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迹」他的窗》涩桃威士忌

10、惊蛰（下） 我最喜欢侑

　　风匆匆打过照面，轻小的雪花落在迹部脸上，短短地感受到一点凉意：“像樱花一样。”他说着伸出手，风也配合地让雪花迎向他。
　　“等春天的时候，我们去看樱花吧。”语气平淡却听得出万分的底气，似乎已经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春暖花开变成了近在眼前的真实。
　　开口呼出轻软的白雾，迹部抬手抓住忍足的衣袖：“好喜欢春天，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春天，第一次真正一起出去玩也是春天。”
　　“但是其实，认识你以后每个季节我都很喜欢，樱花，银河，月亮，雪，我都喜欢，和侑士在一起的每个季节，每一天我都很喜欢，我最喜欢侑士了。”
　　“你怎么...”
　　“还没答应我呢！”迹部打断忍足，半侧过身双手握住忍足的手臂，“春天的时候一起去看樱花好不好？”
　　“好。”
　　忍足抬手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截断：“我接个电话。”
　　“嗯。”
　　在忍足转过身时迹部退到他身后，右手摸到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来自同事，大概内容就是怎么好久没去上班的简单问候。忍足挂了电话，反过身的瞬间，第二个电话打进来。
　　“爸妈有事找我，要我去一趟公司。”忍足握着迹部的手，“我送你回房。”
　　“嗯。”

　　“侑士。”
　　“嗯？”
　　“外面下雪，你路上小心一些。”
　　湛蓝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在这样的境况里，却又异常柔和缠绵，像一股泉水沁进忍足的心里，凉意在整个心间蔓延，又纠缠着甘甜。
　　“小景...”
　　迹部切换回忍足面前才会有的笑容：“去吧。”
　　“嗯，等我回来。”
　　“好。”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迹部打开家里的监控系统，确定忍足的车驶出大门。他收起手机，重新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途中雪停了，路况却依旧不佳，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忍足晚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幸村？”
　　熟悉的背影就在不远处，不知道和迹部瑛子在交流什么。周身似乎涨起海水，忍足被凶猛的咸涩裹挟，人声抖落在身后，身体好像摇摇欲坠。
　　行为跳脱出大脑判断，忍足径自走向那个方向。
　　“幸村。”
　　“啊？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变得干硬，迫切的焦躁切断所有的理智。忍足下示意握着幸村的手腕，条件反身地，空出的手取出手机拨打迹部的电话。
　　机械女声将“对方已关机”反复播报，不久前迹部的告白失了控地钻进他的思绪里。尖锐的痛楚开凿心脏，忍足松开手往电梯间的方向跑。幸村安抚几句迹部瑛子追着忍足跑出去，钻进车里跟在忍足后面。
　　管家慌张出来迎接。
　　“他人呢？！”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管家和匆匆跟来的幸村都吓了一跳。
　　“景吾少爷...出门了...”管家颤抖的声线像脱了线的珠子落了一地，“但，但是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一直以为他，他在房里。”
　　忍足反身看向幸村。
　　“我和真田，只是大概知道迹部的计划。”

　　***
　　12.19
　　“迹部说有怀疑的人？”幸村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跟随迹部，看着他给他们倒水，眼神里略有些不可思议。
　　“嗯，”迹部在两人对面坐下，“后续可能要找你们帮下忙。但是这件事，一定要瞒着忍足。”
　　“我倒是可以随时等你的消息，毕竟我是自由工作。”幸村看了真田，“但是你确定要自己解决吗？”
　　“嗯，我现在担心的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帮手...”

　　12.20
　　收起洗好的画笔，在桌上的手机跟着振动的节奏偏移了位置。余光瞥见发件人的名字，强烈的不安让幸村蹙起眉心。
　　－过来一下
　　简短的句子，大少爷向来的作派。紧随而来的是一个定位。
　　“这不是他家？”
　　幸村披了外套出发向迹部家。

