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初次公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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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我还会回来的！”
涂鸦怪人被红色战士一拳打飞，化作一颗流星。
台下的小朋友们笑得前仰后合，连之前嚷嚷着“再也不来了”的窝金都看得聚精会神。
欢乐的海洋里，第一排正中，面无表情仿佛在发呆的伊路米，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在外面看过太多类似的玩意儿，阈值都提高了，觉得无聊也很正常。”侠客语气里带着调侃，“可惜咯，库洛洛为了这场演出筹备了好几天，看到你这副反应，怕是会大失所望。”
伊路米转头看向这位未来的“蜘蛛大脑”，诚恳地说：“不会，还挺有意思的。”
动画本身的确很无聊，无非是“正义战胜邪恶”“友情能抵万难”“爱与和平”那一套骗小孩的把戏。
让伊路米稍稍提起兴致的，是库洛洛的配音。
一开始，他甚至都没听出来库洛洛的声线，等人物悉数登场，才勉强分辨出至少有一半的角色出自库洛洛之口。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饰演女性角色时，库洛洛的演技稍显生涩，还有夹着嗓子恶意卖萌的嫌疑。
可另外几名男性角色性格、年龄都截然不同，库洛洛却能凭空捏造出贴合人设的声线，与原版声优相比也不落下风，还能在气口间轻松切换角色，这就有些令人惊叹了。
真是天赋卓群呐。
这么一来，伊路米不免想起了库洛洛的念能力——
【盗贼的极意】。
难道说，这个能力的规则不止是偷盗能力，还包括模仿，甚至掠夺原主的人格吗？
性格、经历、目标和决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念能力的表现形式与运行规则。
以伊路米本人为例，天生的控制欲与杀戮欲，使他自然而然地发展出了将人类制作成傀儡的操作系能力——
【针人】。
这种能力的本质，就是控制目标思想，摧毁目标意志，从根本上否定目标作为人的存在价值。
同理，假如【盗贼的极意】的规则是模仿和掠夺，那么库洛洛的真实性格就有待商榷了。
毕竟一个大活人是不太可能长年累月在不同人格间自由切换，还不精神崩溃的。
除非……
库洛洛选择的方式，是将“本我”压抑到极致，把精神世界化作一张白纸。只有这样，他才能把世界当作舞台，像戴面具一样随心所欲地演绎出不同的人设。
倘或如此，眼前这个聪明灵秀、活泼可爱、拥有无用善良的库洛洛，和未来那个居高临下、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幻影旅团团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库洛洛？
亦或二者皆否？
“……又走神了，还说不觉得无聊？我要去跟库洛洛告状。”侠客故意说道。
伊路米还没来得及疑惑“告状？告什么状？”，舞台上就风云突变。
嗡——
音响里传来刺耳的蜂鸣声，大屏幕上的画面卡顿了一瞬，随即消失不见。
“欸？！！”
“怎么回事？”
“录像带坏了吧……”
“也是，扔到流星街的能是什么好货？不过是些垃圾。”
舞台下，失望的抱怨声如潮水般汹涌，小朋友们明媚的脸色也渐渐灰败下去。
窝金双手抱胸，站在最后一排大喊：“喂喂喂！快点继续啊，库洛洛！还是说已经结束了？你行不行啊？”
“你太吵了啦！”玛琪翻白眼。
“窝金！再吵吵就出去打一架！”富兰克林摩拳擦掌。
演出结束了？
伊路米站起身，心道，虽然不太顺利，但能让自己消遣一下午也不错。下次再来流星街，果然还是给库洛洛带上一套《清扫战士》的全集光碟吧。
一片混乱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舞台中央。
短暂的蜂鸣过后，库洛洛的声音蓦地响起：“喂喂喂？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到中场休息时间了呢。那么现在——三、二、一，任务继续！我们不是正要掉进涂鸦怪人的陷阱里吗，粉色战士？”
“是啊，红色战士！”
派克、萨拉萨和希拉也手拉着手，走上前来。
声优从幕后走到台前，尽管没有画面，但依然能从他们的声音中体会到那个妙趣横生、热血沸腾的故事。
直到此刻，小朋友们才惊讶地发现，刚才用流星街方言为《清扫战士》配音的，居然是四个跟他们同龄的小孩。
还有那个叫库洛洛的孩子，一人分饰多角，也太强了吧！
“……”
伊路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
一周后，调查终于有了眉目。
“伊路米少爷。”通讯器另一端，埃里克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这些天他没日没夜地看监控，累得嘴角都起了泡，“卡金军方不允许我调阅机场出入口的监控录像。不过，属下给警卫科的一名下士打点了两百万好处费，他同意拷一份监控，再通过特殊渠道送出来。”
