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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演员之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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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俞戏把半湿的T恤脱下来,套了件干净的棉质卫衣。他换衣服时瞥到伤口,手臂内侧的针眼已经结痂了,于是将袖子拉下来。
      换完衣服,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远眺。雨已经小得只剩下零星的雨丝,远处的海面从灰蒙蒙缓慢过渡成含混的银灰色。
      门被敲响,佣人端来一杯姜茶,白瓷杯口冒着热气,托盘边上还搁了颗陈皮糖。俞戏捏着鼻子喝完茶,没去碰糖,刷完牙就推开门往右边拐。
      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青涩气味。俞戏听着远处海浪声被距离拉成模糊的低音,脑子清醒了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走廊了。
      晟逢意住在主楼走廊尽头最靠里的套间,隔壁是常年空置的储藏室,再往右就是外墙,远离楼梯和主活动区,十分僻静。
      走到房前,俞戏发现门还关着,他习惯性敲了下,才想起晟逢意洗澡时大概率不会戴助听器,听不见声音。
      得,白敲。这脑子怎么老是记不住事呢?万一哪天忘了这茬不小心伤到晟逢意的心了怎么办,以后真该注意点儿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健忘记了一过,推门进去。
      最先吸引视线的是起居室飘窗上的植物,摆着迷迭香,薄荷和茉莉,还有好几盆细长的猫草,总之绿莹莹的一大片,被散布的落地灯衬得很是好看。其中薄荷长得最好,枝叶已经从盆沿溢出来,疏落有致地垂到下方。每个盆栽上都贴着标签,上面有清秀的字迹,只是不凑近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临近的墙上是嵌入墙体的书架,每排书脊都按开本大小排列,装帧风格统一,语言倒是很杂。旁边的还放着个藤编篮子,里面五花八门,装的全是小猫的玩具。
      再往里的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应该是卧室或者衣帽间,浴室的水声从更深处隐隐传出来。看来晟逢意还在洗澡。
      这副生活气息充足的场景跟俞戏所想象的大相径庭,他原以为晟逢意的房间会是高冷极简的风格,谁知道明显的秩序感之下倒是不乏温馨。

      一团黑毛球无声而迅疾地滚了出来,笨拙在俞戏面前险之又险地刹了车。定睛一看,这颗团子又多出了条尾巴,在地面上雨刮器似的左右横扫。
      是饱饱。原来它之前藏身在角落里探察敌情,难怪没在猫窝里瞧见它的身影。
      俞戏蹲下,伸出手指在饱饱面前晃了晃。猫崽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转圈,然后歪着脑袋,扑上前用细长的小尖牙叼住他的食指。
      不痛,还痒兮兮的。俞戏没抽手,任由它啃。饱饱不愧是头肉食动物,从小就展现了高超的捕猎天赋,它张牙舞爪地四肢并用挂在俞戏的手上,大肆撕咬。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一番鏖战下来俞戏连皮都没破,还得腾出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饱饱的下方,免得它力竭时不慎摔落在地。

