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清树野火

8、第 8 章 在林府

　　在林府短暂的停留以后，一人一魂又上路了。
　　宋衍的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了大半，走路时气息也不稳，一日里总有半日在休息，路途被拉长，又走了约两旬，才遥遥可望龙虎山。龙虎山上千重翠岭连绵铺展开，主峰巍然耸峙，云雾低低缠在山腰，远远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浓绿的山影。
　　看着近在眼前，实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山脚下有一片老林子，松柏森森，遮天蔽日，林不尤走在其中，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的。
　　“快跑，快跑……”林中突然窜出一人，抓住林不尤的手臂，就往另一边跑。
　　宋衍在前，急忙转身，伸手去抓来人，没想到来人用力一拨，宋衍被掀倒在地，林不尤惊呼一声，另一只手做刀劈向来人，来人一惊，虽没晕倒，但也软了身子，松了几分力气。
　　宋衍连忙起身，和林不尤一起将来人制住，那人扑腾几下，终于安静下来，林不尤细细打量他，他一身道士装束，道袍破烂，须发花白，袍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落叶，那模样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老道士固执的拉着林不尤，不肯松手，嘴里念叨着“快跑”，林不尤一头雾水，不知要跑去哪里。
　　“他被困在梦魇里，魂魄俱在，但出不来，整个人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那能救吗？”
　　宋衍点点头，说道:“入梦。”
　　说完，他右手捏诀，化作金光送入老道士眉间，林不尤拉住他的手臂，没说话，但那神情已经表明要和他一起入梦。宋衍没反对，嘴里念念有词，微光一闪，林不尤只觉自己被扯了一把，眼前缭乱，像进入了什么通道，倏地落地，踉跄一下才稳住身形。
　　这里的天是红色的，大火焚烧后的那种红。
　　林不尤观察了下，发觉她们两个正站在一座土丘上，脚下是一大片凹陷地，那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不，还有妖，还有鬼，一大堆人类和非人生物挤在一起，发出巨大的惨叫声，凹陷地的远处还有喊杀声，不知是人还是什么，还在源源不断的挤进来。
　　“老道士在那！”林不尤指了下旁边。
　　在老道士的梦里，他还是一个年轻的道士，崭新的靛蓝色道袍，长发如墨，他正忙着挥旗，看到林不尤和宋衍，大声喝道:“不要过去！你们是人，速速离开！速速离开！”
　　“老道，我们是为了救你而来，这只是你的梦境，不是真的，快随我们出去。”林不尤上前几步。
　　“这怎么会是梦境？你看不到吗，下面多少人妖鬼，这一战，必定要胜！”
　　“这是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处是上神设下的戮妖神阵，要在此地杀死噬妖王，妖鬼都是下贱货色，不想自己消散，便从四周拖着人来，到时神阵一开，没人能逃得掉，都要灰飞烟灭。”
　　此话一出，宋衍再也压不住喉头的腥热，吐出一口鲜血，血迹全落在林不尤的素服上。
　　“你怎么了？”
　　老道看宋衍一眼，哼了一声，冷笑道:“此人自甘堕落，竟用了禁术，化作堕神。”
　　林不尤惊讶，但没多问。
　　“老道士，别啰嗦了，快随我们走吧，这是梦境，是幻影，都是假的！”林不尤去拉老道的手臂。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进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正拉扯间，天边闪过一道金光，接着从云层间冒出一柄闪着金光的长剑，长剑缓缓向下，直指神阵，阵中的众人妖鬼看到了，纷纷乱叫起来，吵嚷声震天，可不论怎么叫，都不能跑出去半步，一旦被吸进阵中，就再也出不去了。
　　“长剑下来了，不能再浪费时间。”宋衍顾不上吐血的身体，强撑着掐诀，却发现在老道士的梦境里，法力没了作用。
　　林不尤抢过老道士手里的旗子，用力掷到坡下，拽住他一只手臂就往回拉，见宋衍呆愣着，大声说道:“法力不管用，就用大力，他一个老道士，还能敌得过我们两个人的力气？”
　　宋衍后知后觉，扯住老道士另一只手臂，往山丘外走。
　　一道金光闪过，长剑已经落入阵中，林不尤下意识去看，隐约看到阵中有个女子，一身素服，似乎察觉到林不尤在看她，那女子也回头看林不尤，林不尤一惊，那女子竟和自己一般模样，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