他一起走进刘府。
府里的布局十分讲究，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看就知道这刘家确实有不少家底。
我们跟着小伙子沿着走廊往前走。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
“姓孙的，真是不知好歹！”
“我能娶她那个老女人，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里面的人似乎越说越生气。
“她居然还敢拒绝我！”
“一个断子绝孙的人，有什么好高傲的？”
紧接着，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少爷息怒。”
“不娶那个姓孙的，也是少爷的福气啊。”
“以后也不用每天面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孙乐安了。”
刚才那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
“一个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整天跑出去做什么生意？”
“我愿意娶她，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她倒好，还敢拒绝我！”
旁边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少爷，要不要我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让她知道拒绝少爷的后果。”
里面突然安静了一瞬。刚才还满是怒火的声音，此刻却忽然平静下来。
“算了。”
“她的好日子，也没有多少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句话……
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佛笙，只见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根本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情绪。
虽然假山后面距离走廊有一段距离，但对于我们修士而言，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对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和佛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情。
那个少爷口中的孙乐安，很可能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拜访的孙府小姐。
看来……
这三家人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和谐。至少刘家和孙家之间，明显存在一些矛盾。
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会一起出钱修建神殿？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我们继续往前走。
等来到大厅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一名中年男子等候在那里。
看到我们的身影后，那名中年男子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拱手道：“两位仙人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
这位刘老爷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热情。
可就在他看到佛笙的那一瞬间，眼底却有一丝情绪快速闪过。
虽然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但还是被我注意到了。
佛笙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请仙人入座。”
刘老爷伸手邀请我们坐下。
等我们入座后，几名丫鬟立刻过来，将茶水摆放好。
佛笙却连茶都没有碰，只是抬眼看向刘老爷，淡淡说道：“我们是为神殿而来。”
刘老爷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很快露出笑容。
“神殿？”
他像是有些疑惑，紧接着又一脸担忧地问道：“不知神殿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佛笙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只是冷淡地反问：“我们只是好奇，你们为何要建造那样一座神殿？”
“不知仙人何意？”刘老爷一脸不解。
佛笙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刘老爷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过了片刻，他终于有些扛不住了，连忙说道：“仙人误会了。”
“我们只是按照以前留下来的图纸重新修建而已，实在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图纸？”
我皱了皱眉。
“哪里来的图纸？”
刘老爷赶紧解释道：“以前神殿里就有一份设计好的图纸，一直放在旧神殿中。”
“后来旧神殿年久失修，我们三家决定重新修建神殿，所以就按照那份图纸重新建造。”
他说得倒是很合理。
只是……
太合理了。
佛笙没有表现出相信也没有表现出不相信，只是淡淡问道：“那图纸现在还在吗？”
刘老爷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这……”
他犹豫了片刻，才尴尬地说道：“神殿修建完成之后，我们便将图纸烧掉了。”
“也算是还愿。”
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说得过去。
可是……
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吧？
偏偏在我们想要调查的时候，最重要的图纸已经被烧掉了。
我忍不住看了佛笙一眼。
佛笙神色依旧平静。
我只好继续问道：“是你提议重新修建神殿的吗？”
“不是不是。”
刘老爷连忙摇头。
“是我们三家一起商量的。”
“毕竟旧神殿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便漏水，所以才决定重新修建。”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避重就轻，似乎生怕多说一句就会暴露什么，我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这个刘老爷……
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愿意说。
佛笙坐在椅子上，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神态看起来漫不经心。
刘老爷见我们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有些僵硬。
“仙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在下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如果没什么事情……”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在赶客，我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刘老爷还真是够直接。
佛笙缓缓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
我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刘老爷的声音。
“两位仙人慢走。”
直到走出刘府一段距离，我才悄悄的靠近佛笙，轻声问道：“我们就这样离开？”
“嗯。”
佛笙神色淡淡。
“他不愿意说实话，继续留下也没有意义。”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我还是有些好奇。
“那个神殿……真的有问题？”
佛笙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上次去找你的时候，便发现神殿的设计很特别。”
“哪里特别？”
说实话上次我进入神殿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我当时只觉得那座神殿比普通神殿更加华丽一些。
佛笙见我一脸茫然，缓缓说道：“神殿四周，摆放着不同的石柱。”
“而且神殿所在的位置，也并不是灵气汇聚之地。”
我愣了一下。
“不是灵气汇聚之地？”
“嗯。”
佛笙点头。
“从表面上看，那些石柱组成的阵势，像是在聚拢气运。”
“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
“却是在不断抽取周围的灵力与生机。”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看到的那些石柱。
原来如此，难怪当时我总觉得那些石柱有些奇怪。我还以为只是墨隐镇特有的建筑风格。
“是不是和镇上灵力流逝有关？”我试探着问道。
佛笙微微侧目，这一眼在我身上停留了两息，随后淡淡说道：“倒是不笨。”
我：“……”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我要是还猜不出来，那不是傻子了吗？
不过很快，我又反应过来。
“所以……”
我皱着眉。
“神殿一直在吸收这个镇子的灵力和生机？”
“嗯。”
佛笙点头。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照这个速度，镇上的人恐怕活不了太久。”
我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严重？”
佛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街道。
想到这个镇上住着那么多人，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神殿也太可怕了。
“那你觉得刘老爷知道吗？”
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佛笙沉默片刻。
“他应该知道神殿能够聚拢某种力量。”
“但至于其中隐藏的代价……”
他摇了摇头。
“未必知道。”
我顿时明白了，这个刘老爷……
很可能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谋福，结果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你觉得，究竟是谁告诉他们应该这么建造神殿的？”
我忍不住问道。
毕竟刘老爷一看就是普通凡人。他怎么可能懂这种复杂的阵法？
佛笙看向前方。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
我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佛笙没有回答太多，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孙家。”
我：“……”
看来下一家也不会太平静。
而此时刘府内。
刘老爷站在大厅门口，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他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阴沉。
“太清宗……”
他低声喃喃。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佛笙问过的问题。
许久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两位仙人……
到底知道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