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余声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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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声到健身房的时候，陆晚已经在了。
她刚上完一节课，正蹲在器械区收拾地上的哑铃片。
看到余声进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镁粉，说：“你先热身，我马上来。”
余声开始做热身运动，没一会儿陆晚就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弹力带。
“今天练背部，”陆晚把弹力带固定在龙门架的柱子上，“你背对我站，双手拉住弹力带，做一个划船的动作，感受肩胛骨往中间夹。”
余声照着做，拉了几次，陆晚绕到她身后，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肩胛骨内缘：“对，就是这样。”
余声感觉到那根手指隔着衣服轻按的位置，肩胛骨主动往那个方向靠拢了。
“很好，有进步。”陆晚退开，去调整弹力带的松紧。
余声趁她背对自己的时候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只戴着的黑色护腕滑下去了一点，她把它往上拽了拽。
陆晚调整完弹力带转身，目光经过余声的手腕，这次她停住了。
余声发现陆晚的视线在自己手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陆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让她意外，但她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怎么了？”余声问。
陆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笑了一下：“没事，你刚才划船的动作再做一组。”
余声照做了，练完这组休息的时候陆晚递水给她，两个人坐在卧推凳上安静了几秒钟。
健身房的背景音乐放着一首英文慢歌，鼓点一下一下的。
“休息够了，下一组练坐姿下拉。”
“好。”
余声上了器械，陆晚站在她旁边指导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余声的脑子都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走神。
因为她一直在思考，陆晚刚才看到她手腕的反应。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余声始终没等到那个测试句，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
“陆教练，这个壶铃怎么练啊？”
“你想学这个？”
“嗯，我看网上说，这个全身高效燃脂，瘦身塑形效果很好。”
“是，但新手不建议练这个，容易受伤。”
“可我想学。陆教练，能示范一下吗？”
“可以。”
陆晚拿起一个壶铃准备做示范，“壶铃用髋部发力，你知道髋部在哪儿吗？”
余声摇了摇头。
陆晚直接上手，放在了余声的髋部。
“就是这里。”
虽然陆晚没有余声写的比喻，但却说了和“明天见”一模一样的话。
陆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最小的壶铃，放在余声脚前的地面上。
“先教你站姿。”陆晚绕到余声身后，距离近到如果她往前进半步，就会贴上余声的身体，“脚与肩同宽，膝盖对准脚尖。”
余声低头调整，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脚上，在那道从自己右后方落下来的目光上。
陆晚的手搭了上来，一只手从侧面按在她髋骨外侧，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在她下背部。
“腰部挺直，收紧背部。”
余声感觉到陆晚手掌的温度隔着一层运动短袖传过来，烫得她有点烧。
陆晚收回了手，“握住壶铃手柄。”
余声蹲下去握手柄，她低头的时候余光看到陆晚站在她侧面。
“缓慢垂直膝盖，使壶铃垂直向上，伸髋向前。”
余声试了一次，很是吃力，这壶铃比她想象中还要重。
“你蹲得太深了，大腿会很酸胀。”陆晚抬手，调整了余声的姿势。
余声的身体一僵，那几秒里余声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触感挥之不去。
“再试一次。”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次果然轻松了不少。
“这次就觉得没那么吃力了。”
陆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过余声手里的壶铃，放回架子上。
“好了，咱接着练背。”
“嗯。”
余声做完了最后一组训练，靠在墙上喘气，额头有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陆晚递了一条毛巾过来，余声接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指尖。
“谢谢。”
余声把毛巾盖在脸上，遮住自己的表情。
她本来是想测试陆晚的，结果刚才陆晚教她壶铃，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现在想来，陆晚看到自己的护腕的反应很不对劲，又恰好说了和“明天见”一模一样的话。
“你今天状态不太集中。”
“有吗？”
“你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
一边要训练，一边要观察陆晚的反应，能不走神吗！
她找了个借口：“……在想吃火锅的事儿。”
“这么期待和我一起吃火锅吗？”
“嗯，好久没有吃火锅了。”
“那等会你得多吃点。”
训练结束，余声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陆晚已经在前台等她了。
她换了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放下来披着，和扎着马尾完全是两种感觉。
两个人走出健身房的时候，阳光正好。
火锅店确实不远，走路七分钟。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红色灯笼，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股牛油和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们坐下来点菜，陆晚熟练地勾了肥牛、毛肚、虾滑、土豆、藕片，在锅底那一栏勾了“全红油锅”，然后把菜单递给余声：“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余声低头扫了一眼，勾下了自己喜欢吃的香菜丸子和麻辣牛肉。
菜很快就上齐了，锅里翻滚着热气。
陆晚夹了一块烫好的肥牛放进余声的碗里，“尝尝味道如何？”
余声吃了一口，回：“味道不错。”
“那你多吃点。”
余声看着陆晚的侧脸，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忽然问：“陆教练。”
