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家族》静流君

8、第八章 各取所需 “心中有杂

　　家族财富办公室：
　　李咸泽和邝云旗站在门口迎接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按照要求提供了设立文件、运作记录、税务记录和资金来源合规性证明，配合监管部门调取交易记录数据库。
　　邝云旗拿出了恒昌集团的《五年发展规划》，“公司这些年的确在布局新能源领域，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也能看得出来交易价格符合市场标准，根据现有证据看不出所谓的利益输送。”
　　李主任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推眼镜，“那你怎么解释资金通过壳公司流向关联企业呢？”
　　李咸泽推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有相关的合同、发票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当然您也可以现场核查一下，看它是否具有实质性业务。”

　　天台：
　　安琳:“你是坤诗达的卧底吧？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已经暴露了，警察能准确喊出孙茂行身边小弟的名字，我都猜得出你是什么身份，你觉得孙茂行不知道吗？”
　　崇沙：“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我什么？”
　　“跟对人比做对事还重要，你跟着我，一样为国效力，”安琳说着递给他一个便签，“如果有一天孙茂行容不下你了，打这个电话。”
　　崇沙刚要接过便签，安琳便收回了手，“用脑子记。”

　　卧室：
　　孙皓徽从身后抱住郑嘉桐的腰，蹭了蹭他的耳朵，附在他左耳问道：“查出他俩有什么问题了吗？”
　　郑嘉桐回握他的手，“没什么，如果是演戏，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好了，”说着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去找邝云旗的麻烦了。”
　　孙皓徽的手在他腰间轻蹭，“怎么，你被她买通了？”
　　“邝云旗的反应处处快人一步，你和她针锋相对是讨不到便宜的，”郑嘉桐继续解释道：“你知道素察是怎么死的吗？”
　　孙皓徽心中也觉得素察的死有蹊跷，“不是说父子相残，被警察抓了个正着吗？”
　　郑嘉桐叹了一口气，“是孙先生容不下素察了。”
　　孙皓徽心中了然，“孙先生授意邝云旗做的？”
　　郑嘉桐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孙皓徽不以为意，“手下败将而已。”
　　郑嘉桐叹了口气，“邝云旗暴露是内斗的结果，其实是别人借你的手干脏事，”他忽视了孙皓徽五彩斑斓的脸色，“只要大家各取所需，谁用谁有谁说的清呢？”
　　孙皓徽想起恒昌集团最近都在应对调查，状似无意的问道：“邝小姐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郑嘉桐见他转换话题，心下叹气，“无非是准备说辞、补充证据这一类的吧？”说着仰头看他，“这种事你问我，我也不懂。”
　　孙皓徽循循善诱，“没关系的，你只要回想一下邝云旗都调取了哪些文件，或者打听过什么事，这些事情，有什么是跟我有关的吗？”
　　郑嘉桐略微思索：“她检索了一个案件，是你作为公司股东起诉财务总监的案子，”说着又想了想，“还有就是她过问了筹建新公司的手续是谁负责的。”
　　恒昌集团的创立是带有原罪的，孙怀德急于和过去的血腥切割，开始筹备新公司，孙皓徽在注册新公司的过程中埋了个雷，他没有变更新公司的营业地址，就是不想切断新旧公司的最后一丝联系；至于起诉财务总监黄龙侵吞公司财产的案件，则是因为黄龙掌握着离岸资金账户，只有把他推到台前，才有可能让警方注意到恒昌集团的资金流向。以邝云旗的专业能力不难分析到这一点，如果她把调查结果报告给孙怀德，他不可能没有行动，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邝云旗还按兵不动，自己就还有机会。

　　近日，监管部门对孙氏家族信托业务开展专项核查，重点审查资金流向、壳公司性质及关联交易。经穿透式审查，壳公司具备真实经营、资金用途合理、交易对价公允，未发现违规情形。监管部门据此决定中止调查。

　　邝云旗走在路上，突然感到如芒在背，像是被跟踪了，以往自己出门身边总会跟几个孙承霁的人，她确认了一下没有熟面孔，心下一沉，在昏迷前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快捷键。
　　刚一睁眼孙皓徽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孙皓徽坐在她面前，“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既然察觉我的意图，却没有上报，是存着什么心思呢？”
　　邝云旗失笑，“我有必要跟你汇报吗？”
　　孙皓徽故作苦恼，“那就麻烦了，我这个人好奇心重，无论如何也会撬开你的嘴。”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工具箱。
　　“你和郑嘉桐是情侣吧，关系公开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他呢？”邝云旗似笑非笑，“恒昌集团总裁办秘书吃里扒外，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孙皓徽看了看身边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你不用看了，我没派人跟踪你……我对比了你们两个人的Instagram，那个面部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像了，人们会不自觉的模仿自己喜欢的人。”邝云旗翘起了二郎腿，“想查一个人办法多的是，这一点你最清楚了，对吧？”
　　孙皓徽杀心已起，一个眼神过去，保镖拉起邝云旗就要把她拽走，邝云旗一脚踹向他的小腿胫骨，右手抡起烟灰缸砸到他的脑袋，他捂着头要起来的时候，邝云旗又给了他一下子，“我不动粗是因为我不喜欢暴力，不意味着你们一个个的，谁都能给我找不痛快。” 说着指着孙皓徽，“我要是不能活着出来，明天你们的关系就会见报。”
　　“你想要什么？”孙皓徽捏着茶杯。
　　邝云旗似笑非笑，“无论是你对恒昌集团的那些小动作也好，亦或是你跟郑嘉桐的关系，说与不说都取决于我，我捏着你的把柄，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孙承霁很快就会过来，记得调整好表情，要笑哦。”

