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清树野火

4、第 4 章 从小

　　从小河村出来，一人一魂继续赶路。
　　阿花还在回忆自己使的诀念的咒，十分熟练且自然，就好像印在骨血中的一样，自己真是捉妖师？可为什么死了？又为什么留一缕魂魄在人间？难道还有什么未竟的事情？问题太多，一时间都涌上脑海，让人头痛欲裂。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该叫你记起时你自然会记起的，天道向来如此。”宋衍的声音悠悠传来。
　　阿花没理他，但也没继续想了。
　　行至清溪镇时，还是午后时分，若是错过了这个镇子，再到下个落脚地就要再走上许久，宋衍拍拍脑袋，决定就宿在清溪镇了。
　　刚下过一场雨，路上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有些老旧的石板，轻轻一踩，就要溅起水来，宋衍一手提着道袍，一边谨慎地选择石板行走。
　　镇上有客栈，宋衍付了钱，店小二眉开眼笑的领着他上了二楼，将他安置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询问了是否需要用饭用水，得到肯定答复，才噔噔噔地下去了。
　　宋衍环顾整个房间，觉得这钱花得很是满意，走到窗边，随手撑开木窗，往外探了探，外墙上长满了爬藤，甚至要伸进屋里来，又看了看远处，雨后的空气，嗅一口，心旷神怡。
　　“客官，您的饭食，”店小二叩了门，提着食盒进来，“热水在外面，小的一并拿进来。”
　　宋衍应声，又丢给店小二几枚铜板，店小二千恩万谢，布置妥当，这才出了门。
　　“你这个道士，竟很懂得世间人情。”阿花笑道。
　　宋衍“唔”了一声，只顾埋头苦吃。
　　用过饭，梳洗毕，宋衍一头倒在床上，看到阿花站在屋子中间，又觉不妥，前几日，他们都是住的村里民居，一张土炕足够大，一人睡东，一魂坐西，互不打扰，今夜住了客栈，一张小床将将够一人躺平，再来一魂，有些挤了，再说，阿花虽然为魂魄，毕竟还是女儿身，多有不便多有不便。
　　阿花不知他在想什么，没有了记忆，也没有人间关于男女大防的规矩，只说着让他上一边点好留个地方给她坐坐，边说边飘上了床。
　　宋衍反倒不好意思地下了床，四处看看，这屋里连个小榻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几把椅，心里暗暗念叨这钱花得一点都不值，收回先前的想法。
　　“你若嫌地方小，那你睡里面，我坐外面就好了。”阿花说道。
　　宋衍心一横，就是了，眼下她只是一缕魂魄，又能如何，还讲什么男女大防？又躺了回去。
　　熄了灯，一人一魂在一张床上，同床异梦。
　　远处传来更鼓声，模模糊糊，听不清几更了。魂魄不需要睡眠，阿花只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着宋衍平稳且沉重的呼吸声，心里一阵安定。心里？魂魄是否还有心？阿花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睁开了眼。
　　屋里不算黑，月光透过木窗照进来，明晃晃的，一阵风吹来，阿花才意识到宋衍刚才开了窗，竟忘记关上，她怕他吹了夜风着凉，便起身想关了窗。
　　到窗前才想起，自己是魂魄，没有触碰实物的能力了，正暗自嘲笑着自己，就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花微微探头出去，竟看到一人正顺着爬藤上来，速度极快，三两下便出现在窗口，就着月光，她看到那人一副书生模样，素帛束发，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黑，眉眼虽清秀，但有几分郁色。
　　书生突然出现，吓阿花一跳，正要尖叫出声，突然想起自己是魂魄，对方全然看不到自己，又收了声。
　　那书生直勾勾的看着阿花的方向，笑了一声，从窗口利落的跳进屋里，低声说道:“小娘子，深夜不睡，可是在等在下？”
　　“你竟看得到我？”阿花问道。
　　“啧啧，竟是要与在下玩女鬼与书生的游戏么，对胃口。”说着，那书生步步紧逼，阿花节节后退，直直退到桌边。
　　书生见阿花没了动作，就要扑过来，阿花扭头看到床上的宋衍，忙叫起来:“宋衍，救我！”
　　宋衍早已经察觉到书生的存在，知阿花捉妖本事尚在，一时也没起身，只听阿花一叫，腾的起身，伸手来抓那书生，书生反应更快，向后一躲，惊讶于屋里还有个男人，迅速退到窗口，手脚并用爬了出去，宋衍跟过去看时，发现他好像猴子一般顺着爬藤荡了下去，消失在黑夜中。
　　宋衍要去追，阿花拉住了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别去，他是人，不是妖鬼，你奈何不了他。”
　　“莫非是采花贼？还是要抓住，送去官府就是了，人间有人间的处置办法，”宋衍回神，目光上下打量阿花，“你没事吧？说起来，他竟看得到你？”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阿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但自从收了画皮妖后，确实感觉我的气力大增……”
　　宋衍沉吟半晌，“算了，先睡觉，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