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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双修 cp要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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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死寂一瞬压落,连风都停驻无声。
沧澜那句双修双修轻轻落地,却像重石砸在人心底,震得满室寂静翻涌不休。
温泽絮指尖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方才骤然呛咳的余韵还卡在喉间,此刻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抬眸望着沧澜,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失态与凝重。
三界诸神,无人不知双修意味着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秘术,是上古最残酷的桎梏。
以神骨为媒,神魂为缚,两命锁死,共生共灭。从此岁岁牵绊、生生捆绑,一方痛,另一方感同身受;一方魂碎,另一方亦神魂俱灭,绝无半分退路、无解半分生机。
千万年来,试过此术的神明,尽数落得魂飞魄散、永世销声的结局。故而秘术被列为禁忌,封禁于上古残卷,连诸神典籍都不愿记载其惨烈后果。
温泽絮喉间发涩,声音沉得极低:“你明知双修无解无退路,为何还要提?”
沧澜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清冷目光落在榻上沉默的江惜宁身上,字字客观,句句属实。
“我不是劝你们缔结,我只是告知你们——这是唯一能留住他性命的退路。”
“轮回封存是死局。”
他缓缓道出残酷真相,打破两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你若携魔渊坠入轮回,以你此刻根植神魂的魔气,根本撑不到重塑封印。轮回浊力会先一步碾碎你早已受损的仙魂,最终结局,是魔渊未封、三界大乱,而你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六界。”
江惜宁指尖微蜷,默然垂眸。
他知晓沧澜说的句句属实。
这些时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魔气早已顺着经脉扎根神魂,不是表层污浊,是根深蒂固的侵蚀。他能撑到现在,全凭万年仙心死死硬扛,可这份硬撑,早已是强弩之末。
看似安稳,实则早已千疮百孔,一碰即碎。
沧澜继续轻声道:“双修虽险,却有一线生机。草木之力最是温润绵长,可生生不息、岁岁滋养神魂,正好克制你阴邪躁动的魔气。温泽絮若与你缔结双契,他的本源草木仙力会日夜缠你、护你、净化你。”
“你不会再被魔气侵魂,不会再陷入幻境折磨,更不会走向魔化倾覆。”
这话是极致诱惑,是绝境里唯一的微光。
可代价,沉重得让人不敢接。
江惜宁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侧的温泽絮身上。
少年神明素来温润平和,眉眼常年带着淡淡的温柔,无论何时,都是安稳、包容、永远笃定的模样。可此刻,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挣扎,还有藏不住的、极致的心疼与顾虑。
江惜宁心口轻轻一疼。
他不能。
他早已一身污浊、半魔半仙,命数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覆灭崩塌。他这一生早已注定是坎坷祸乱,是三界祸患,是天道弃子。
他怎么敢、怎么舍得,把这般干净温柔、岁岁长青的草神,拖入这永世无解的牢笼。
“不可。”
江惜宁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决。
“我不同意。”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沧澜静静看着他:“你不愿拖累他?”
“是。”江惜宁垂眸,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所有酸涩,音色清淡却决绝,“我命由天不由我,是福是祸,皆是我一人因果。我身负魔渊祸患,本就罪孽满身,不该再拉旁人陪我赴死。”
“温泽絮是世间草木之神,掌四时长青、万物生机,他该岁岁安稳、万古无忧,不该被我这残破命数捆绑终生。”
他字字清晰,句句推开。
看似理智坦荡,实则是把自己彻底推去绝境。
温泽絮静静听着,一直沉默的他,此刻终于缓缓抬眼。
他没有急着争辩,也没有急切劝说,只是定定望着榻上明明怕痛、明明煎熬,却依旧故作清冷、硬撑所有苦难的少年花神。
多少年了。
他看着江惜宁永远这样。
永远体面、永远克制、永远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劫难。人前永远是清冷端方、心怀三界的花神殿下,人后独自承受蚀骨魔气、无尽幻境、万劫折磨。
万年如此,从无例外。
温泽絮缓步上前一步,清浅草木香缓缓覆开,冲淡殿内凝滞的阴冷魔气。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字字落进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阿宁。”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江惜宁一怔,骤然抬眸。
少年神明眼底无怒无责,只有一片沉静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你说你罪孽满身、命数飘零,不该拖累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
千万年朝夕相伴,岁岁晨昏相守。
他守荒草,他守繁花;他守四时枯荣,他守人间春色。
自始至终,他的岁岁长青,都只为护这一季繁花。
温泽絮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沉淀了千万年的深情与执念,温柔又执拗。
“若没有你,我这万古长青,又有什么意义?”
