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剧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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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伊路米回到棚屋，悄无声息地在床头坐下。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呼吸声。屋顶破了个洞，一束银白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洒落在枕边。
库洛洛安安静静地蜷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明明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却对近在咫尺的他毫不设防。
“欸。”
伊路米叹了口气，轻轻戳了戳库洛洛的脸颊。
很软。
染血的指尖擦过耳根旁白皙的肌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手心往下，虎口掐住库洛洛纤细的脖颈，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在薄薄一层肌肤下生生不息地流淌，只须稍稍用力就能将其拧断。
掌控一个强者命运所带来的快感，让伊路米兴奋得难以自抑。
真遗憾。
要不是妈妈下了死命令，非让他月底回枯枯戮山参加家庭聚餐，他这次就能亲手促成库洛洛的蜕变。
“不过没关系。”伊路米俯下身，冰凉的嘴唇几乎贴住库洛洛温热的耳垂，轻声警告道，“再给你一年时间，别让我等太久。”
片刻后，库洛洛咕哝一声，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看向那个隐匿在黑暗中、腰身笔挺的小少爷。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黏糊糊的：“伊路米……你回来了？”
“嗯，委托已完成。”
听到这话，库洛洛瞬间清醒。他瞥了一眼大通铺上睡得歪七扭八的弟弟妹妹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抓住伊路米的手腕，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两人绕到棚屋后方的院子里。
晾衣绳上的床单、被罩傍晚时就已经被取下，只剩空荡荡的绳索在夜色中纵横交错，宛若蛛网。
“抓到人了？”库洛洛仰起脸问道。
月光下，他那双杏眼清澈无比，圆圆的脸蛋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绒毛，像一只纯洁的羔羊。
迎着库洛洛期待的目光，伊路米“嗯”了一声，拂去石砖上的浮灰，示意他坐下，随后开口道：
“杀死那名女孩的真凶，是卡金黑.帮艾伊家的一名客户，具体是谁还有待调查，之后我会让管家把结果发给你。不过，帮那名客户进入流星街的黑.帮成员，我已经替你处理掉了，短时间内艾伊家的人应该不会再来流星街。”
库洛洛听出了伊路米的言下之意，眼皮轻轻一掀，墨玉似的眸子定定望向他。
“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可以吗？”伊路米转头看向并肩而坐的库洛洛，空洞无神的黑眸直直望着他，“我是什么风格，你下达委托前就知道。而且，留下他们不太方便。”
库洛洛没心思追问伊路米“哪里不方便”，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伊路米不明所以，“反正最后都是按人头计价。”
库洛洛噎了下，接着问：“你说只查到了杀死女孩的凶手，那个男孩呢？依你的意思，是另一伙人所为？”
伊路米小手一摊：“不知道，不清楚。”
“那这样怎么能算完成委托？”库洛洛控诉伊路米的奸商行径，“不是说好了要调查儿童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吗？现在顶多算揪出了几个小喽啰。”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
“你没付定金，交易顶多进行到这儿，”伊路米深谙祖训，故而十分理直气壮，“再往深里查，是另外的价钱。”
两句话说得库洛洛背后直冒凉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伊路米面前似乎太肆无忌惮了。
明明毫无筹码，却敢无视杀手的危险性，与他合作。
甚至还打了白条！
为什么呢？
库洛洛眼睫低垂，陷入沉思。
是这位大少爷给了他太多纵容，还是大少爷乖巧恬静的外在，给了他一种可以靠近、可以依赖对方的错觉？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答应给你的，我不会食言。太晚了，回去歇息吧。”库洛洛轻吁一口气，站起身，顺手把伊路米也拉了起来。
这时他才看见，伊路米苍白的小臂上爬满了干涸的血迹，像猩红的纹身一样触目惊心。
库洛洛心头一突：“你受伤了？”
伊路米本想否认，毕竟在不久前的截杀中他几乎毫发无损，但库洛洛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让他很受用。
“不知道呢。”
“受没受伤，还能不知道的吗？”
库洛洛疑心伊路米在耍他，可小少爷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我们家的日常训练强度比这大得多，受伤是家常便饭，顺便还能练练忍痛能力。这点小伤，明天一早就能好。”
“那也不能晾着不管吧？脏东西进去会感染的。”即便在流星街，也不会放任孩子受伤不管，至于揍敌客的教育风格，库洛洛不予置评，只是说，“跟我来，处理完伤口再睡。”
“哦。”
伊路米心底升起一种轻飘飘的喜悦，像刚开罐的气泡水，滋滋啦啦地冒着泡，却又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他乖乖跟着库洛洛去井边打水，把手臂上的血渍简单清洗了一下。
直到库洛洛发现他根本没受伤，身上的血全是别人的，气得把水瓢一甩，懒得再理他……
伊路米也没恼。
*
《清扫战士》第二次公演在即。