　　“瑛子阿姨。”
　　“嗯。”
　　打过招呼的幸村跟着迹部出了门，一起钻进迹部的车里：“你有什么线索了？”
　　“我大概确定是谁了，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幸村饶有兴趣地等着迹部继续说下去。
　　“他父亲死于车祸，他非常坚持以牙还牙，所以他经常出入忍足工作的医院，好在有监控，他一直没有逮到机会。”
　　“等一下，迹部，你不会是想送个机会给他？”副驾的幸村转过身，向来柔和的神情须臾间切换为罕见的焦躁，紫色的眼眸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是的。”
　　“这样太危险了，迹部。车祸这个事不可控性太大了，万一...”
　　“幸村，不冒险就没办法引他出来，让他得意一下，也能让他放松警惕，我会把握好分寸的。”迹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节奏缓慢地一下下敲着，“所以我特地要你出来，不管是忍足还是我父母，我都不希望他们知道。”
　　车窗禁闭，没有人说话的小小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都像被开了慢倍速地放大。幸村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迹部：“那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风呼啸而过，落叶被卷起撞在车窗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停车场，车上下来的两人转向两个方向。
　　与迹部分别后的幸村径自走向电梯间，顶楼的咖啡厅，他是常客。一反常态地在桌上支起支架，像一个普通的记录者，却将镜头对向窗外。手边的热咖啡已经到偏凉的温度，手机屏幕才终于亮起，修长的手指触及手机边缘却不自觉颤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接通电话。
　　对话那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唯我独尊，幸村一一地简单回应。室内明明温度适宜，风却好像灌进心里，他挂掉电话，尽量以最放松的姿态但时刻留意楼下那辆车。
　　来人四处张望一阵，脸和所有动作清晰进入幸村的镜头。

　　***
　　“他现在会去哪我真的不知道。”幸村也着急，却依旧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无论是那天来你们家拜访，还是昨晚在街上遇到，都只是问了他进展。因为他不希望你知道，所以才会支开你。但是忍足，”幸村语气软下来，试图安抚已经不冷静的忍足，“迹部计划了这么久，他这么精明的人…”
　　“可是他看不见。”情急下的动作幅度过大，纷乱的刘海失了态，阻碍了忍足的视线。他抬手捋开刘海，动作却戛然停止，手掌贴着额头，似乎想到些什么，转身看向一直哆哆嗦嗦的管家，“有人来过家里吗？”
　　“没，没有，但是，景吾少爷经常开的那辆车不在家里。”
　　忍足和幸村视线相接。
　　“他很可能恢复视力了，所以才会突然行动，你想想他有没有无意间透漏过些什么？”
　　方寸大乱的境况很快被打散，忍足回到平时冷静的状态：“前田一开始的目标是我，他认为伤害迹部最在意的人报复性更强。他明明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却偏偏要选择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找机会。”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忍足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虽然没有公开表明过，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过忍足院长是我父亲，在我家的医院发生事故又能做文章。”
　　“所以他现在应该也是这样的心理！”忍足做出肯定的结论，“要把迹部父母的痛苦放大到最大…”镜片在灯下晃出一层光，“在迹部父母，在迹部家自己的地方，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的声音一起响起：“迹部集团。”

　　身体被用力向前推，重心不稳之下趔趄几步，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去找支撑点，手掌擦过地面蹭上一层灰，和血混在一起。迹部闷哼一声，左手抚过右边袖口，准备起身时却又被抓起衣领，重重摔在地上。
　　车祸造成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喘息变得粗重，却依旧特意回敬对方一个挑衅的笑。前田律突然恼羞成怒，打跨一步抓起迹部的衣领：“把你手上的股份转让给我，我留个小职位给你。”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迹部甩开前田律的手，身手敏捷地脱离前田。
　　“你以为你还有余裕来跟我谈条件吗？”前田认准迹部旧伤未愈没有足够的体力，“就算你死在这里又有谁能知道？这个地方谁会来！谁会想得到大少爷死在自家公司大楼天台上呢！”
　　夜的气息缓缓笼上来，前田肆无忌惮的大笑在冰凉的空气里久久回荡。迹部胸口起伏的频率和幅度都增强，来自身体各处的痛楚连成一大片，身体像是要被撕裂。
　　“前田律。”迹部后退靠在扶栏上，仍旧不肯示弱地瞪着对方，像是故意挑拨激怒对方。
　　“你以为还有谁会来救你吗？”前田的笑声越发蛮横无忌，“我搜过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谁来救你，啊？”他故意学着迹部平时的语气，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迹部的眼神始终像一只居高临下高傲的狮子，前田的恨意像被风掀起的浪，在夜色里将要吞噬一切。迹部开始体力不支，背靠在扶栏上，身体颤抖着慢慢下滑，残存的意志支撑着开始不受控的身体，刘海被不断冒出的冷汗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门在重而急的力道下被推开，门轴转至最大幅度又重重撞回。
　　又对上那双眼睛，像是心里厚重的云雾被拨开，柔和的月光落在迹部身上。绷紧的弦顷刻间放松，身体下坠却被熟悉的木制香调拥住。忍足脱下外套披在迹部身上，一手搂过他的间一手绕过膝间将他抱起。
　　“后面就交给你了。”
　　吩咐过真田，忍足带着迹部离开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