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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娘 林千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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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雪和吕成一大早便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我独自一人走出客房，沿着院中的小路慢慢转悠。
昨日我们只见到了张员外和他的妾室红娘，至于府中其他人，我几乎一概不知。
张员外家里究竟有多少人？谁和谁关系亲近？这些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慢慢去了解。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花墙。
满墙的花朵开得正盛，艳红如血，微风拂过，便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
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乍一眼看去，竟像是误入了一处仙境。
花墙旁守着一名丫鬟。见我走来，她连忙上前行礼。
“仙人。”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院子里住的是谁？”
丫鬟恭敬回答：“回仙人，这是夫人的院子。”
“夫人现在在府中吗？”
“在。”
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夫人现在正在佛堂诵经，不许任何人打扰。”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往院门方向瞟了一眼，手指也绞紧了衣角。
我打量了她一眼，看来这位夫人在府中的威严，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这样啊。”
我摆摆手。
“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不打扰夫人。”
丫鬟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塌下来，连忙向我行礼。
“多谢仙人。”
我没再多说什么，抬脚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遇到其他丫鬟，我也会随口问上几句。可大多数人面对我的问题，都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
“奴婢不清楚。”
“这个……奴婢也没听说过。”
问来问去，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
更奇怪的是，有些人一开始还能正常回答，可只要我问到张府最近发生的怪事，神色便会立刻紧张起来，低头绞着袖子，仿佛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惹上什么麻烦。
直到我问起张员外的妾室红娘时，才终于有个丫鬟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把我拉到了廊柱后头。
从那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中，我渐渐拼出了一个大概。
原来，约莫一个月前，张员外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回府。
那女人便是红娘。
而且张员外还直接给了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这事当时在府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原本还算和睦的夫妻俩，也因此发生了争执。
至于红娘究竟从哪里来的，却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她原本是云青楼的女子，也有人说她是别人送给张员外的，更有人猜，她是从牙人手里买来的。
可最后，张员外因为这件事发了火，府里也就没人敢再提了。
久而久之，这件事才慢慢平息下来。
我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红娘，确实有些可疑。
不过……昨晚见她时，我并没有从她身上察觉到什么异常的气息。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至少应该会留下些许痕迹才对。
除了一点——她身上的伤，还有那股混着草药味的香气。
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树旁，闭上眼睛把昨晚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或许只是涂了药膏，才会留下草药味。
但也可能……我睁开眼，指尖在树干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我已走到了府中的花园。
抬眼望去，花园中央修着一座精致的凉亭。
凉亭像一把撑开的纸伞，轻轻搭在曲折的长廊旁。长廊如一截垂落的水袖，从亭边一路延伸到水面。
微风吹过，亭角的风铃轻轻作响，与廊下潺潺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雅致。
亭中，一道粉色身影静静立在水池边。她手腕轻抬，将手中的鱼食一点点洒入水中。
下一刻，原本散开的鱼儿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纷纷聚拢过来，在水面争抢着食物。
我顺着长廊走近，抬眼一看，才看清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
她五官秀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仿佛春风拂过，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我走到亭边，在廊柱旁站定，轻声道：
“打扰姑娘雅兴了。”
女子回过头，见到我后，并没有惊慌，反而温和一笑，抬手把剩下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
“不会，仙人请坐。”
她指了指一旁的石凳。我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姑娘是张员外的女儿？”我试探着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
“不是。”
“我是张员外的儿媳妇。”她微微一笑，抬手替我斟了杯茶，推到我面前，“我叫温知遥。”
我接过茶，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昨日见张员外的时候，好像没见到他的儿子？”
“相公这几日去了附近的村庄收租，所以不在府中。”温知遥温声解释道。
我眉头微挑。
“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有心思出去收租？”
温知遥听后，只是轻轻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相公在外面的事情，很少与我详细说。”
她说这话时，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我没有继续追问她丈夫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温姑娘可知道，在这些怪事发生之前，府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温知遥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她轻轻摇头。
“好像没有。”
“若真要说一件比较大的事情……”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池面上。
