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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镇 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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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院门口。
我与林千雪早早便来到门口等候吕成。
院里的其他弟子也陆陆续续出发了。不同的队伍，根据任务地点的远近，选择了不同的赶路方式。
有些距离比较近的弟子，直接御剑飞行。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大部分弟子的御剑术已经练得颇为熟练，御剑赶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那些灵石充足的弟子，则选择了传送阵。贵得离谱，但胜在一个字——快。灵石一交，转眼即到。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惜……我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有些和我一样，灵石不多、灵力又不够御剑的，则选择使用神行符。符箓往腿上一贴，靠着两条腿一路跑过去。
这个是真能扛。距离近一点还好，要是任务地点远一些，怕是还没开始做任务，两条腿就已经先废了。到时候别说降妖除魔，估计连床都爬不上去。
还有一些手里有点灵石，但距离又特别远的弟子，会选择向宗门借仙鹤代步。
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不仅按时间收取灵石，还得负责仙鹤一路上的饮食起居。伺候得不高兴了，它直接给你来个罢工。你还不能拿它怎么样——毕竟是宗门借给你的灵兽，最后还得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万一碰上一只脾气大的、嘴又挑的……那一路上有你受的。
要是让我选，我绝对不选它。
还好，我们这一队有吕成，他有仙舟。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带上我们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还不是一大早站在这里，听着旁边几位师兄叽叽喳喳地吐槽出来的。
“传送阵是真贵啊，我昨天攒的灵石一下就没了。”
“你这还算好的，我上次借仙鹤，那家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你还敢说？我上次借的那只仙鹤，连灵果都要吃上品的。”
“……”
我与林千雪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竟然连吕成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
直到我眼角余光一瞥，才发现吕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旁，双臂抱胸，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我伸手轻轻扯了扯林千雪的衣袖。
林千雪回过头，一看到吕成，立刻笑开了，几步凑过去：“你来啦！”
“嗯。”
吕成放下手，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忘记带什么东西？”
“放心啦！”
林千雪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又顺手拍了拍吕成的胳膊，信心十足。
“我们已经反复检查好多遍了，绝对没有忘记东西。”
说完，她又催促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好多人都已经出发了。”
说着，她便伸手推着吕成的后背往前走。
吕成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挣开。
我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走到一处宽阔的空地，吕成才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仙舟。
他摊开手掌，一艘巴掌大小的袖珍仙舟静静躺在掌心，船身精巧，灵纹流转，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吕成随手往空中一抛。
下一刻——仙舟迎风暴涨。
“轰！”巴掌大的仙舟，转眼化作庞然巨物，悬于半空，投下的阴影将我们三人整个罩住。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仰起头，脖子越抬越高，最后几乎是把脑袋架在了后颈上。
不是……这叫小？我居然还信了林千雪说的“小”。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小型仙舟，大概就是能让三个人挤进去，勉强够用的程度。
结果现在抬头一看。
舟身绵延，甲板宽阔，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几座精致的楼阁错落其间，云雾缭绕于船身四周，宛若一座悬浮于天穹之上的移动洞府。
豪华得让我怀疑人生。
我们三个人站在仙舟下方，瞬间显得格外渺小。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小仙舟”。
林千雪却像没事人一样，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前走。
“玄零，快点，上去吧。”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吕成。两人一个拉我，一个负手站着，脸上的表情都理所当然得不能再理所当然。
那一瞬间，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只是我们对“小”的理解不太一样。
我默默吸了口气，把心态放平，抬脚跟了上去。
“好。”
我跟着林千雪纵身跃上仙舟，吕成也紧随其后，落在甲板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刚一登上甲板，林千雪便松开我的手，熟门熟路地跑在前面，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四处介绍。
“这里是休息的地方。”
“那边是厨房。”
“还有这里，平时可以用来修炼。”
她一路说着，随手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熟门熟路得仿佛回到自己家。
我跟着她进入船舱，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装饰并不浮夸，却处处透着端庄与雅致，灵木雕刻的桌椅整齐摆放，墙壁上还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光的灵石。
林千雪推开一扇房门，侧身让开：“这里有很多房间，你随便选一间喜欢的就好。”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她那副轻车熟路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疑惑。
她……该不会真的来过很多次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进自己房间还熟练？
