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谷雨 你是我的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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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
“幸村如果可以拍到全部过程，为什么还要冒险让这个车祸发生呢？”咖啡馆暖色调的灯光下，原本松懈靠在椅背上的仁王倏地坐直身体，充裕暖气送来的浅淡的困意在顷刻间被驱散。
“如果没有拍到呢？同样的方法实行好几次的话他就不会上当了，而且在车上动手脚的话大概就是划车胎，损坏私有物品顶多几年就出来了。”迹部刻意调节气氛地打了个响指，“我会控制好车速，后面的计划我再联系你们。”
和仁王坐在一起的真田和他对视一眼，再看向迹部：“你没有全部计划好？”
“没有，我得根据他的节奏来计划。”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仁王重新靠在椅背上，“真田是警察，我能帮上什么忙？”
“必要的时候，假扮成忍足，因为这事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更不可能让他参与。那个人在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情况下，见我没事还和忍足一起出去玩大概率受不了刺激会立马再动手。到时候应该是桦地联系你。如果今晚我没有联系你们，那就是出事了，那就再议。”
简单的商议很快就结束，迹部步行回了公司，找到了桦地。
“等我发消息给你叫你行动，你就联系仁王去我发给你的位置，然后找我爸去联系忍足，让他来公司。还有通知幸村让他也过来，尽可能绊住忍足，然后你会收到照片，故意走到那个前田律面前，随便说点什么，让他动摇，假装无意地把照片和我的位置透漏给他。”
桦地踌躇不语，抬眸对上迹部的视线，才犹犹豫豫回应了一句。迹部呼出一口气，走进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不要告诉忍足和我父母。”
“是。”
帮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放鱼饵。他在公司晃悠一圈，在一个确定前田能听见又不显得刻意的位置拨通幸村的电话，假意吐槽一阵之后，余光瞥见那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工位。
12.22
“我让侑士出去买些东西，”迹部瑛子领着真田走进迹部的单人病房，“你们先聊，我去外面。”
简单打过招呼，等迹部瑛子出门，真田就近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怎么回事？怎么撞得这么严重会失明呢？”
“突然掉下来一只幼鸟，想让它，正好就是这个时候车子失控了。”
真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双手放在自己腿上，坐得端端正正。窗户开着通风，楼下往来车辆鸣笛声拉回真田的思绪，他才想起特地带来的那件衣服。
“这是什么？”
“这边袖口的袖扣，因为备过案，所以我跟上面申请了。”真田握着迹部的手摸索到袖扣，“仔细摸这边，有两个小按钮，有棱角的那个按了可以录像录音，圆滑的那个按了之后，我就能马上知道你的定位。”
“真田，这个东西我能用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都报备过，到时候就说是因为车胎被人恶意划破，而且失明生活也不方便，为了防备就行。”
迹部抓着衣服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忍足估计也快回来了。”
“好。”
真田出去后，迹部瑛子走进来坐到迹部床边。
“妈。”
“嗯？”
“安眠药能不能给我一些？”他似乎知道母亲会拒绝，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这两天我都睡不好，我睡不着侑士也跟着睡不着。”
“好，但不能让侑士发现，我每晚给你送去。”
“嗯。还有，过两天还要你们帮我个忙，在那个前田律面前演场戏，让他动摇。”
“好。”
失去视力后其余感官变得尤其敏感，迹部将衣服塞给母亲：“这个衣服帮我收起来，侑士回来了。”
12.25
“就是那边那个人吗？”装扮成忍足的仁王先察觉到不远处的人。
“嗯。”
“那我去去就来。”简单吩咐的话，却提高了分贝，但又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在这里等我，一个人别乱跑。”
“好。”
等仁王的背影看不见，迹部特地反身，将准备好的机会送给前田。
忍足难得秀了一把车技，一路压着最高时速前往迹部集团大楼，接到通知的真田也正好赶到。
“在天台。”
***
财团的新闻总是跑得比光还快，来自各个媒体的记者将迹部集团大楼下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隔着保安亮得此起彼伏。
“我来开车，你照顾他。”幸村从忍足外套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一起下楼的还有迹部夫妇，忍足抱着迹部钻进车后座。
“怎么了？”注意到迹部在扯袖扣，“要拆下来吗？”
迹部点头，忍足一把将袖扣扯下，与衬衣颜色不相衬的线头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是…？”
“给真田，证据。”
迹部瑛子从迹部手里接过袖扣：“我交给他，后续交给我们，你们先走。”她关上车门，盯着车驶出人群才和迹部巽一起跟着真田等人前往警视厅。
人声喧嚣被甩至车后，忍足简单清理了迹部手上的伤，收紧双臂却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颤抖：“景吾？”出自医护人员的直觉，他单手解开迹部衬衣的扣子。
“他动手打你了？”变调的语气出卖了原本拼命想控制的情绪。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将湿漉漉的心疼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夜色笼罩着整个东京，又被厚实的窗帘掩在窗外。力度不大却足够能听清的敲门声让心思全在迹部身上的忍足小小一怔愣，他松开迹部的手，起身去开门。