      独立卫浴间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随着门把手咔嗒一声,晟逢意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子有点长,盖到指尖。
      看到正被饱饱抓咬的俞戏,晟逢意下意识迈开步子就要过来拉架,倏地想起什么,又折返几步,把放在桌上的助听器拿起来戴上,才走了过来。
      他来到俞戏身旁,半蹲半跪着用双手小心地从对方手里接过猫咪,说:“不好意思,我来吧,饱饱有点调皮。”
      没想到晟逢意对这个名字接受程度还挺高,叫得这么顺口。俞戏意外地侧过脸看他。
      晟逢意的脸颊上还挂着浅淡红晕,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一点湿意,在灯光下看颜色比平时更深。二人之间不过咫尺,俞戏闻到了被水汽稀释过的沐浴露味,从皮肤上冒出来,混着点蒸腾的暖意。
      “没事,不疼。”俞戏说。
      奶猫的咬合力能有多大,还没蚊子叮得狠呢。
      晟逢意退开几步,放下小猫,低头看了一眼他指尖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牙印,眉头微蹙:“它在换牙……会想咬东西,对不起。”
      难怪刚才俞戏看见窗台上的猫草有被啃过的残痕。
      “都说了没事啦,不用道歉的。要不你给它买个磨牙棒?”他随意地摆摆手。
      “饱饱有磨牙棒的,但它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本能把手当成可以追逐的玩具......我之后会好好教它的。”晟逢意揉了揉鼻子,音量越来越弱,看起来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这是个称职的好爹,子不教父之过他是真听进去了。
      饱饱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被投诉了,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露出来。这很萌了,俞戏没忍住趁机揉了揉它的肚子,猫就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喟叹。
      晟逢意目不转睛地俯视小猫,过去片刻也不见回神,俞戏只得主动提醒:“你要不要先把头发吹干?头发一直这样滴水,小心待会儿感冒哦。”
      晟逢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站着发呆,有些羞赧地点点头,把助听器取下来捏在手心,转而去锁上的卧室找吹风机了。
      俞戏假装浑不在意,低头继续逗猫。吹风机运作的低频声音响起来,不大,闷闷的。饱饱听力敏锐,被噪音吓得往俞戏腿边靠去,他就伸手给它顺毛,安抚外强中干的胆小鬼的情绪。
      吹风机关掉后房间重新变得安静,晟逢意戴好助听器走了出来,来到俞戏面前:“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猫。”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吹好啦?姜汤喝了吗?”俞戏没在桌子上看见汤碗。
      “......呃,我不太喜欢生姜的味道,就让管家不用送了。”晟逢意似乎为自己的挑食感到难为情,尴尬地冲俞戏扯了扯嘴角。
      原来他先前留下来是为了和管家说这事。
      俞戏“哦”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回飘窗,指向其中一盆植物:“这个开了会很香吧,是叫茉莉吗?”
      被他点到的矮株茉莉叶片间已经冒了几个豆大的米色花苞。
      “嗯,”晟逢意睫毛动了动,“茉莉花期比较长,能从夏天一直开到秋天。”
      “那蛮好啊,居然能开这么久。你好像对植物挺了解?”
      晟逢意摇头:“这几盆都好养。养薄荷很省心的,基本上给水就能长。”说完他转过来看俞戏,青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浅了一个色度,小心地问:“你想养吗?我可以分你一盆。”
      俞戏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对方已经在考虑分盆的事了。他看着晟逢意认真征询的表情,笑笑说:“这么大方呀?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啦,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就别祸害你的花了。”
      晟逢意没说话,抿了抿淡色的嘴唇——这副表情俞戏没看到,因为他蹲得腿麻了,正站起来伸懒腰。
      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窝在脚边的饱饱耳朵却倏地对准门口。它向前冲了几步,脊背上拱,长长的猫毛炸了起来。
      晟逢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眼,视线追逐过去,立刻意识到小猫闻到了陌生的气味。这意味着有人来了。
      节奏沉稳的叩门声响起,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和而有分寸:“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好的,马上就来。”晟逢意回应完看向俞戏,音量低了些,“我们走吧,饱饱留在房间里就是了,我会关好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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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餐,家教老师开始和俞戏对接,耐心十足,讲课条理清晰,对IB考纲烂熟于心,优先把大致框架给拆解了。
      俞戏脑子转得快,几堂课下来已经摸到了门道,连老师都意外他在空白期这么长的情况下能跟得这么紧。