不过这一次，昔日空空荡荡的排练室里，竟多了不少人。
库洛洛按照人设适配度给小伙伴们分配好了角色，最后只剩下一个丑丑的反派“涂鸦怪人”，于是转头问伊路米有没有兴趣。
伊路米坐在角落里摆弄着他的通讯器，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你们另找更合适的人选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朋友们纷纷哀嚎：“欸？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那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喂，伊路米，你这家伙这些天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该不会是太害羞，不敢登台表演，所以才临阵脱逃吧？”窝金不爽地说。
“害羞？”伊路米一脸疑惑，不太理解窝金的脑回路。
库洛洛心里有些失落。
每次伊路米从流星街离开，都会带给他一样的感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开是早晚的事。
而伊路米的身份，让他的不舍都显得有失分寸，不合时宜。
“没关系，涂鸦怪人还是我来吧。”库洛洛弯了弯眉眼，掩去眸底那一星半点的落寞，“上次我一人分饰多角，可是大获成功呢！”
窝金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哼，这次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小朋友们笑作一团，吐槽窝金大变脸的行径。
笑闹间，不知谁又提起，既然要正式公演了，团队总得有个正经名字。以后做剧场海报、招揽观众、招募成员，也能有个响亮的名头。
“跟外面的偶像团体一样！”萨拉萨嘿嘿道。
希拉捧着一本《恐龙猎人》绘本，微笑着说：“是的呢，我听说外面的偶像团体、乐队什么的，都有不同的担当。”
“担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团队中不同的角色定位啦。”侠客解释道，“比如乐队有吉他手、贝斯手、鼓手、主唱，偶像团体有C位、主舞、ACE……”
“侠客你好懂，平时都在关注些什么啊？”玛琪问。
“还好，还好，也就看看HXH48。”侠客摆手道。
“库洛洛是什么担当？”
“C位还是ACE？”
“虽然库洛洛不是年纪最小的，却明显更像团里被宠着的忙内，连年纪最小的萨拉萨都会把他护在身后。”希拉漆黑的眼中泛起涟漪，眼尾微弯，“库洛洛还是‘大家的小弟弟’呢，有着很独特的个人魅力。”*
“唔……”库洛洛汗颜。
派克帮腔道：“库洛洛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谢谢你，派克。”库洛洛说。
“可恶，凭什么他一个人有那么多担当？”窝金不爽。
“飞坦占地面积最小又是什么担当？”芬克斯问。
“你说什么？！芬克斯，有种再说一遍！”飞坦额角青筋冒出井号。
在教室爆炸之前，角落里的伊路米举起手，插了一句：“那个，天快黑了。”
“啊啊啊！这么快！”
“先把名字定一下。”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圈，最后定了个极其中二的名号——
“幻影旅团？”
“是的，就是那个在全世界巡演，如同幻影般在午夜都市降临的偶像团体。”
“敬请期待~”
“哇，突然充满干劲了呢！”
伊路米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关键词，拇指轻轻一推，甲壳虫形的通讯器便展开一块半圆形的屏幕。
漆黑的瞳孔映着屏幕的微光，他借低头注视屏幕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
谁能想到，幻影旅团的雏形竟然是个话剧社团？这话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信吧？
能亲眼见证旅团的诞生，他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信号灯闪烁，是埃里克发来的邮件。
“儿童基金会的相关资料在附件里，请查收。
“P.S. 夫人打电话来问：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回枯枯戮山？为什么不接电话？她还说，今晚要是再不给个具体日期，等回去就把我剁碎了喂狗。少爷对此有什么指示吗？”
“告诉妈妈，我大后天从流星街出发，大约十天后抵达宅邸，请她不要担心。”伊路米回复道。
另一头的埃里克如释重负，秒回：“收到！”
伊路米托着下巴，点开附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孩子们的未来”基金会的组织架构和资金来源。
这是某官方机构下辖的儿童基金会，旨在帮助全世界的儿童摆脱贫困与饥饿，分支遍布各地。
这样的机构出现在流星街并不奇怪，可以说，它本身就是外界对流星街绥靖政策的一环。
乍一看毫无破绽。
伊路米按捺住心中隐隐的疑窦，耐心等到排练结束，与库洛洛一同走回棚屋。
临睡前，伊路米冷不丁开口：“我大后天回去，等看完演出就走。”
库洛洛正在铺被子，听了这话也没作声，只是默默钻进了被窝。
“喂。”
伊路米轻轻推了他一下。
库洛洛索性背过身去，闷声说：“知道了，知道了，难道还要给你举办欢送会吗？”
“？”
伊路米呆呆地收回手。
怎么突然又发脾气？
*
金乌西沉，血色晚霞漫过群山，如溪流般蜿蜒而下。
萨拉萨哼着歌，迈着轻快的脚步往乌伽森林的方向赶。
既然伊路米之前能在森林旁的企业垃圾堆里翻到剧场版录像带，就说明那地方还有不少宝贝。
明天就是第二次公演了，在那之前，她想找到《清扫战士》第一季剩下的录像带。
多亏有希拉帮忙，她昨晚把《清扫战士》里的通用语文字抄了好几遍，总算记住了那些蚯蚓似的符号长什么样。
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到！
到时候拿出来，大家一定会很开心。
她居住的村落地处中心区边缘，夹在教堂和乌伽森林之间，距离不远不近。
抓紧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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