江惜宁喉间骤然一涩,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泛起湿热。
他活了万年,见过三界风月、看过人间百态、听过无数大义情话,却从未有一句话,像此刻这般,狠狠撞碎他所有防备、所有逞强、所有故作清冷。
沧澜立于一旁,淡淡看着两人纠葛,无声轻叹。
“你们可以慢慢斟酌。”
“但留给三界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整座花神殿骤然剧烈震颤!
殿外狂风骤起,黑云压顶,天地间翻涌着滚滚浊气,魔气滔天席卷四野,压得人神魂发颤。远处天际传来阵阵轰然巨响,魔渊裂缝再度扩张,天地生机急速消退。
草木瞬间枯黄,风声凄厉刺骨。
是魔渊彻底躁动了。
渊的阴冷笑声穿透层层云层,响彻三界上空,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死死缠向殿内的江惜宁。
“花神殿下,你不肯入魔,不肯妥协,那本座便毁了你所护的一切。”
“毁三界山河,毁人间四时,毁你死守万年的安稳太平。”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几时!”
滔天魔气顺着殿门疯狂涌入,漆黑浊雾翻涌咆哮,直直扑向榻上的江惜宁。他体内残存的魔气瞬间呼应躁动,神魂剧痛再度席卷全身,眼底猩红骤然加深,眉心暗沉的魔纹疯狂跳动、蔓延。
意识再度开始涣散。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凶险。
他仙魂将碎,仙力将竭,彻底濒临魔化边缘。
“阿宁!”
温泽絮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快要失控前倾的江惜宁,温润草木神力毫无保留尽数涌出,死死压制肆虐魔气。
他回头看向沧澜,声音沉稳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双修,我结,快开始!”温泽絮声音急切。
沧澜瞳孔微凝:“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温泽絮垂眸,目光牢牢锁在怀中人苍白痛苦的面容上,字字铿锵。
“我不要他坠入轮回、孤身赴死。”
“我不要他一人扛尽万劫磨难。”
“旁人怕双修惨烈、怕共生共灭、怕无退路。”
“我不怕。”
千万年孤寂长青,他早已无惧孤寂,无惧劫难,无惧生死。
他唯一怕的,是失去江惜宁。
是从此万古山河长青,却再无春色;是从此岁岁四时安稳,却再无他相守。
温泽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江惜宁发烫的眉心,动作温柔珍重,似抚过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只要能护他安稳,枷锁也好,桎梏也罢,同生共灭,我皆甘愿。”
江惜宁混沌的意识里,隐约听见他的话,虚弱地摇头,嗓音破碎发颤:“别……温泽絮,不值得……”
“值得。”
少年神明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温柔又笃定,穿透层层魔气与剧痛,落进他神魂深处。
“于三界不值得,于我,万般值得。”
沧澜望着二人纠葛,终是轻轻颔首。
“既你决意如此,我便助你开术。”
他抬手结印,清透水光神力凌空铺开,萦绕整座殿宇,隔绝外界滔天魔乱。上古晦涩符文自虚空缓缓浮现,流转幽幽微光,萦绕两人周身。
“双修一定,红线牵缘,再无反悔,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此——”
“草神温泽絮,花神江惜宁,神魂相缚,命数相扣。”
“同枯荣,共生死。”
风声骤停,魔气暂歇。
漫天符文尽数涌向二人,一半清青草木微光,一半艳红繁花灵韵,缠绕相融、生生不息,牢牢锁住两缕飘摇万古的神明神魂。
江惜宁浑身一颤,剧烈的痛感骤然消散。
肆虐躁动的魔气被温润绵长的草木神力层层包裹、温柔抚平,根植神魂的浊气一点点被净化、压制,眼底猩红缓缓褪去,暗沉魔纹渐渐隐入肌理。
濒临破碎的仙魂,被稳稳托住、温柔滋养。
他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虚弱抬眸,撞进温泽絮温柔深情的眼底。
这一刻。
他所有的孤勇、所有的逞强、所有独自扛了万年的苦难,尽数崩塌。
万古青天,万顷山河。
原来终有一人,甘愿弃万古自由,锁命陪他渡尽万劫。
殿外魔乱依旧滔天,三界风雨飘摇。
可殿内两人神魂相契,岁岁牵绊,生生不离。
渊肆虐天地的笑声还在天际回荡,可这一次,他再也侵蚀不动半分花神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