“把这两百万记库洛洛账上。”伊路米说。
少爷又在打白工了……
埃里克心里嘀咕着，却没有停下汇报：“因为人手不足，我重点查证了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排除长老会登记在册的车辆，共有三辆外来车辆在这段时间进入过流星街，停留时间从两到三天不等。”
“车主身份都查清楚了吗？”
“是的，都查清了。”键盘咔哒作响，埃里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辆是‘孩子们的未来’慈善基金会理事的私人座驾，他是来参加粮食援助会议的。另外两辆都是面包车，还都用了套牌，感觉相当可疑呐。监控拍下了司机的样貌，用社保 ID 和犯罪人员数据库交叉比对后，就查出了他们的身份——两人都是卡金黑.帮成员。”
“资料用邮箱发给我。”伊路米思索片刻，又吩咐道，“你再把那两辆套.牌.车的监控重新过一遍，看看哪辆车进流星街时车架比出去时高。”
“咦？”埃里克很快反应过来，“少爷的意思是，凶手把流星街里的‘东西’带了出去？”
伊路米“嗯”了一声：“如果目的是走私，车辆载重应该是来时多、去时少。可如果绑架了孩子，车子离开流星街时就会比进来时更沉，车架离地面也更近。小孩体重轻，变化估计只在毫厘之间，你看仔细点。”
“属下明白。”埃里克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伊路米的通讯器再度响起，是埃里克发来的邮件。
“我按照少爷的方法，分析了两辆面包车来流星街的目的。第一辆是夏亚家的车，离开时载重明显变轻，应该是来走私的。从监控里他们谨慎的态度看，这一批货物很可能是军火。第二辆艾伊家的车瞧着有些古怪，载重几乎没有变化，暂时还不清楚其目的。”
附件中包含那两名套.牌.车司机的证件照，以及经过技术处理的监控截图。
卡金三大黑.帮分别是艾伊家、夏亚家和修伍家，首领皆是卡金王族的私生子。前世，他们各自效力于不同的王子，在继承战中搅弄风云。
如今几位王子都还年幼，最年长的第一王子也尚未成年。伊路米无法确定三大黑.帮是否已经提前下注，但仅凭他们与卡金王族千丝万缕的关系，就不容小觑，必须审慎应对。
“那个儿童基金会也去查一查，把理事和随行人员的资料发我。”伊路米回复道。
“好的，少爷。”
通讯器熄屏，屏幕倒映出伊路米清秀漂亮的脸孔。
谁能想到，一个简单的调查任务，居然牵扯出了卡金三大黑.帮。
库洛洛这回可真是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伊路米唇角微扬，心中暗道，要不要给库洛洛回敬一份大礼呢？
*
无数废弃钢筋斜插在垃圾山上，在月色下，宛若一片幽篁。
一辆没开车灯的面包车沿着垃圾山间的羊肠小径缓慢行驶，仿佛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猛兽。
喀拉，喀拉。
车轮碾过一处由建筑垃圾堆成的缓坡，破碎的瓦砾刮过底盘，擦出点点火星。
“他妈的，这路可真够烂的！”
司机猛地砸了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随之响起。
他瞥了眼后视镜，后排两个同伙正抱着胳膊睡大觉，心头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要不是下周有贵客要来狩猎，给我五十万我都不来这鬼地方踩点！我们都在这儿绕多久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最近抢生意的同行有点多，里面的人听到风声都不敢出来了，就算出来，也不会单独行动，耐心点吧。”同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呵呵。”司机冷笑一声，“不单独行动又怎样？流星街那群垃圾还能奈何得了我们不成？他们连身份都没有，不过是一群人形动物。要是敢还击，我们就行使正当防卫权，把他们打成筛子！”
“你拿着枪打爽了，把客户吓着怎么办？”同伙也不惯着他，踹了一脚椅背，骂道，“最近来狩猎的客户都是体面人，弄得血刺呼啦的，还怎么拍照留念？”
“切，体面人……”
司机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突然，车身猛地颠簸了几下，保险杠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哧——
车身往左边一歪，任凭司机怎么踩油门都纹丝不动，好像被钢筋卡住了。车轮疯狂摩擦地面，刺鼻的白烟瞬间涌入车厢。
“我操，左前轮瘪了！喂，你们两个，滚下来帮我换胎！”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这么做！妈的，这什么味儿啊，呛死人了！”
“咳咳咳……”
三人捂着鼻子，骂骂咧咧、跌跌撞撞地逃出车厢。
