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家族》静流君

9、第九章 表里山河 “恒昌集团

　　入夜，邝云旗看着手机的电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查看了软件耗电量，冷笑一声。
　　凌晨12点，安琳等到了意料之中的电话。
　　天台：
　　孙茂行望着夜空扶着栏杆，“上一次站在这里看星星，还是和我父亲。”
　　安琳面无表情的抬头看过去，她实在不理解孙茂行的伤春悲秋，“你们父子关系很好吧。”
　　孙茂兴点了点头，“所以我一定会守住父辈留下的基业。”
　　安琳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对于男权社会下男男相护的故事没有兴趣。”
　　孙茂行微微挑眉，“安科长这样可不是谈合作的态度吧？”
　　安琳审视着他，“恒昌集团就是块儿肥肉，路过条狗都想咬一口，是你需要跟我合作。”
　　孙茂行的食指敲了敲栏杆，“你想怎么合作？”
　　安琳直截了当的回答：“你干掉坤诗达，我顶替他的位置。”

　　家族办公室：
　　邝云旗在查阅财务报表的时候，发现房地产收入偏高，整体呈现“高营收、低盈利“”的异常特征，查看现金流量表时发现销售收入中的70%来自关联方，集团“高价“”购买豪宅，再以“合理“”价格转让给关联方，通过关联交易将利润转移出去。

　　宴会：
　　暹城为了引入函城资本，由商务部牵头举办了一场交流会，政商两届的名流皆应邀参会，孙茂行在政府里领了一个顾问的闲职，也来这里露了个脸。
　　安琳看着孙茂行四处游走：“孙茂行就像一个误入政界的小白兔，拙劣的模仿着他认知里的强者，以为自己能分一杯羹，结果转瞬之间就被野兽撕了个粉碎。”
　　翁欣嗤笑一声，“你也太宠他了吧，还叫他小白兔，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水平一般，还想吃两家饭，发梦呢吧？”
　　安琳：“一个比喻而已啦，垃圾只要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也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这些恶棍家族，以为有钱就可以改命，能洗白的人，首先要对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充分了解，无论孙家在道上多风光，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始终是不够看的。”翁欣看着孙茂行，突然想起来了那句话-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随后与安琳对视一眼，压抑住了内心的兴奋。
　　安琳晃了晃高脚杯中的红酒，不着痕迹的走到坤诗达身侧:“函城有个成语叫做宴无好宴，一般人会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温情时刻，真是一个酝酿阴谋的好时机呢。”说完便离开了。
　　坤诗达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孙茂行。
　　翁欣背对着二人，强忍下心中的笑意，孙茂行就是再疯，也不可能在今天这种场合动手，安琳的话只是种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她最希望坤诗达和孙茂行这两个蠢货能够同时消失，这样既解决了对手，又清洗掉了黑历史。
　　棋牌室：
　　安琳在牌桌上默默的观察着其余三人，玛哈出牌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那个叫翁欣的刑辩律师风头很大哦，那些□□都叫她——警察克星，”说着拍了拍安琳的手背，“这样搞得我们很被动啊，能不能找个由头……”
　　安琳一边小心翼翼的算牌，一边斟酌道：“现在上头要求建立法治政府，抓人要有证据的。”
　　玛哈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是说找个由头敲打敲打她，没有让你滥用职权的意思呢。”
　　安琳看着他：“翁大状也算是社会精英，与其树敌，不如化敌为友，给她在检察院谋个职位，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她也不会再跟您作对，实在不行，就暗示她，可以帮她参选议员，她要是不识趣，我自然也不会让她碍您的眼。”
　　玛哈沉吟片刻，“一个检察官的职位算不得什么，只是怕她胃口大了，难道以后真的帮她去选议员？”
　　安琳：“等她应承下来，是否兑现诺言，就是长官您说了算。”

　　中午12点，恒昌集团旗下的一家□□中，聚集了许多抗议的员工，他们要求提高工资、减少劳动时间，部分员工冲入办公区砸毁桌椅、电脑，引发了肢体冲突。
　　安琳正在餐厅吃饭，电话铃声响起，被打断的瞬间有些不爽，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接了，孙茂行那边还在滔滔不绝的游说她，让她出动警察维持秩序，安琳强忍着心中的烦躁，揉了揉眉心，“孙家要洗白不好用□□的手段了，所以你想要警察做你的打手？”
　　见对面明显的沉默了，安琳继续说，“现在外面的气温高达四十度，你要做的是给他们发矿泉水，安抚人心，稳住他们领头的人，最好能跟他合张影，找个记者给你写篇文章，让大众看到你是如何对待反对者的。”
　　孙茂行继续说，“眼前的问题好解决，以后呢，总不能由着他们闹下去吧？”
　　安琳吃了一口云吞面，“你把牵头的请进去礼遇备至，然后再找由头给他的亲属升个职谋些好处，放出风去，让他们相互怀疑，从内部瓦解他们就好。”

　　暹城警局接到报警后，迅速出现场维持秩序，并派出特警封锁现场，坤诗达带队赶来的时候，孙茂行正在和员工代表合影，坤诗达以了解情况为由，将所有涉事人员带回警局协助调查，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坤诗达和孙茂行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

