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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消失 随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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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府中也陆陆续续挂满了灯笼。
我与林千雪趁着夜色，悄悄前往张夫人的院子，吕成则留在客房。
毕竟张夫人是女眷，若是被发现有男子深夜潜入她的院子，不好解释。
夜晚的张夫人院中，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像是早早歇息了一般。可我明明听到张夫人让嬷嬷去叫红娘过来，按理来说，她不该这么早休息才对。
我贴着墙根放慢脚步，环顾四周，只见院中大部分房间都已经熄了灯。
林千雪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抬手指向偏院的一间屋子，那里还亮着灯。
我抬眼看了一眼，又与林千雪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林千雪轻手轻脚地沿着屋檐往那间屋子摸去，我紧贴在她身后，连呼吸都压低了。
走到尽头后，林千雪轻轻一跃，落在那间屋顶上，我也跟着翻了上去，伏在瓦片上没敢动。
我们缓缓移开一片瓦片，凑近朝里面望去。
只见屋内，红娘正跪在地上，身旁站着张夫人的嬷嬷。嬷嬷一脸严肃，手中握着长鞭，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红娘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看样子已经跪了很久。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只茶杯，手腕上还绑着根绳子，另一端吊着一块石头。
她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只要稍微放低一点，那嬷嬷便毫不犹豫地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啪！”清脆的鞭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红娘被打得身子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她硬是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重新将双手举高。
“拿好！”嬷嬷冷冷道，“红姨娘可不要辜负了夫人的教诲。”
红娘的双手抖得更厉害，托着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溅出几滴水来。
“是……”
“你明白就好。”嬷嬷面无表情，“夫人也是为了你好。张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红娘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嬷嬷教诲。”
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我看得心里一阵不舒服，这也叫教诲？
林千雪显然也忍不住了，她五指扣紧了瓦片，身子一撑，似乎就要冲下去。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如果我们贸然现身，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了。
嬷嬷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我们，依旧冷漠地说道：“那就好，还有一个时辰。红姨娘继续坚持吧。”
我与林千雪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从我听到张夫人让人叫红娘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红娘竟然一直跪在这里。
难怪上次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已是三更半夜。她恐怕也是被折腾到那么晚，才终于被放回去。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着心里的火继续看下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期间，嬷嬷又挥了好几次鞭子。每一次，红娘都只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是已经习惯了，还是知道就算喊疼，也只会换来更多的鞭打。
终于，时间到了。
嬷嬷收起鞭子，冷淡地说道：“好了，回去吧。”
“多谢嬷嬷教诲。”
红娘恭敬地行了一礼。她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刚站起来时身体还晃了一下，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桌角，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我与林千雪从屋顶翻身落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夜色中的府邸安静得可怕。
红娘一个人走在长长的石板路上，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一个妾室面对正室，果然只有忍耐和乞求对方手下留情的份。
可是，张员外真的不知道张夫人私下里是这样对待红娘的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红娘的院子同样偏僻。院子不大，周围树木却长得十分茂盛，在夜色下看起来甚至有些阴森。
让我意外的是，红娘身边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一个妾室，居然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看来她在张府的处境，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我与林千雪重新跃上屋顶，伏在瓦片上，轻轻移开一片瓦片。
只见红娘点燃蜡烛，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瓶，坐在桌旁，慢慢给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药。
偶尔因为疼痛而轻轻抽一口气，肩膀也跟着缩一下。烛火昏黄的光线下，她身上的旧伤与新伤交错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我与林千雪都沉默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会是制造府中怪事的人吗？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做到那些事情，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轻轻拍了拍林千雪，抬手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林千雪点点头。
我们重新放好瓦片，飞身跃起，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推开房门，吕成立刻迎了过来，一手按在剑柄上，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样？都还好吗？”
林千雪摇摇头，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说道：“没事。”
