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永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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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即将开场，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投影幕布却迟迟不见降下。
“时间不是已经到了吗？怎么还没开始？”
“再等等，估计是设备出了点问题。”
“库洛洛他们不会掉链子了吧？”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钻过老旧厚重的天鹅绒幕布，一路飘进乱作一团的后台。
“你说什么？什么叫萨拉萨不见了？！”窝金吼道。
突然，希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昨天下午，萨拉萨说她这次只有一句台词，不用花太多时间排练，就想趁机去乌伽森林附近找录像带。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别着急嘛，”侠客安慰大家，“说不定萨拉萨今天生病了，或者被什么突发意外绊住了手脚，所以才迟到了呢？”
信长正捧着剧本复习台词，听到这话，掏了掏耳朵：“萨拉萨不是那种无缘无故迟到的人，如果真有事来不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托人带话。你们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人见过萨拉萨？”
库洛洛抿紧嘴唇，视线越过人群，与站在角落环抱双臂的杀手对上，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几天前，伊路米曾告诉他，那些带外人进入流星街狩猎的黑.帮成员已经被处理掉了……
难道是艾伊家的人无视警告，再次闯进了流星街？
“我们先去萨拉萨的养母那里看看情况，”库洛洛揪紧衣摆，不知不觉间，后背已冷汗涔涔，半透明的衬衫黏在单薄瘦削的脊背上，“派克，你帮忙安抚一下观众。”
“好，”派克郑重道，“你们速去速回。”
角落里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我去吧，把地址给我。”
“伊路米？你一个人可以吗？”库洛洛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杀手除了赚钱之外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更不爱掺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是说，伊路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伊路米点了点头，“你们速度太慢了，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些。”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啊，臭小鬼？！”窝金挥着拳头嚷嚷。
话音未落，一阵风掠过，角落已然空无一人，只余下那扇半开半阖的窗和犹自轻轻晃动的窗帘。
“欸？！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伊路米就回来了，还像报丧鸟一般，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萨拉萨的养母说，她昨晚一直没回家，今早也没见到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飞坦瞟了伊路米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这点时间够你跑一个来回？揍敌客家的小鬼，你该不会只是出去转悠了一圈，随便编句谎话来糊弄我们吧？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欺骗你们的必要，你们也不值得我费心撒谎。”伊路米面不改色，“走这一趟，算售后服务。”
“你在胡扯些什么？还售后服务？”飞坦噌地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旁边的芬克斯也跟着起身，转了转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伊路米越是淡然，就越像火上浇油，让本就惶恐不安的蜘蛛崽们越发怒火中烧。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是我委托伊路米去查的……”库洛洛的声音像一捧清泉，浇灭了即将爆燃的火星，“我相信伊路米的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萨拉萨。”
有了库洛洛的背书，蜘蛛崽们也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取消演出，大家一起出去找？”
“只靠我们几个恐怕不够，”库洛洛环顾一圈，对上一双双信任着他的眼睛——这群人，是他愿意托付性命的同伴，“就算加上伊路米，找遍整个流星街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还要随时提防有人趁乱作祟……”
说罢，他抓起话筒，义无反顾地走上舞台，步履缓慢而沉重，最后，在舞台中央站定。
咿——
尖锐的蜂鸣。
“诸位好，我是库洛洛·鲁西鲁，很抱歉，今天的演出恐怕得取消了。”
库洛洛的声音响起。
观众席上，小朋友们面面相觑：“取消？是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我有件事想请各位帮忙……我们共同的朋友，饰演橙色战士的萨拉萨，从昨天下午起就不知所踪……呜，明知道……明知道流星街最近不太平，诱拐案件频发，我却放任小小年纪的她单独行动。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想……拜托你们……”*
伊路米望着库洛洛瘦小的背影。
他紧张地攥着短裤裤脚，夏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细如麻杆的双腿暴露在外。整个人被自责、愧疚的阴云笼罩，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带了几分哭腔，模样瞧着竟有些可怜。
可怜仅为客观描述。
伊路米暗自思忖，他相信埃里克的信息检索能力，也笃定凭自己的审讯水平，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撒谎还不露出破绽。
那么，在排除走私军火的夏亚家，以及已被他处理掉的艾伊家杂碎之后，剩下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真相。
真凶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指缝间漏了过去……
伊路米垂眸，给埃里克发去讯息：“查一下，昨天儿童基金会的人来过流星街吗？”
这个查起来容易，没多久，埃里克就回复道：“是的，少爷，跟一个月前来的是同一辆车、相同的人马。他们昨天中午十二点进入流星街，晚上八点左右离开。”
果然。