司机从手套箱里翻出两把扳手，又指挥两名同伙去后备箱拿千斤顶和备用轮胎。
他蹲下身，准备先把那只被钢筋贯穿的轮胎卸掉，满头大汗地忙活了半天，才往后一伸手。
“把千斤顶和起子递给我。”
掌心一片空荡，身后始终没有回音。
“你俩搞鸡毛啊？！”司机骂了一句，心想那两人也去了太久了，正要亲自去查看情况，却蓦地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不知何时，两个同伙已没了动静，层峦起伏的垃圾山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司机若无其事地把扳手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摸向腰间，忽地，一道冰凉的利器贴上颈后。
寒风有如鬼啸，铺天盖地的杀气裹挟在风中压下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无波、雌雄莫辨的声音：“敢碰枪就杀了你，敢反击就杀了你，敢回头就杀了你，敢撒谎，也立刻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现在，回答我——你们是艾伊家的人？”
“是，是……”司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二十二天前，你们来过流星街？”
那人操着一口标准通用语，听不出半点口音，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顿挫感，像是扒着磁带学的。
司机由此猜测对方是流星街人，找他寻仇来了，顿时慌了神，忙不迭狡辩：“来过，但我什么都没做。”
反正杀人的又不是他，是客户。
“跟我玩弄文字游戏没有意义。”那人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司机顿觉脖颈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来。
锐器划破了他的颈侧，再深一些就会割断动脉。
“好好好，我老实交代！”司机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索性豁出去道，“有客户花了一百万，购买流星街的狩猎导览服务。那天天气不好，运气也不咋地，只抓到了一个小女孩……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做，跟流星街的协议还作数。至于客户想做什么，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我们只负责把客户安全地带进来，再安全地带出去。”
“只有一个小女孩？”那人疑惑地“哎”了一声，“跟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可对不上。”
“我真没说谎！”司机欲哭无泪。
“好吧，那就换一个问题，这项‘狩猎导览服务’是艾伊家的常规业务吗？”
那人的声线清澈冷冽，如玉石相击，极富韵律感，“狩猎导览服务”几个字说得尤其字正腔圆，反倒透出几分非人的气质。
豆大的汗珠从司机额角滚落，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反正是上面分派下来的活计，既能抽成，客户又会给一大笔小费，我们就接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你们帮派里，还有多少成员参与了这项业务？”
司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含混道：“应该还有另外几组人，一共三五十个，再把负责联络客户的算上，那就更多了。”
“唔，演戏得演全套。再牵扯到客户这一环就有点麻烦了……可惜了，我不能在流星街逗留太久，否则还能用得上你。”
麻烦？是想让他做什么吗？
只要能饶他一条小命，让他做牛做马都可以啊！
司机干张着嘴，只觉喉头一阵干渴，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颈侧便骤然一凉，鲜血汩汩溅上车窗。
失去意识前，司机余光瞥见一道矮小的身影。
杀他的人竟是个半大孩子！
那孩子生得玉雪可爱，月光下却形同鬼魅，又意外地力大无穷，气都不喘一下，就把两具额头被钢筋贯穿的尸体拖了过来，一脚踹进沼泽般的深坑。
坑里残留着化学溶剂，尸体掉进去后冒了一会儿泡，便与那片黏稠的垃圾沼泽融为一体。
那孩子低头看了一会儿，双手合十，赞叹道：“好方便！”
他似乎察觉到了司机残存的视线，缓步走上前，歪了歪脑袋：“啊，你还没死吗？抱歉抱歉，下次注意。”
“……”
司机彻底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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