      傍晚,上了一整天课的俞戏被榨得只剩一条幽魂了,他半身不遂地飘进餐厅,跟晟家两兄弟打招呼时都还是恍惚的。
      像处理质地软烂的橡皮泥一样把自己甩到座位上,彼时的俞戏终于找回了被IB课程虐得七零八碎的神志。
      晟白述不言不语地待在惯常的位置上,连公式化的假笑都欠奉——其实以他的颜值看来不笑的时候也蛮有范儿的。
      ......不太对劲。这位哥平时不是一直挺入戏的吗,今天跟他问好怎么还一反常态不吱声呢?反正应该不是晟逢意在场的缘故,之前也没见主角哥在类似的三人场合里甩脸色,客观来讲他对自己弟弟的态度只能算是偏于冷淡。
      俞戏略显疑惑的目光呆滞平移,转向斜对面的晟逢意。对方姿势端方地静坐着,脊背虽还是直挺挺的,眼帘却耷拉下来,嘴唇正无意识地抿起。
      众所周知,社恐的晟逢意视线终点一向不会放在有呼吸会直立行走的两脚兽身上,因此他完美错过了俞戏直不楞登的打量,也没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眉峰轻蹙在一起,打了个小巧的郁结。
      对于晟逢意这种一向含蓄的人来说,情绪外露是件挺让人意外的事。
      俞戏再定睛一看:桌上主位分明还空着,紧邻的位置却凭空多了把座椅,像某段为人熟知的旋律混入了不和谐的陌生音符,变得突兀起来。餐具也多出一套全新的,整齐摆放在座前。
      十二分地不对劲。
      俞戏警惕起来,乱成糨糊似的脑花重新排列组合恢复原状,稍加回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管家提醒今晚用餐晟延川会在场。
      对方告诉他不用紧张,可俞戏没法做到毫不在意。
      更何况晟家这两位亲兄弟表现得过于反常了,假设他俩不属人籍而是什么猫科动物的话,这会儿浑身上下的毛都得嗲起来当仙人球使了。
      俞戏正暗里寻思传说中的晟姓家主究竟有多凶神恶煞,代裳宵恰巧推门而来。她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拢在肩后,散而不乱,气质不减反增,显然是专门打理过的。
      代夫人这次没在主位落座,不过她语气轻快,听不出刻意的影子,倒像是在转述刚好想起来的好消息:“小俞,体检报告上的各项指标都很好,你很健康。”
      只字不提信息素匹配度的具体数值。
      俞戏道谢后就不讲话了。他猜测数据应该比较可观,至少代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并未恶化——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因为人家没表现出来。
      代裳宵笑微微地同晟逢意提及了几句花卉的长势,言语间看不出半分端倪。
      姜还是老的辣,无论是形象抑或举止,她比起晟家两位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继承者都要成熟稳重太多。晟白述完美未婚夫的本事搞不好就是从亲妈这里批发来的。

      就在这时,门从外侧被下人拉开,晟延川走了进来。
      俞戏抬起头。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光线,那人来时恰巧遮住斜后方的一盏壁灯,顺着移动路径在桌上投下极淡的高大阴影。途经门口到主位的这段距离,晟延川眼神平稳扫过桌边所有面孔,最终停留在俞戏脸上。
      被注视的俞戏压力倍增,他面不改色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主动问好:“叔叔好,我是俞戏。”声线比预料中的更稳,居然没抖。
      说实话,这个男人比俞戏想象的年轻太多。联盟十二大总理之一,这头衔怎么也该配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才合理。可眼前这个人……俞戏没来得及把五官看全,因为对方的视线恰好落过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欠了欠身。
      晟延川略一颔首算是回应,示意俞戏落座:“坐吧。”音量不高,尾声平缓。
      他走向空缺的主位,等待影子般默不作声的管家为他拉开椅子,不紧不慢入座。俞戏这才后他一步坐下,脊椎都不由自主地捋直了。
      佣人上前斟酒,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
      俞戏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余光里,晟逢意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他始终没看向自己的生父。
      他是在怕晟延川吗?还是单纯不想看见那张脸?俞戏暗自揣摩。

