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出道×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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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嚎。
伊路米默默将襁褓放回摇篮，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这个明显比正常婴儿大上一圈的弟弟，忍不住提醒基裘：“妈妈，糜稽的体重是不是该注意一下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基裘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糜稽很强壮，看这小胳膊小腿，多么遒劲有力，以后一定会长成跟你爸爸一样伟岸的美男子。”
说话间，糜稽小短腿一蹬，把玩偶踹出摇篮。
“……”
伊路米有些头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将来的糜稽可不止是强壮、伟岸而已。
“先不说这个了。”基裘轻轻推着摇篮，哄糜稽安静下来，“下周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准备好了吗，伊路米？”
“嗯。”
见儿子回答得如此干脆，丝毫没有即将正式出道成为职业杀手的紧张感，基裘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自豪。
“妈妈相信你，放手去做就好。就算出了差错也没关系，爸爸会帮你兜底的。”
“爸爸也一起去？”伊路米问。
基裘的电子眼眯起一道审视的红线：“怎么，伊路米有什么小秘密，怕被爸爸妈妈知道吗？”
“没有，只是爸爸在场的话，我可能会有点紧张，担心发挥不好。”
“紧张什么？那可是你爸爸。做得不好顶多挨一顿揍，又不会死。”基裘笑盈盈道。
“也是。”伊路米点点头。
前世，监督他完成出道任务的是曾曾祖父马哈。他本想完成任务后跟马哈撒个娇，好去流星街看看库洛洛成长得怎么样了，可没想到重生后，监督者竟换成了席巴。
欸，伊路米有些头疼，席巴可比马哈难应付多了。
*
月色如练，灯火通明的庄园却笼罩着诡异的寂静，衬得山林中猫头鹰的叫声分外凄切，宛如丧钟。
伊路米不疾不徐地跨过男主人的尸体，走出雕花大门，一抬眼便撞见早已等候多时的席巴。
“做得很好，伊路。”
席巴瞥了眼伊路米的右手，鲜血正顺着锋利的指甲一滴滴落下。
他弯下腰，宽厚的手掌罩住伊路米的头，挡住清凌凌的月光，满意地看到儿子面无表情，不闪不避。
他的长子是天生的杀手，对他们的祖业认同感极高，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你的第一次任务家里就不抽成了，报酬五分钟后打到你账上。”席巴道。
说到钱，伊路米立刻来了精神，语气也亲昵了不少：“谢了，老爸。”
夸奖到此为止。
席巴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教育手段，立刻开始复盘：“不玩弄猎物，不做多余的事，这一点你做得很好。但有一点，我们家做的是高端服务业，需要尽可能满足客户的要求，还记得客户下单时说了什么吗？”
“……要让她的丈夫后悔，感受到此生难忘的痛苦。”伊路米疑惑道，“爸爸，目标都吓得尿裤子了，指天发誓再也不敢跟小姨子偷情。我把他阉了，还放了他一半的血，这还不够吗？”
席巴淡定发问：“你录像了吗？”
“……”
伊路米噎住。
第一次任务对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还真不记得。
“要不是我提前吩咐管家装了微型摄像头，这次的酬劳就得打对折，相当于白跑一趟。”席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当作教训，下不为例。”
“嗯，我记住了。”伊路米鼓起腮帮子。
见状，席巴收起严肃的神情，像个溺爱孩子的普通父亲一样问道：“除了这次的报酬，还想要什么奖励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就当是我们父子之间的秘密。”
伊路米下意识想顺杆往上爬，提出去流星街一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席巴会猜到他是想去找库洛洛。
虽然从席巴对奇犽和那个小鬼交朋友一事的反应来看，席巴并不反对孩子与外人交往，但……
他跟库洛洛又不是朋友。
如果让席巴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导致将来出现任何误判，伤害家族利益，那都是他不乐见的。
可是，如果不承认这一点，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流星街了。
“伊路？”席巴看着陷入宕机状态的伊路米，狐疑道，“怎么了？不会是在刚才任务中受伤了吧？”
“没有，我是在想……”伊路米权衡了一番利弊，索性直接提出请求，“老爸，我想去流星街待一段时间。家里要是有流星街周边的任务，也可以顺便交给我。”
流星街有什么好玩的？
席巴略微思忖，果然如伊路米所料，猜到了真相：“你还惦记着流星街那几个朋友？”
“他们真不是我朋友。”伊路米实话实说。
“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两个，不用害羞。”
“我没有害羞……算了，随你怎么想吧，爸爸，”伊路米无奈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孜婆年和埃里克跟着我。”
席巴端详了自家长子许久，这孩子向来听话，除了偶尔行事出格，几乎称得上是一台完美的杀人机器。
这话听起来或许自相矛盾，甚至有些自欺欺人，可席巴想要的，是一个能在残酷世道中自保并守护家族的孩子，而不是一头泯灭人性的怪物。
席巴叹了口气，半蹲下来，伸出小指和伊路米拉钩：“行，爸爸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在工作之余随意杀人。”伊路米乖巧道。
“记住你说的话，好好跟朋友们玩去吧。”
“老爸——”
*
流星街和三年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恶臭，垃圾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绵不绝，仿佛直抵世界的尽头。