“应该就是公爹带回红娘这件事吧。”
“那件事情，让婆婆很是恼怒。”
我目光微动。果然，又是红娘。
“除此之外呢？”
温知遥轻轻摇头。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府里的事情，大多都是婆婆在管。”
“我平日里也很少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所以府中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我看着眼前温婉沉静的女子，没有立刻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每一次提到红娘时，她的语气……似乎都比刚才轻了几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已经说了不清楚，我也不好再追问。
我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今日打听到的消息，似乎都隐隐指向红娘。
可越是这样，我反而越觉得奇怪。一个妾室在府中的地位本就不高，若是有人想拿她做文章，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现在手里的消息还不够。先看看林千雪他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吧。
回到客房后，没过多久，林千雪和吕成也一起回来了。
“怎么样？”我看向两人。
林千雪一屁股坐下，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灌了一口才开口。
吕成在她旁边落座，顺手把剑搁在了桌角。
林千雪抹了抹嘴，一脸古怪地说道：“我们今天早上去外面打听了一下张员外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张员外，竟然还是个风流人物！”
我眉头微微一挑。
吕成接着说道：“我们打听到，张员外年轻的时候只是个普通人。后来因为一次英雄救美，被张夫人看上，最后成了张家的女婿。”
“而且这个张员外倒也有些本事，成亲之后，慢慢将生意越做越大。前几年张夫人的父母还在世时，夫妻二人关系很好，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恩爱。”
林千雪听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可是后来张夫人的父母去世了，张员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整日花天酒地。”
“不过以前他倒也没有把那些女人带回家。”
“直到去年……”
林千雪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嫌弃。
“他看上了云青楼的花魁，为她一掷千金，直接送了一箱黄金。听说那段时间张员外特别喜欢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找她。”
“可是没过多久，那位花魁却突然消失了。”
我眉头微皱。
“消失了？”
“嗯。”
林千雪点点头。
“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回家乡去了。”
吕成接过话说道：“今年，张员外又在云青楼看上了一位姑娘。”
“就是红娘。”
“听说他花钱给红娘赎了身，然后直接将她带回了张府。”
听完两人的话，我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一时之间，我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呢？”
林千雪看向我。
“今天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我去府里打听了一下。”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张员外除了夫人和红娘之外，还有一位公子，以及他的儿媳妇。”
“我今天碰到了那位儿媳妇，看着是个温婉沉静的人。”
“不过她似乎也不太清楚府里的事情，只说府中大部分事情都是张夫人在管理。”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因为红娘进府的事情，张夫人与张员外之间似乎发生过很大的矛盾。”
“所以说起来，我们今天打听到的消息，似乎都绕不开这个红娘。”
我缓缓整理着思路，屈起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红娘突然进府，张夫人与张员外发生矛盾，紧接着府里又开始出现怪事。”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确实很容易让人怀疑她。”
林千雪想了想，点头说道：“那这个红娘确实很可疑。”
我摇了摇头：“可疑是可疑，但她不一定就是事情的源头。”
“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张夫人。这位夫人，反而让我觉得很值得关注。”
林千雪眨了眨眼，身子往前凑了凑。
“为什么？”
“你们想想看。”我抬起手，慢慢分析道：“张员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美人，后来更是经常流连烟花之地。”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府里却始终只有一位夫人和一个妾室。”
“你们不觉得，这位张夫人很不简单吗？”
林千雪一顿，转头看向吕成。
吕成也微微皱起眉头，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始终觉得奇怪。”
“就是张员外的儿子。”
“府里发生了这么多怪事，他居然还有心情去外面收租。”
“这种事明明交给管家就行，可他偏偏不在府里。”
我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吕成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这个公子，确实有些奇怪。”
“要不然明天我和千雪再去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林千雪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
“还有那个去年突然消失的花魁！”
“也得打听一下。”
“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回了家乡。”
我缓缓点头。
“可以。如果她真的只是回了家乡，那也就算了。”
“可如果……”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还是等查清楚再说比较好。
吕成问道：“那今晚还要守夜吗？”
“不用了。”
我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守了一夜，那个东西也没有再出现。”
“与其继续守着，不如先把张员外的事情查清楚。”
“只要顺着这些线索继续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那行。”林千雪点头同意。
她整个人往桌上一趴，下巴搁在胳膊上，一脸无奈地说道：“没想到凡人的世界，关系居然这么复杂。”
吕成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这就是凡人的世界。”
我看着两人，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或许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也许这件事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
只是府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恰好又被一件怪事串在了一起。
至于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只能等明天继续查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