　　翁欣坐在餐厅里，背对着安琳佯装看菜单，安琳刷着手机，“明天检察院的人就会对你抛出橄榄枝了。”
　　翁欣翻动菜单，“多谢师姐费心了。”
　　安琳喝了一口柠檬水，“合作共赢嘛……不过那帮老狐狸没那么好心，他们不太可能支持一个年轻女性参选。”
　　“他们只是你我的垫脚石，用完就该撤了，”翁欣沉吟片刻:“最近孙茂行不大安分吧？”
　　安琳:“留着他是把他当狗，希望他能指哪打哪，不过现在看来，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总想使唤警察给他擦屁股。”

　　家族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邝云旗在对账中发现孙怀德持股的多家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转移，这些资金汇入关联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或协议的支撑，她继续梳理这些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动，发现他们之间遵循着某种规律在进行循环转账，咨询费、管理费等科目占经营现金流出的43%。

　　茶水间：
　　邝云旗在工作的间隙放空自己，端着杯子发呆，孙承霁端着饭盒自然而然的做到她身边，不着痕迹的顺着她的下颌看到脖颈。
　　在吴雨露第n次讲述孙茂兴拈花惹草的事情时，邝云旗有些无奈，“你要是能忍，就看在钱的面子上装不知道，你要是忍不了，尽早离开他吧。”
　　吴雨露沉默了片刻，嗫嚅道：“万一他玩不动了，最起码那时候他身边的人是我。”
　　邝云旗扶额苦笑:“你不是爱情悲剧里的女主角，你只是被剥削了。”
　　吴雨露咬了一下嘴唇:“他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孙承霁没注意听她们聊了什么，只是盯着邝云旗的嘴唇一张一合。
　　邝云旗打开手机:“我刚查过了，你这个症状只需要——生白芍一两，当归、麦冬各五钱，焦栀、元参、辰茯苓、杜牛膝各三钱，川柴胡二钱，生甘草、白芥子、鲜石菖蒲各一钱，当门子（冲）五厘，就可以治好。”
　　邝云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吴雨露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方子？”
　　孙承霁面露难色，“加减散花去癫汤，就是治疗桃花癫的。”
　　邝云旗看了孙承霁一眼，鼓了鼓掌，“孙医生可以啊，知识面很广。”
　　孙承霁喝了口水，“还好吧，学西医也需要懂一些中医的理论。”
　　“没人管我的死活吗？”吴雨露瞥了她俩一眼，“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邝云旗失笑，“大美女也有烦恼吗？你最大的挫折就是遇人不淑吧？”
　　吴雨露摇摇头，“你学历高、工作好，还有一个爱你的男人，应该很幸福才对。”
　　“你所谓的爱是指他在孙先生面前为我做保吗？”邝云旗的眼神有片刻失神，说到幸福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想起的是卢乐程，“他救我不是因为爱情，他可以袖手旁观，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识人不清，这就是一笔坏账，相反，如果他策反了我，那就完成了债务重组。”
　　吴雨露瞬间清醒：“知识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入了我的大脑。”
　　邝云旗喝了一口咖啡，转头对上孙承霁幽怨的眼神，“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邝云旗摸摸他的头，“我就是举一个例子，没事儿你玩去吧。”

　　坤诗达在一次现场调查中，被“意外”坠落的吊灯砸到，急救途中不治而亡，其弟在整理遗物时看到坤诗达的日记，高度怀疑其兄身亡与孙茂行有关，举报未果之下，经过多日踩点，埋伏在包间门口，欲持□□杀孙茂行，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吴雨露挡在身前，在孙茂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雨露已然中枪倒地，孙茂行后知后觉的扶住她，指尖微微发僵，掏出手机打算打急救电话，吴雨露摇摇头，视线越过他，指着邝云旗的方向，邝云旗上前来附耳过去，几句话之间，神情微变，二人对视一眼，邝云旗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吴雨露泄了一口气，手缓缓的垂落。
　　孙茂行遭逢巨变，一时间难以接受，抱着吴雨露的尸首迟迟不肯撒手，郑嘉桐见状叫人将他拉走。
　　安琳坐在车里看着现场的监控视频，骂了句“不中用的东西。”说完扔掉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她在进入警察学院的时候就知道现场最大魅力是变数，步骤越多，出错的几率越大，算无遗策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后，暹城警局突袭恒昌集团大楼，查获6卡车主机和硬盘，技术人员通过数据分析，还原了密钥记录和资产转移路径。
　　恒昌集团前财务总监黄龙叛逃M国时被国际刑警抓获，黄龙为了减刑转做污点证人，向警方提供了钱包地址、密钥以及空壳公司网络等证据，恰好与暹城警方查获的服务器数据相互印证，法院据此发布了查封令，控制了恒昌集团大量的非法财产。
　　集团通过家族办公室向法院申请执行令，请求解冻银行账户中的现金由于支付日常开销，申请被驳回。

　　书房中烟雾缭绕，孙怀德背对尼沃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原本冻结资金不是最大的事，但是恒昌集团尚未洗白上岸，孙家对暹城政府最大的价值就是贿选资金，一旦失去作用就会沦为弃子。
　　就在尼沃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孙怀德突然说了一句，“公司里有一些陈年档案、荣誉资料之类的，该清理就清理了吧。”
　　入夜，孙怀德和孙茂行谈了一夜，孙承霁本想去找邝云旗，站在门口时，看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很忙碌，邝云旗的桌面上堆满了文件，一边打电话一边核对，眼睛中布满红血丝，孙承霁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把外卖放在前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