“只是看到了特别可气的事情！”
吕成疑惑地看着她。
林千雪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去了张夫人的院子，那里安静得很。后来发现偏院有一间房子还亮着灯，就过去看了一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越说越气，手都比划了起来。
“那个嬷嬷居然在里面罚红娘！”
“还说什么这是为了她好！”
林千雪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
“为她好就是拿鞭子打她吗？”
我轻轻拍了拍林千雪的肩膀，让她先冷静下来。随后接着说道：“后来我们跟着红娘回到了她的院子。”
“看着她自己给身上的伤口上药，确定没发现其他异常后，我们就回来了。”
吕成听完，皱了皱眉。
“所以，你们今晚没有见到张夫人？”
“没有。”
我摇了摇头。
“我们看到她的房间已经熄灯了，便上屋顶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躺在床上。”
“后来发现偏院还有灯火，我们就过去查看了。”
吕成沉默片刻。
“没想到，这位张夫人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林千雪气呼呼地说道：“简直就是蛇蝎夫人。”
“现在看来，张夫人的嫌疑更大了。”我分析道，“以她这样的性格，绝对得罪过不少人。”
“而且张员外这么花心，府中却只有一位姨娘，本身就很奇怪。”
林千雪一脸震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一下。
“其他的妾室，都被她……”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冷静地说道，“毕竟她这么善妒，真要是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林千雪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妾室死后留下的怨气应该很重才对。”
“怎么这么久了，府里却一直没有人受伤？”
我也沉默了下来。
确实，这件事情看起来处处都能对上，可偏偏又缺少最关键的证据。没有亲眼看到，也没有找到尸体。仅凭猜测，很难证明张夫人真的做过这种事情。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红娘问问。”我想了想说道，“她在张府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说不定能从她那里问出一些事情。”
林千雪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好，听你的。”
吕成也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一早。
我本来还打算去找红娘询问一些事情，可还没等我们出门。
“轰——！”一道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
我们三人同时一惊，齐齐站起。还没等反应过来，外面已经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赶紧推开房门看去。
只见不少丫鬟神色慌张，纷纷朝着张夫人的院子跑去。
我与林千雪对视一眼，不用多说，拔腿就跟了上去。
等赶到张夫人院外时，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丫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张夫人的嬷嬷看到我们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她一脸惊慌，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仙人，不好了！”
“夫人……夫人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
“不见了？”
“是不在房间里吗？”
嬷嬷连连点头，慌张地解释道：“我们今早一直在夫人门外等候，可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后来觉得不对劲，我们便推门进去查看。”
“可进去之后，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越说越急，抓着袖子的手都在抖。
“明明昨晚还是我们亲自伺候夫人歇息的。”
“而且夫人平日作息一向规律，每天早晨都是我们伺候她起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可现在……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夫人却不见了。”
“我们已经让府里的丫鬟把整个府邸都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
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说道：“先带我们进去看看。”
“好，好！”嬷嬷连忙松开我的袖子，转身带着我们进入房间。
屋内依旧装饰得奢华精致，只是此时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床上的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起。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气。
很微弱，如果不是我特意感应，恐怕还真察觉不到。
我站在床边，伸手在被褥上按了按，又在床沿处蹲下，仔细看了看地面。
昨晚我们离开的时候，明明还看到张夫人躺在床上。也就是说，她失踪的时间，很可能就在我们跟着红娘离开之后。
可她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房间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破窗或者强行闯入的迹象。难道是有人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了？
还是……我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有什么东西，自己找上了她？
“嬷嬷，你先别着急。”林千雪走过去，伸手扶住嬷嬷的胳膊，“我们会想办法把张夫人找回来的。”
嬷嬷连忙点头，“那就拜托几位仙人了。”
我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张员外的身影。
“对了，张员外呢？”
“怎么没见他过来？”
嬷嬷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老爷一大早便出门了，所以现在还不知道夫人失踪的事情。”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
本来今天一早，我们是准备去找红娘询问情况的。没想到张夫人突然失踪，这件事情一下子把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等我们把张夫人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可越是调查，我越觉得这张府有些不对劲。
府里的夫人突然失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直到现在，除了几个丫鬟和嬷嬷之外，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人过来询问情况。
红娘和温之遥本就不得张夫人喜欢。她们不来，倒也可以理解。一个可能是在避嫌，另一个……说不定是在庆幸。
可张员外呢？自己的夫人失踪了，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府中。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