吕成从头到尾都安静地跟在我们身后，双手负在背后，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林千雪身上。那眼神很淡，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装作没看见，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最后，我选了一间离出口最近的房间，顺手把门推开，先往里扫了一圈。
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布置得雅致又舒适，倒也让人住得很安心。
林千雪选了我对面的房间，说彼此之间刚好有个照应。吕成没多说，抬脚就走到了林千雪隔壁那间，推门进去看了一眼，便算定下了。
随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也渐渐发现，林千雪和吕成的感情是真的好。
不管去哪里，两个人几乎都是形影不离，像是两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鸟，去哪儿都要跟着对方。
偶尔我也会忍不住问林千雪。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好吗？”
林千雪却想都没想。
“对啊。”
她往栏杆上一靠，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想了想。
“我们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不管做什么，还是去哪里玩，基本都是一起。”
她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丝怀念。
“偶尔分开一段时间，吕成也会很快找过来，陪我一起玩，或者找我练剑。”
“那时候其他师兄都比我大，不太愿意陪我玩。”
她说着，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了比旁边。
“就只有吕成一直陪着我。”
林千雪说得自然，似乎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再普通不过。
可听着她的话，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吕成正站在不远处，靠着船舱的墙，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他们之间，似乎早就形成了一个只有彼此才熟悉的小圈子。
而我，像是后来才意外走进去的人。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以后相处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选好房间后，我们便各自回去休息。仙舟静静悬在半空，船舱里只剩下灵石柔柔的光。
说是休息，其实还是修行。
仙舟的速度确实很快，不过从太清宗赶往云渡镇，依旧需要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各自关在房间里修炼。
毕竟出门之前，我们早就备好了辟谷丹，一人一瓶塞在储物袋里。
至于做饭……我和林千雪都不会。
原本我以为，这一路只能靠辟谷丹填肚子了。
没想到，第一天傍晚，吕成敲开了我的房门，把一碗热腾腾的面递到我手里。
我端着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吕成，竟是我们三人里唯一会做饭的。
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我三两口就见了底，差点把碗都舔了。
不过我们三个人都觉得，与其在吃饭上花时间，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所以，也只有在第一天，由吕成做了一顿饭。
之后……辟谷丹正式接管了我们的伙食。
三日后的清晨。
仙舟穿过层层翻涌的云海，云朵在船身两侧缓缓飘过，仿佛被晨风吹散的棉絮。
天空刚刚破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斜照进窗户。
清晨的阳光带着淡淡的金黄色，并不刺眼，反而像春日盛开的迎春花，温柔而明亮。
我推开窗，望着眼前渐渐亮起来的天地。刚破晓的景色，美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远处的云海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山川若隐若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慢慢苏醒。
随着云渡镇越来越近，我们也早早收拾好了东西。
按照仙门与凡人之间的约定，修行者的仙舟不能直接飞入凡人城镇上空。
所以我们必须在距离云渡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再步行进入镇中。
快要抵达时，吕成衣袖轻轻一甩，仙舟顿时发出“咻”的一声。
刚才还庞大得遮天蔽日的仙舟，转眼间便迅速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的一艘小舟，落入他的掌心。
随后，他将仙舟收入储物袋中，拍了拍袖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看得眼角直抽，有钱人的东西就是方便。
吕成抬手掐了个诀，脚下长剑出鞘，悬在半空。
我和林千雪也跟着御剑而起，三道剑光贴着树梢，朝云渡镇的方向掠去。
云渡镇是凡人聚居之地，平日里很少见到修仙者，偶尔才会有散修路过。
清晨的镇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少凡人挑着担子，带着自家种的蔬菜和货物，准备进镇做买卖。
所以我们几个修行者一出现，便显得格外醒目。
排队的时候，周围的凡人纷纷偷偷打量着我们。有人只是匆匆瞥上一眼，便赶紧收回目光，也有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虽然每个人的目光都只是一闪而过，可架不住看的人多。
我下意识往林千雪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我们是不是太显眼了？”
林千雪挺了挺胸，一脸不以为意：“显眼怎么了？说明我们气度不凡。”
吕成没接话，只把袖口往下拢了拢，像是想把身上的气息收起来。
好在队伍前进得很快。没多久，我们便顺利进了云渡镇。
按照任务上的地址，我们直接朝着张员外家赶去。
刚进镇时，街道还热闹非凡。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林千雪一路东张西望，时不时拽我一下袖子：“玄零，你看那个！”
可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张员外家，周围的声音渐渐少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街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清。两旁的铺子越来越少，行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到最后，整条街上，竟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明明还是清晨，阳光也依旧明亮，可这里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千雪也停了下来，拽着我袖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