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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夫人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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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我便等候在张夫人的院门外。昨日见过我的丫鬟见我，连忙迎了上来。
“今日夫人可有空？”我温和地问道。
“仙人稍等，奴婢进去通报一声。”丫鬟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进了院门。
我点点头，负手等在原地。
站在院门附近，花香比昨日更加浓郁。墙边的花朵开得艳丽，鲜红欲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没过多久，丫鬟便小跑着回来，在门槛前停下，侧身让开。
“仙人，夫人有请。”
“好。”
我跟着丫鬟走进院中。
进入房间后，只见张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旁还陪着一位中年妇人。
张夫人容貌端庄，虽然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位美人。
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珠子随着手指缓缓转动，一颗，又一颗。
看来这位夫人平日里很信佛。
“仙人远道而来，昨日是我失礼了。听闻仙人到了府上，我却在佛堂中礼佛，未能亲自相迎，还望仙人莫怪。”
张夫人说着，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夫人客气了，今日不就见到了吗？”
我淡淡一笑，在客位坐下。
“那便好。”
张夫人轻轻点头，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看茶。
“不知仙人今日来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听闻夫人平日里掌管府中大小事务，所以我想过来问问，这段时间府里除了闹鬼之外，可还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好奇地问道。
张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佛珠的转动也慢了下来。
“那倒没有。除了这段时间闹鬼闹得厉害，府里平日里也和往常一样。”
“那……”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红娘的事情呢？”
张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顿，佛珠停在指间，不过很快便又转了起来。
“她啊……”
张夫人轻轻一笑。
“不过是一个妾室，能有什么事？”
她嘴上虽然带着笑意，可在提到红娘的时候，眉眼间却有一抹冷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我还是注意到了。
“我听说，府里好像就只有一位姨娘？”我试探着问道。
张夫人抬眸看向我，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神色有些茫然。
“仙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与她对视片刻。她明显在装糊涂，可我又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逼问。
“没什么。”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我昨日好像没有见到令公子，他如今不在府中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张夫人摇了摇头，重新捻起佛珠。
“他平日里做什么，也不会特意与我说。偶尔回来，也只是过来向我请安。”
“仙人若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他的媳妇。”
说到儿子的时候，张夫人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慈爱；可一提到儿媳妇，她捻佛珠的手却顿了一下，神情也跟着淡了下来，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嫌弃。
我心中一动。
“夫人似乎不太喜欢温知遥？”我平静地问道。
张夫人淡淡一笑，佛珠转得又快了些。
“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儿子喜欢才是道理。”
“只是……”
她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
“这个儿媳妇嫁进府中一年了，至今也没个动静。”
我顿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原来是因为没有子嗣。
“温知遥是令公子自己选的？”我继续问道。
“是老爷做主娶进来的。”
张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指间的佛珠被她捻得发出一声轻响。
“若不是如此，以她的身份，怎么进得了我们张家的门？”
“她的家世如何？”我好奇地问道。
“她父母以前是跟老爷做生意的。后来家里生意出了问题，眼看撑不下去，便将女儿嫁进了我们家。”
张夫人平静地说道，佛珠重新恢复了均匀的转动。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温知遥的身世竟是这样。这么看来，她嫁进张府之后，日子恐怕也并不好过。
一个不受婆婆喜欢，又没有子嗣的儿媳妇，在这样的大家族里，想过得轻松可不容易。
“仙人还有其他事情吗？”
张夫人轻轻捻动佛珠，身子已经微微前倾，像是准备起身。
“若是没有，我还要去佛堂礼佛了。”
这是在赶客了，我也没继续纠缠。
“没有了。”
我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仙人慢走。”
张夫人坐在原处没动，只抬了抬下巴，算是还礼。
离开张夫人的院子后，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我总觉得那里比外面冷了一些。
我停下脚步，闭眼仔细感应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怨气或阴气。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原本我还想顺路去红娘那里看看，可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打算……今晚再来一次张夫人的院子。
刚才离开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张夫人吩咐那个嬷嬷，去把红娘叫来。既然如此，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夫人与红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便先回到了客房。林千雪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边喝一边重新整理今天得到的线索。