　　吧台：
　　恒昌集团庆祝顺利过关，集体在酒吧庆祝。
　　“我单开了一个包间，你们自己聚一聚，我就不去了，”孙茂行说着递给郑嘉桐一张卡，“密码在背面，带大家吃顿好的，顺便一起吐槽吐槽我，方便跟他们拉进关系。”说完便走进了VIP包房，正好赶上大家一起做游戏。
　　苏钦抽出问题卡，笑眯眯的看向孙承霁和邝云旗：“请二位在题板上写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孙承霁写的是医院，而邝云旗写的是咖啡厅。
　　孙茂行笑道：“看来有人答错了了呢。”
　　孙承霁沉吟片刻，“在她的视角里，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咖啡厅，在此之前我们就见过，她不记得了。”
　　邝云旗闻言愣了一下，孙茂行则竖起耳朵准备听故事。
　　孙承霁解释道：“她研究生期末考试的时候晕倒了，是我接的诊。”
　　孙茂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终停在孙承霁身上，“想不到你小子还搞暗恋呢？”说着双手一摊，“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我肯定是不会暗恋一个人十年的。”
　　苏钦歪头看向他：“怎么，你没有办法喜欢一个人十年吗？”
　　孙茂行看着远处的吴雨露，意味深长的说道：“是没办法暗恋，我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搞到手。”

　　洗手间门口：
　　邝云旗刚出来就碰上了李咸泽，二人寒暄了几句。
　　李咸泽看向邝云旗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我还以为你做了孙家的二少奶奶就不会这么拼了呢。”
　　“很久没听到这么高浓度的封建糟粕了。”邝云旗无可奈何的笑笑。
　　“你一向很努力，”李咸泽话锋一转：“在我看来，努力不过是无事可做的人的避难所。”
　　邝云旗白了他一眼，“王尔德说过那么多话，你只记得这一句吧？那他还说过‘爱情就是两个蠢东西追来追去’呢，我看你这么些年以来也没少做蠢事啊，”说着顿了一下，正色道：“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个避难所来对抗人生的无望。”
　　李咸泽习惯了她思维的跳脱，却出奇的没有反驳她，不知为何，他也有这种无望之感。
　　另一边，孙茂行端着酒杯看戏，“他们俩工作的时候待在一起，私底下也聊天，你心还真大。”
　　孙承霁下意识的照了下镜子，又看向李咸泽的方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雨露在大厅遇到了几个以前的同学，便上去聊了几句，邝云旗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醉醺醺的靠在卡座上，邝云旗微微皱眉，拉着她就要走，她朋友刚要拦，吴雨露就搭上她的手，解释道:“这是我小婶，来接我的。”
　　邝云旗一把把她拉起来，回头解释一下，“我是她同事，她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
　　吴雨露眼神迷离看着邝云旗：“你不敢接受他的好意，是怕自己孤注一掷了，却又输得一塌糊涂吧？”
　　她在说谁二人心知肚明，只不过邝云旗不想跟醉鬼计较，“我就是怕输所以干脆不上赌桌，可那又怎么样？久赌必输，人何必要跟大数定律较劲。”
　　吴雨露瞳孔放大，眼尾泛红：“受惯了苦的人会本能的拒绝幸福。”
　　邝云旗沉默片刻，反倒释然了：“心中有杂念的时候，反倒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思虑至此便送他回家了，邝云旗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上床，吴雨露迷迷糊糊的带了一下她的胳膊，邝云旗一不留神栽在床上，刚要起身却被吴雨露死死的抓住，只听她喃喃道：“像孙茂行这样的人，还能回头吗？”
　　邝云旗心下一滞，一时间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这个问题她心中早有答案，犯罪集团的头目不仅要为自己的罪行负责任，还要团伙成员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也就是说，他早就是个死刑犯了。
　　吴雨露半睡半醒中眉头紧锁，邝云旗有一种直觉-她一定知道些什么。邝云旗很想趁机打探一下，但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