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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张府 当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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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到张员外家门口时，却发现门口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我们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林千雪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我上前一步，抬手敲响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闩被缓缓拉开。
木门只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探出脑袋，警惕地看向我们。
他的神色原本还有些紧张，可当看到我们身上的弟子服饰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们是老爷请来的修行人吗？”
我们点了点头。
“是的，老人家。我们是太清宗弟子，奉执教师之命前来。不知张员外现在可在府中？”
老人一听，连忙将大门彻底打开，恭敬地侧身让开。
“仙人快快请进，老爷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有劳了。”林千雪客气地回了一句。
我们跟在老人身后走进张府。
从外面看，这张府的门庭虽然不算奢华，却也只是寻常富户人家的模样。
可真正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府中青石小径蜿蜒而过，两旁假山叠翠，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泼墨山水。
小径之间还种着几株少见的名花，花瓣上犹带着清晨的露珠，光是看那品相，便知道价值不菲。
按理来说，这样的富贵人家，府中本该热闹才是。可一路走来，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几个路过的丫鬟低着头，脚步匆匆，甚至连交谈的声音都没有。
偶尔有人抬头看向我们，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刻收回目光。
这种安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家教森严。更像是所有人都在害怕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心中隐隐多了几分警惕。看来这次的任务，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很快，老人便带着我们来到大堂。
里面已经有一位中年男子等候多时。只见那人身材略显肥胖，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见我们进来后，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仙人远道而来，在下感激不尽。”说着，他便朝我们拱手行礼。
林千雪也回了一礼。
“张员外客气了。只是我一路看下来，府中似乎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她顿了顿，直接问道：“不知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张员外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愁苦。
“哎哟……仙人有所不知，这都是家门不幸啊！”
他一拍大腿，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天晚上，家中走廊上挂着的灯笼，明明没有半点风，却突然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
“当时我还以为只是灯油出了问题，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没过几天，就有下人说，夜里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从楼上一晃而过。”
张员外说到这里，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起初我也以为是那些下人眼花了。”
“可后来……”
他咽了咽口水。
“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有时候半夜会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可等人赶过去，那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还有人说，自己明明已经关好的房门，第二天早上却莫名其妙地开着。”
“最邪门的是……”
张员外脸色发白，声音也越来越低。
“前几日，又有人亲眼看到那红衣女子站在走廊尽头。”
“等人追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如今府里的下人已经走了大半。”
“若不是一些跟了我多年的家仆不肯离开，只怕这府里早就空了。”
我听着张员外的描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红衣女子，半夜脚步声，无风自灭的灯笼——怎么听，都像闹鬼。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千雪和吕成。两人的神色都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看来这一次的任务，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府上可有人受伤？”我问道。
张员外连忙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家仆被吓出了病。”
听到这里，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看来，并没有真正伤人的情况。
林千雪想了想，说道：“今晚我们先去走廊看看吧。毕竟那里是最早出现怪事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张员外一听，连忙拱手。
“多谢仙人相助。”
“仙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去客房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家。”
说着，他转头看向带我们进门的老人。
“管家，快带三位仙人下去休息。”
管家连忙应声。
“是，老爷。”
我们也没有拒绝，跟着管家离开了大堂。
一路上，管家始终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我们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来到客房门前，管家才停下脚步，恭敬地说道：
“仙人，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丫鬟通知我便是。”
我们点头应下。管家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林千雪才探头往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冲我们摇了摇头。
我这才推门走进客房。里面的陈设精致华丽，桌椅、屏风、摆件无一不透着富贵气息。
吕成进门后先绕了一圈，抬手在窗框和门缝上各贴了一道符。
看来这位张员外，确实家底殷实。
林千雪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在一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真是邪祟作乱，为什么只吓人，却不伤人？”
“而且云渡镇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只在张员外家里出现？”