      晟延川把餐巾铺好之后没有再看俞戏,而是客气地招呼大家用餐。
      餐桌上安静得近乎压抑。晟白述默默进食,姿态优雅而疏离;至于晟逢意,唉,就更别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了,他用餐的态度比俞戏还要端正,眼神就没从碗里挪开过,都快抢走俞戏霸占良久的最热爱吃饭成就一举夺魁了。
      哟,怎么今天都变得这么享受美食,看把我们矜持讲礼的串串都吓成什么样了。
      坐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俞戏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一周晟延川都不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儿聚众办丧事呢,追悼会都没这么死气沉沉吧!
      俞戏一直在等晟延川开口,可直到临近晚饭结束,晟延川才转向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嘴角,开口发问:“今天白述和俞戏都体检了?结果还好吧。”
      音量不高,但整张桌子都听得见,语气平常,甚至带着有意为之的温和宽厚。
      长辈了解晚辈身体状况,没什么奇怪的,可有一点俞戏想不通:按理来说他俩身为晟白述的监护人应当是最早拿到报告的人,既然都知道具体数据了,何必再当众问一次?恐怕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及的吧。
      “挺好的,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代夫人温婉一笑。
      晟延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话锋蓦地一转:“俞戏呢?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俞戏抬首,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就是在这段间隙里,他终于得以借机仔细观摩晟延川到底长什么样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与两位儿子都有几分程度不同的相似,只是线条更加硬朗,这让他多了一层成熟锋芒。
      余光能瞄见代夫人和晟白述的注意力都被这声猝不及防的呼唤吸引了,只是两人都在静观事态,没有冒然出言打断。
      思量少时,俞戏谨慎道:“我在这里住得挺习惯的,谢谢叔叔关心。”多说多错,他选择最稳妥简短的回答。
      “开学后你和白述在同一所学校,他比较熟悉那边的情况,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他。”晟延川口吻平淡。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甚至带着几分周到,不过相较于代夫人的关怀,他的言语中却暗含了一丝刻意安排与划清界限的味道。
      他在拿我当什么?这话是验收完货物在派发使用说明吗?
      尽管晟延川表现得周到客气,俞戏仍能通过其他人的反常感觉到他的不简单。看来这个大叔是个体面的演技派啊。
      俞戏对娱乐圈的星探很失望: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高手在民间,这么大一个晟府可是有不少好苗子呢,连颜值都无可挑剔。
      他放下刀叉,乖巧应承:“好的叔叔,我会的。”

      晟延川率先起身离席,没留下多余的话,也没有把目光分给桌上任何一个人。等到门从外侧被合上时,餐桌上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才像退潮一样逐渐松弛下来。
      这顿晚饭吃得俞戏消化不良。不过他盲猜其余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下意识地瞄了眼晟逢意,他发现对方冷盘里的食物照样排列得整整齐齐,似乎都没怎么动过。
      代夫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问:“逢意,你吃饱了吗?饭菜不合胃口的话可以重新让厨房做点你喜欢的。”
      “没事,不用了。”语速飞快地回绝掉之后晟逢意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极轻的一声响,匆匆离开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俞戏眼睁睁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心中浮现出几分担忧:没想到晟逢意这么温吞的慢性子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望着那道背影,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一下,重心前倾,脚跟都已经离地了。然后俞戏的动作停滞了。
      因为他没想好追出去所需要面对的后果。
      于他而言,晟逢意到底是同一屋檐下的住客,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听障者呢?何况晟逢意从来没要求过任何人照顾他。
      追出去敲开那扇门容易,难的是之后该说什么。“你还好吗”这种苍白无力的问候太轻,“是不是你爸让你不舒服了”又太重,遑论他根本没有立场过问。
      他跟晟逢意之间大概都还没到可以共担这种分量的话题的距离吧。

      纠结之下,俞戏下意识地望向代夫人,打算看看她的脸色。对方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仍保持着一种近乎体面的平静,似乎预料到或着习惯了这幅场景,知道追上去反而多余,只是轻轻拍了拍这个小辈的手背,以表安抚。
      这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俞戏僵住了,第一反应竟是:她是在敲打我吗?还是做给谁看的?自己是不是没有沉住气让她不满意了?
      可他如临大敌地抬眼,对上的却是代夫人平静而慈爱的目光。其中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在这一刻,她似乎只是个寻常的母亲。
      遇到善意,俞戏反而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叹息似的“谢谢”。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种……没有准备过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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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转过身,晟逢意就意识到他又把事情搞砸了——自己居然冒冒失失没有礼貌地直接当着其他人的面走掉了。
      他踉踉跄跄冲上楼,也没顾上开房间的灯,借着如洗的月色来到桌前,摘掉助听器魂不守舍地坐下。阴影从四面侵袭而来,将他完全纳入蓝灰的静穆里。
      整个世界重归于寂,在瞬间切断了他与外界相连的所有频道,连呼吸都成了无人收听的信号,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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