伊路米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缀在队伍最后，随众人一同踏上了寻找萨拉萨的路。
*
“喂——”
“萨拉萨！”
呼喊声在肃杀的风声中消弭，乌伽森林里，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与青草香，泥泞的路面上车辙犹新。
伊路米蹲下身，捻起一撮土闻了闻，转头对库洛洛说：“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
灌木丛中，一点反光倏地闪过。伊路米敏锐地捕捉到那抹微光，伸手拾起一条心形不锈钢项链。链扣断成两截，像是被人生生扯断后草草丢弃在了这里。
玛琪立刻认出：“那是萨拉萨的项链！”
“我看看。”派克眉头一紧，摘下脖子上挂着的老旧紫光灯，往地上一照。
咔嗒。
星星点点的荧光粉末洒落在林间，宛如斑驳的血迹。这是蝎子与方解石磨成的粉末，他们这群人从小就有过约定，如遇突发情况，便用荧光粉留下踪迹。
众人心头一沉，萨拉萨怕是凶多吉少。
“再往前就出流星街了，萨拉萨要是真的被坏人带走，那……”库洛洛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有些喘不上气，视野也逐渐模糊。他用力眨了下眼，挤去睫毛根氤氲的水汽，“他们很可能沿这条土路离开，走吧，再往前找找看。”
大约走出去五公里，四周树木蓊郁繁茂，遮天蔽日。
突然，伊路米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清新的草木香中，掺杂着一丝他熟悉入骨的气息——
血。
“怎么了？”库洛洛问。
伊路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离流星街边缘越近，队伍就越发沉默，恐惧与不安如同幽魂一般在头顶盘旋，却没有人打退堂鼓。
终于，他们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草地前停下了脚步。
四周古木参天，树干上长满古怪的树瘤，树皮皴皱如老人的脸，虬结的枝桠横逸而出。树干上插了把匕首，刃下钉着一张纸条，落款的笑脸符号格外嚣张。
树枝上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沉甸甸的，压得枝干嘎吱作响，摇摇欲折。
刹那间，所有人都预感到了……
“窝金，”库洛洛喉头哽咽，“帮个忙，把袋子解下来吧。”
“那是什么，库洛洛？！”
恐惧在窝金心中激起勃然怒意，他厉声质问，恨不能揪着库洛洛的领子问个清楚，却被伊路米斜刺里射来的寒气阻止。
库洛洛没力气跟窝金争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空茫与虚无，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小声重复了一遍：“把袋子解下来。”
“先给我把话说清楚啊，混蛋！”
“窝金……”库洛洛鼻音浓重，“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
说话间，一道小小的身影轻盈地掠过人群上方，脚尖在那根几近断裂的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稳稳地立在枝头，纹丝不动。
“伊路米！”
“你要干嘛？！”
在惊呼与唾骂声中，伊路米如履平地般攀上树梢，倾身一划，那只系着死结的垃圾袋便应声坠落。
他小腿一蹬，抢在袋子落地前一把抓住，随后松开手，把袋子放进冲过来接应的库洛洛怀中。
那是一个人的重量。
触感柔软，冰冷。
库洛洛坐在地上，苍白的唇微微发颤，沉默地解开了垃圾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萨拉萨像一只被暴力拆解的人形玩偶，身体被分割成数块，血液几乎干涸殆尽，皮肤苍白如纸，只有脸庞还保持着原样，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额头上用图钉钉着一张纸条，笔迹潦草。库洛洛向来擅长通用语，可此刻，那些熟悉的字符却像蝌蚪、蚯蚓一般在视网膜上扭曲蠕动，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窝金双目猩红，一把拔下插在树干上的匕首，又将另一张字条怼到库洛洛眼前。
那些更加难听、卑鄙的话语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延伸，墨迹如同死神的阴影，近乎将他的灵魂吞噬殆尽。
“这上面写了什么？库洛洛，说话！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告诉我！”窝金嘶吼道。
“我不会说的，那种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口！”库洛洛莫名生出一股倔强，气得窝金恨不得当场暴揍他一顿，“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今天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你这家伙！”窝金抡起拳头，却在砸到库洛洛鼻梁前堪堪停住，顿了顿，迷茫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会是萨拉萨？
没有人知晓答案。
她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撞上了包藏祸心的人。
昨晚死的即便不是萨拉萨，也会是别人。
“啊——啊啊啊——！”
派克嚎啕大哭。
希拉搂住她的肩膀，垂着头，像是在掩饰自己通红的眼眶。
孩子们低下头，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哀泣。绝望与恨意宛如薄雾，将这群“世界的弃婴”笼罩。
伊路米默念纸条上的话：“这里有一条没人要的小狗。”
字里行间尽显轻蔑。
啊，好气。
他面无表情地想，被那群不入流的虫豸戏耍了一顿也就罢了，事后居然还敢贴脸嘲讽。
不过……
伊路米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库洛洛身上，感受着对方汹涌而出的念力。
那股饱含不甘与愤怒的力量如此美妙，令他毛孔舒张，神魂战栗，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那群蠢货也算做了件好事，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与那股锐不可当的力量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库洛洛的眼泪，宛如廊下春雨般轻盈柔软，啪嗒啪嗒滴落。
又在哭。
说你是爱哭鬼，还不承认。
一阵躁动难捱的痒意从伊路米的牙根深处钻出。他舔了舔牙龈，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激烈而浓重的破坏欲。
可是不行。
伊路米克制地收回视线。
库洛洛不是次抛玩具，还有功能，有价值。
就这样杀掉，未免也太浪费了。
他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在库洛洛身上，所寻求的绝非一时的满足，而是长久且丰厚的回馈。
欲望是暂时的，唯有利益永恒不朽。
“吁……”
伊路米调整呼吸与心跳，让二者重归平静，就像平时执行任务、蹲守猎物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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