“嗯？”
“不工作的时候，你喜欢干什么？”
“偶尔会看看书。”
“那，你平时会看百合小说吗？”
空气安静了一拍，火锅还在滚，隔壁桌的人在笑，锅里的热气蒸腾着把两个人的脸隔得有些模糊。
陆晚放下筷子，她抬头看着余声，没有回避。
“有空的话，会看。”
余声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她没想到陆晚真的会看百合小说。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我没什么固定的类型，都是随便看看。不过，最近在追一本连载。”
“讲什么的？”
陆晚娓娓道来：“是一个现代小甜饼，讲的是一个打工人因为身体不好去报健身房然后遇到crush的剧情，那个女主特别可
爱，有趣。”
余声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抬头，筷子悬在碗沿上方，夹的那片毛肚在红油里浸着，滴了一滴汤汁下来，落在桌
面上。
“你觉得那个女主哪点可爱？”
“她很努力，很鲜活，就像日常生活中身边的普通人。我还看了她其她几本小说，挺不错的，脑洞很大，虽然看的人不多，但她还在坚持，我觉得，总有一天，她会被更多人看见的。”
余声喝饮料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有一个创作者能抵抗得了这句话！
余声没想到，相识几天的陆晚不仅能读懂她的文字，还能读懂她未说出口的情绪。
作为一个未签约小作者，她被看见了。
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她被看见了。
“你看了我的小说。”
“嗯。”
“所以，你就是那个明天见？”
“嗯。”
余声没想到陆晚这么干脆地承认了，似乎早就料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片已经开始变凉的毛肚，心里五味成杂。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一个小透明作者，在crush面前掉马，唯一的读者竟然就是crush本人？
余声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陆晚。
“你怎么知道这小说是我写的？”
“那天你玩手机的时候，我刚好看到的。”陆晚赶紧摆手解释，“我真的只是恰好路过，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我以为你
只是喜欢看百合小说，就好奇地想看看你喜欢看什么样的小说。没想到，这本小说的剧情似曾相识，一开始还不太敢确定，
但越到后面越确定，你应该就是这篇文的作者。”
“那你，为什么要模仿沈听雨说的话和她做过的事？”
“我想着，你会写这样的剧情，是因为你喜欢，你想让它发生的。”陆晚的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
去，“至于我为什么这样做，是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做了这些，会不会也有人会喜欢我呢？”
余声愣愣地看着陆晚，思索着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对陆晚确实是见色起意，把陆晚写进故事也是蓄意为之，但并无恶意。
如今被本人抓包掉马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陆晚一直在观察余声的反应，期待她能有所回应。
但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晚的表情从笃定慢慢变成失落。
陆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丸子放进自己碗里，“这丸子，挺好吃，你也试试。”
“好。”
火锅还在滚，锅里的热气把陆晚的脸蒸得有点模糊。
她低头咬了一口那颗丸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余声注意到陆晚夹丸子的时候筷子轻轻抖了一下，丸子滑进了里又捞起来。
这个发现比陆晚刚才的话更让余声震动，余声搅拌着碗里的食物，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余声这才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敢自作多情问陆晚，她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空气突然安静，火锅还在滚，隔壁桌的女孩们在举杯碰可乐，玻璃杯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余声在这种声音里重新抬起头，“这火锅，很好吃，下次，我请你。”
“好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火锅的热气缭绕在她们之间，余声觉得这个画面大概会记很久。
吃完火锅，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
夜风凉了，陆晚走在外面那一侧，把风口挡了大半。
余声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里面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找点什么话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没有牵手，但也没有人往旁边躲。
走到余声楼下的时候，陆晚站住了。
“你住这里？”
“嗯，五楼。”
“爬楼梯当有氧了。”陆晚笑了一下，她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像在想该放在哪儿。
“陆晚……你不怪我吗？”
陆晚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半张脸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暖黄色的光照亮。
“怪你什么？”
“把你写进小说的事。”
“为什么要怪你？”
余声看着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了自己脚边。
“明天见。”
“明天见。”
余声站在楼下目送她走远，陆晚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招了一下手，然后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然后在拐角处转弯不见了。
余声转过身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小说平台的通知。
“您的小说有新评论。”
她点进去，是“明天见”的评论：火锅真的很好吃。
余声站在楼道口，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写的小说是虚构的，但读它的人，是真实的。
推开家门，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书名改成了《我写的小说剧情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