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清树野火

6、第 6 章 山神庙

　　山神庙外又热闹起来，人声，车声，顺着墙缝飘进庙里，吵醒了躺在地上的书生，书生睁开眼，只觉浑身酸痛，坐起身来缓缓神，才想起自己刚才不是在此处看书么，怎么睡着了？咦？明明记得是夜里了，怎么一觉睡到了大白天，真是罪过。
　　书生迅速爬起，从山神像后摸出包袱，趁着天亮，出门赶路去了。
　　再说宋衍和阿花，两人从山神庙回了客栈，店小二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那样热情。
　　“小哥，我且问你，清溪镇的下游在何处？”
　　店小二挠挠头，回道:“应是在东南方，不过这些年干旱得多，溪水没多少，下游河道可能都枯了。”
　　“无妨，多谢小哥。”宋衍又丢给店小二几枚铜板。
　　店小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心里的铜板，只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这人也眼熟，莫非是旧相识？正想着，楼上有人招呼他，他应一声，来不及继续想，又去忙了。
　　阿花在玉环里，还是能感受到日光，不过是一种温温的暖，那暖意正照着她昏昏欲睡。
　　宋衍一路向东南而去，下游确如店小二所说，已经枯了，不过下了两天雨，泥土有些潮湿，有的地方泛起了淤泥，一脚踩下去，连鞋带裤脚沾满了泥巴。
　　宋衍“咦”了一声，嫌弃的看了看裤脚，阿花在玉环里看得清楚，笑了起来。
　　“难得见你笑得开心，有几分人样了。”
　　“看你吃瘪就好笑……”阿花没意识到自己语气熟稔。
　　宋衍也笑了一下，拖着泥腿继续走。或许上天还是感念山神救人的功劳，一场雨将他被掩埋的尸骨冲出几分，宋衍没走几步，就看到河道边上，露出一块白骨。
　　待他完整的将那尸骨刨出来，在地上摆放好，才发现山神死前该是痛苦的，他的小腿，手臂处均被折断，或许生生痛死也未可知。
　　宋衍寻了一棵槐树，在槐树下安葬了山神的尸骨，人间古话常说槐树招魂，希望他轮回转世以后，能寻得到他此生尸骨所在之地。
　　“我其实不太理解，他到底是好是坏？”阿花忽然开口，“为了救一城人，他甘愿牺牲自己，可怎么又做出伤害人的举动？”
　　“在漫长的岁月中，能保持本心是一件难事，”宋衍认真盯着玉环看，“世间事就是如此，你敢相信，有人为了寻自己的妻子，千万年来如一日……”
　　阿花在玉环中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好像又回到了他哭的那晚，很悲伤，很痛苦，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想起他说过的为了他妻子而哭，或许“有人”说的就是他自己？
　　“那……找到了吗？”
　　宋衍收回目光，望了望头顶的槐树，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道:“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阿花又“咦”了一声，“你的头发，好像变白了些。”
　　宋衍好像没听到，没回话，阿花也没再问，她看到路上头发花白的都是些老人家，可能宋衍也老了吧，不过好像说人家老是一件不好的事，既然他不吭声，那自己还是别再问了。
　　安置好山神的尸骨，一人一魂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