张夫人与张员外关系不睦。
张员外明知道夫人不喜欢红娘，却还是将红娘带回了府里。
既然只是喜欢一个女人，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养在外面，没必要非要把人带进家门。
张夫人不喜欢红娘，同样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温知遥。
红娘的身世不明，而且在府中的处境似乎也不好。温知遥则因为父亲生意失败，被嫁进张府。
可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
昨日温知遥明明知道婆婆不喜欢红娘，却没有提起太多关于张夫人的事情，反而一直将话题往红娘身上引。
她是在刻意讨好婆婆？还是故意将我的注意力引向红娘？
还有张员外的儿子，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府里的人居然都说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关联。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似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
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揉了揉眉心，想得我头都大了。
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秘密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给他们一人贴一张真言符，看谁还能继续装。
算了，还是等林千雪他们回来吧。希望他们那边能带回点好消息。
我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房梁，长长吐了口气。
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林千雪与吕成才回来。
林千雪一推门就凑了过来，看见我手里拿着张纸，伸头就问：“你在看什么？”
我抬眸一笑，把纸往桌上一铺：“这是我今天整理出来的线索，还有些觉得奇怪的地方。你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林千雪一把抓过纸，凑到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吕成站在她身后，一手负在背后，跟着一行行扫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千雪把纸往桌上一拍，眉头拧了起来。
“这么一看，这个张夫人也很可疑啊。”
“是啊。”
我点了点头，顺手给她倒了碗茶。
我有些疑惑：“对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千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先灌了一口。
“我们今天打听到了张员外儿子的事情！”
“没想到啊，张员外只是一个商人，居然能生出个作诗的天才儿子。”
“这个张公子在云渡镇很有名，甚至在别的地方也有些名气。”
“听说他写过一本诗集，在文人墨客之间很受欢迎，那些书生对他可是崇拜得很。”
林千雪说到这里，茶碗往桌上一搁，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惊奇。
“而且这位张公子长得俊朗非凡，听说还是个爱美人的。”
吕成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从那些文人口中打听到，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张公子是在四天前，至于之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我听完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四天不回家，家里人居然都觉得正常？看来这位公子平时也是个经常夜不归宿的主。”
“是啊。”
林千雪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不见了，还是跑到什么温柔乡里逍遥去了。”
我：“……”
好吧，这位张公子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我放下茶碗：“那花魁呢？有消息吗？”
吕成摇了摇头。
“我们去问了那位花魁的好姐妹，她只知道花魁离开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回来。”
“至于她去了哪里，大家也不知道。有人猜测她可能回了故乡，所以后来也没有再联系云青楼。”
我皱眉：“那没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回到故乡？”
“没有。”
林千雪摇了摇头。
“就连她的好姐妹，也不知道她的家乡到底在哪里。”
这个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似乎根本没多少人在意那个突然消失的青楼女子。
我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红娘的出现，实在太巧了。张员外刚没了一个花魁，没过多久，又从云青楼带回来一个红娘。而且两人还都是云青楼的女子。
只是……红娘和那位失踪的花魁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说，只是我想多了？
林千雪把下巴搁在桌上，有些烦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纸。
“其他线索暂时断了，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府里的人。”
“尤其是张夫人。”
“我今天接触过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不少事。而且府里发生的许多事情，好像都绕不开她。”
我顿了顿，把纸折起来，往桌角一压。
“今天我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她让嬷嬷去叫红娘过去。所以今晚，我们去看看。”
“看看张夫人到底为什么要叫红娘过去，也看看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千雪听完，一把拍在桌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主意！我们今晚就去看看！”
吕成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去，只剩下一片淡淡的余晖。
我把外袍重新系紧，起身。
“等夜色降临，我们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