“爸？”
“嗯。”已经换下白大褂忍足瑛士走进病房，“景吾怎么样？”
“吃过药睡着了，万幸的是都只是外伤，明天就能出院。”
忍足瑛士佯装没有发现儿子厚重的鼻音，只是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休息。”
“嗯。”
门又被关上，单人病房里只亮了一盏夜灯，忍足抬起却又在理智下收回想触碰对方的手。迹部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对他的凌迟，像尖锐的利器剜过心脏，呼吸声碎落在空气里，婉转了一整夜…
翌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家里上下都等在门口迎接迹部，管家从忍足手里接过算不上多的行李。迹部下意识想牵忍足的手，却意外地扑空。
“我去躺一会。”
忍足支开左右，独自上了楼，迹部抬脚跨出一小步，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气氛变得僵硬，大厅里一大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管家随即反应过来带着所有人撤离。迹部巽走到迹部身边：“侑士真的吓坏了，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去陪他。”
“嗯。”
门才被关上又被打开，知道跟过来的是谁，忍足并没有回头。心惊胆战的24小时里，身心都到了极限。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视线里一切都出现无数个重影，晕眩感穿刺身体。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跟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帮忍足脱下外套，从衣柜里拿出家居服。
“你身上这么多伤，不用帮我做这些。”
“我想帮你做这些。”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盛气凌人，只有忍足面前限定的温软的迹部小猫，“侑士...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睡一觉。”
“那也不要带着气睡。”
“我没有生气。”
“你都不叫我小景了。”
迹部索性再向前跨一步，忍足却意料之外地后退。小小的错愕后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心里的酸胀感正在大范围扩散，一开口，声音就变了调。
窗外的光影随着风的节奏晃动，忍足的表情发生微小的变化。
“侑士，我以后不敢了，以后我什么都跟你商量。”迹部自己都没察觉到，着急时会不自觉地跺脚，像午后刚睡醒的猫在撒娇。
负伤的狼王终归还是心软了。
“这么多人参与了你的计划，只有我不知道。”忍足看似随性，但其实骄傲到了极点，“还有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
迹部双臂收紧，将忍足的衣服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一片毛茸茸的蓝色：“昨天早上睡醒发现能看见了，因为担心是暂时恢复，所以马上就联系了大家行动了。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之前听到你们的谈话，如果我依旧看不见你就会把照顾我放在第一位，就不会急着去想前田的事，我不想你去冒险。还有平安夜遇到真田他们是真的偶遇，那晚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始终低着头避开忍足的视线。但凡有第三人在场，绝对目瞪口呆像是发现了大新闻。
“你不想我去冒险，然后你一个人去，还挨了打，仁王那家伙就看着你被带走？”
“他的任务就到那里，后面的他也不知道。”
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医护人员的直觉都发现了迹部开始在硬撑着跟他说话，忍足压下身将他抱起，小心安顿在床上：“不要站着说话了。”
“那不要生气了嘛。”迹部趁机握紧忍足的手。感受到对方在用力，他反而握得更紧。
忍足妥协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如果是辞职进公司帮我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同意。”迹部双手握着忍足的手，轻轻抚过那层薄茧，那是他的勋章，“中学的时候幸村他们调侃我，说忍足干副部长的活，却没有副部长的名分。但是我觉得，如果你有了副部长的头衔，就好像变成了‘你跟着我’，而不是‘我们’，我不要这样。而且，你是自由的，你是我的骄傲，所以不要做我的副手，你尽管去做你热爱的工作。”
“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什么都跟你商量。”迹部松开手，身体向前抱住忍足，“我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感受到那控制好力度的手同样抱住了自己，迹部才终于放松下来：“我还要和你一起看很多年的月亮，从同一扇窗户里看月亮，从你的窗户里看月亮，悬挂在那里的月亮，还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月亮。”
“嗯。”
小两口一直没下楼，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已经和好，又你侬我侬舍不得分开了。迹部巽抿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什么地看向迹部瑛子。
“怎么？”
“虽然事情解决了，但这安眠药突然不吃了，会不会影响睡眠？”
“什么安眠药，我只是给了几片维生素，万一事情要拖很久真上瘾了怎么办？心理作用有的时候比药的效果好得多了。”
“是啊。”
天幕上挂着月亮，将柔和的光辉落在迹部大宅的院子里。那晚迹部做了个梦，梦到忍足第一次带他出去玩。
那天月色好极了，他在月光下走向另一个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