我顿了顿，才道：“我总觉得，张员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
林千雪也皱起眉，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吕成倒是比我们沉稳许多。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挑开一条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想得再多也没用。今晚亲自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我和林千雪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确实，现在再怎么猜，也只是猜测。想知道真相，还是得亲眼看看才行。
太阳渐渐西沉。
最后一抹霞光从屋檐边褪去，夜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张府。
没过多久，几个丫鬟便提着灯笼，将一盏盏灯挂在走廊两侧。
昏黄的灯光缓缓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色里，那一点暖光反而让整座府邸显得更加空寂。
我们三人早早找好了位置。
我和林千雪躲在一处假山后的树影中，而吕成则站在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整条走廊。
夜越来越深，张府也越来越安静。
我们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我都快怀疑今晚是不是要白等的时候——
“笃，笃，笃。”
脚步声从青石板尽头缓缓传来。
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人踩着青石板，正在丈量着这条寂静的长廊。
我心中一紧，立刻绷紧了神经。林千雪也屏住了呼吸。
一道身影渐渐从昏暗处走了出来，是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红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身姿纤细，步伐轻缓。随着她一步步走近，那张脸也逐渐清晰起来——眉眼柔媚，眸含秋水。即便只是远远望去，也能看出她容貌极美。
她唇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妩媚。
若是在白日里遇见，恐怕任谁都会多看几眼。
可偏偏是深更半夜，又是在一座刚刚闹过怪事的府邸里。这样的女子，反而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我与林千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我们俩同时纵身而出，落在女子面前。
“哎呀！”
女子显然被突然冒出来的我们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连忙抬手轻拍胸口。
“姑娘莫怕。”
林千雪上下打量着她，手按在剑柄上没松：“夜半三更的，姑娘怎么还在外面？”
女子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落在太清宗弟子服饰上，脸上的惊慌很快消失，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奴家刚从主母院中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我眉头微皱：“这么晚还从主母院里出来？”
这个时间，张府上下都已经安静下来，张夫人居然还让她过去？
女子轻轻一笑，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奴家是老爷的妾室。”
“夫人命奴家过去学习礼仪，许是奴家愚笨，这才学到了这么晚。”
林千雪眉头皱起：“夫人每天都让你学到这么晚？难道她不知道府里最近出的事吗？”
女子连忙摇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倒也不是每天，只是偶尔夫人想起来了，便会叫奴家过去。今日不过是学得晚了些。”
她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可我一个字都没信。
从她出现开始，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直到她抬手整理衣袖时，我注意到了她的手腕。
那里似乎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每一步都很轻，落脚时几乎不沾地，像是腿脚酸麻，又像是跪了太久。
我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夜里还是不要随意出门的好。”
“如今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姑娘还是小心一些。”
女子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多谢仙人提醒，奴家记住了。”
说完，她向我们盈盈一礼。
“若没什么事情，奴家便先告退了。”
我们侧身让开，女子从我们身旁缓缓走过，红色衣角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等她走远后，林千雪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深更半夜还在府里晃，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
“确实可疑。”
我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她身上的问题可能不止这些。”我顿了顿，“你刚才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了吗？”
林千雪一顿，随即点头：“看到了。”
“而且她走路的时候也有些奇怪。”
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她的处境，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林千雪沉默片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扫了一眼四周。
“我们刚才突然现身，已经打草惊蛇了。今晚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动静。”
林千雪有些不放心：“那还要继续守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上的吕成，他冲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沉吟片刻。
“还是守一晚吧。万一刚才那个女子只是巧合，我们也不能因此错过真正的东西。”
“好。”
林千雪点头。
这一晚，我们一直守到天亮。可除了那个红衣女子之外，再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没有奇怪的脚步声，没有无风自灭的灯笼，更没有半个鬼影。
天色渐渐亮起，第一缕阳光落进张府。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又用力眨了两下，才勉强把困意压下去。
看来，那个东西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到来，暂时躲起来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我们根本还没找到真正的关键。
回到客房后，我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搭，三人围着桌子简单商量了一下。
最后决定分头调查。林千雪和吕成负责去打听张员外本人的情况，我则去找府中的其他人，尤其是张员外的家人和那些留下来的老仆，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
我把随身带的符箓分成三份，一人塞了一份。
“晚上碰面，把各自得到的消息拼在一起。”
林千雪接过符箓，顺手拍了拍我的肩：“放心，交给我们。”
我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藏在张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