一辆黑色商务车如利箭般飞驰，穿过数道检查站，直奔中心生活区，引得流星街居民纷纷侧目，面露不满。
“靠，凭什么我们得一大早来排队，还不一定能拿到一日通行证去别的区域捡垃圾，他们倒好，连搜身都没有就直接通关？”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嘘，少说点话吧，这个世界……”
本来就不是公平的。
由于死亡率极高，平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再加上家庭纽带断裂、文化传承缺失，流星街的记忆断代现象十分严重。
此地的起源如今已无人能说清，只有少数博闻强识的长者依稀记得，流星街最初是因宗教迫害与种族隔离而设下的难民营。
这段历史太过血腥、黑暗，早已被外界高层从纸质档案和网络信息中人为抹除。
后来，流星街沦为光明世界的垃圾填埋场和黑暗世界的人才培育基地，将其取缔面临的阻力极大，几乎是与现行的世界政治、经济体系对抗。
到如今，已成积弊沉疴，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敢承担“让流星街居民获得公民身份，像蝗虫一样涌入正常世界”的后果，只能选择系统性地忽视、隔离，再在暗地里用粮食、军火援助加以安抚。
没看到，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为了防范难民潮冲击，当年为实施种族隔离而建立的检查站体系一直沿用至今。
最外围是由沙漠与原始森林构成的天然隔离带，内部每个区域都由几十米高的铁丝网分割开来，一些神秘区域周围更是布满地雷与生化武器，各区域间层层设卡，不能自由互通。普通人如果没有通行证，没有熟悉路况的人带领，随时可能丧命。
埃里克开车，孜婆年坐在后座，余光瞥向盯着窗外发呆的伊路米，心中疑窦丛生。
她虽然出身流星街，但已在揍敌客家工作了半个世纪，早就不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一员，因此，也格外不能理解伊路米此行的目的。
以孜婆年对伊路米的了解，流星街一定有什么能让伊路米攫取巨大利益的事物，否则他绝不会跨越大半张世界地图，劳心劳力地来到这个偏僻、穷苦又危险至极的鬼地方。
可流星街除了垃圾……
孜婆年心神一震。
是了，这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只有比垃圾更加低贱的人命，从某种角度看还算有价值。
难道说……？
孜婆年用余光打量伊路米，想到来时席巴的叮嘱，搭在膝头的手指缓缓蜷起。
在必要的情况下，她会阻止伊路米少爷的行动，哪怕付出得罪大少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伊路米冷不丁开口：“孜婆年。”
“伊路米少爷。”
“住处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孜婆年放缓语气，如果忽视她强悍的体魄与锐利的眼神，就像一位慈爱的祖母在关怀年幼的孙辈，“长老会在庄园里为少爷准备了一间套房，少爷惯用的日用品和被褥都已经提前备齐了。”
“不用这么麻烦，”伊路米打断道，“我住‘朋友’家，你和埃里克自己找地方住。你们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盯着，我无所谓，但别跟太紧。”
吱——
埃里克猛踩刹车，与孜婆年异口同声道：“朋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伊路米一脸疑惑。
“没，没问题，怎么会有问题呢？哈哈哈哈……”
埃里克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战战兢兢地继续开车，孜婆年心中的警报却已然拉响。
她从未听说伊路米少爷有什么朋友，若说的是三年前在流星街认识的那几个小孩，以伊路米的性格，顶多也就把他们当成玩具吧……
还是那种，玩坏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
伊路米可不管孜婆年是怎么想的，他没有关心管家所思所想的义务。
孜婆年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充当他的传声筒，替他告诉爸爸，自己能够独立应对外面的世界，不会做出格的事，更不会引火烧身损害家族利益。
只有这样，席巴才会给他更大的权限和更多的自由。
黑色轿车在长老会庄园前停下，伊路米跳下车，向埃里克和孜婆年挥了挥手，转身朝教堂方向走去。
这辈子第二次来流星街，伊路米已经熟门熟路，趁着下午放学铃响，在教会学校门口堵到了库洛洛。
他没急着上前打招呼，而是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
三年不见，除了身形稍稍抽条、容貌愈发出众之外，时光似乎并没有在库洛洛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与外界同龄人相比，库洛洛本就矮上一截，这倒也没什么，以后再长就是了。可库洛洛比伊路米大两岁，三年过去，两人居然还是差不多高。
更让伊路米疑惑的是，他没从库洛洛身上感觉到念力波动，又观察了一会儿对方轻快的步态和毫无训练痕迹的肌肉，眉头不由得越锁越紧。
算算年纪，库洛洛现在应该已经九岁了，怎么还和三年前一样弱不禁风？
想到那位能止小儿夜啼的幻影旅团团长，伊路米暗下决心，如果库洛洛在十二岁前仍然不能有所改变，那么他会亲自出手干预。
库洛洛会感谢他的。
或许是察觉到伊路米那过于肆无忌惮的目光，库洛洛警惕地停下脚步。
余光瞥见伊路米的瞬间，他漆黑如墨的瞳孔微微睁大，稍纵即逝的错愕过后，灿烂的笑意从眉梢眼角漾开。
“伊路米？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头发剪短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伊路米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库洛洛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将他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
库洛洛眼睛亮亮的，仍是一团孩气。
伊路米背着手，默默收回尖利的爪子，嘴唇抿了抿，轻轻嗯了声：“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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