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疯帽子×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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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演出各位还满意吗？”
疯帽子团长跳着踢踏舞，一个滑步闪现到舞台中央。
他挺着个大肚子，穿着复古的西装，头戴丝绸高礼帽，留着浓密的八字胡，酒糟鼻耸动，呼吸间似有粘稠的酒气流淌，仿佛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疯帽子。
只一个滑稽的出场，就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坐在前排的常客打趣道：“疯帽子，你是不是老了落伍了，连上哪儿都能看的脱衣舞和杂技都拿出来糊弄人啊？快把好东西端上来吧！再不来点刺激的，明年的年卡我们就不续了。”
“先生，您且等着瞧吧！接下来的演出，可是拉斯加达，哦不，全世界都难得一见的好戏——”
疯帽子振臂高呼，灯光随着他的话音渐暗。
帷幕拉开，演出开场。
舞台中央出现一座二十米见方的巨大铁笼，每根栏杆都有儿臂粗，上面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铁笼右边躺着一头用铁链锁住喉咙的狮子，左边立着一根盘龙柱，中间由数条纵横交错的铁链相连，宛如地狱蛇窟。
光线昏昧，只能隐约瞧见盘龙柱上有一团黑糊糊的影子。
啪！
灯光大亮。
剧院上方的迪斯科球缓缓转动，迷幻又绚丽的灯光斑斑驳驳地落到每一张贪婪又好奇的脸上。
伊路米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安静地欣赏节目。
追光灯打到铁笼左边，观众们这才看清，柱子上竟绑着个人！
确切来说，那是一只倒吊着的红发小丑，看上去还没成年。
是西索。
刺眼的灯光和嘈杂的声响显然激怒了笼中的雄狮。它甩动浓密的鬃毛，焦躁地抓挠着地面，发出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咆哮。
“吼——”
“嘘嘘嘘，冷静点，宝贝儿！三天没吃饭，可千万别把我吃咯！”
疯帽子站在铁笼外，手哆哆嗦嗦地伸进笼中，拿一枚巴掌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锁头。
猝不防及间，狮子猛地扭头，一口咬在疯帽子胳膊上，激起观众席上的阵阵惊呼。
离奇的是，疯帽子居然毫发无伤，反将狮子的牙崩掉一颗，痛得它连连后退。
疯帽子嘎嘎大笑，向观众们道歉：“让诸位受惊了。”
观众们报以赞许的掌声。
伊路米眯起眼睛，心道，这位马戏团团长居然是念能力者。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埃里克皱起眉头，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具现出念枪。
狮子在笼中来回踱步，掉了一颗牙让它的情绪愈发烦躁。
突然，狮子铜铃大的眼珠一转，死死盯住了被铁链束缚的西索。
嘀嗒，嘀嗒。
狮子嘴角滴下混着血丝的涎水，鬃毛湿成一绺一绺，俨然将西索当成了插在餐刀上的自助餐。
观众们既担心又幸灾乐祸，有带孩子的家长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
无须多想，便知道接下来的画面会有多么血腥。
狮子刨了刨地面，毫无征兆地朝西索扑咬过去，前排观众甚至能从那张血盆大口中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都等着看那小丑被狮子开膛破肚。
“放过我吧！饶我一命吧，嘻嘻嘻嘻！”
西索拼命挣扎，油彩绘制的小丑妆让他“恐惧”的表情愈发浮夸，逗得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
按照舞台设置，此时锁链会松开，盘龙柱会迅速下沉，西索则趁机从舞台下方飞奔至另一端，再经由升降台出现在牢笼外，以一个夸张的谢幕姿势，完成这场惊险的逃脱。
同样的节目他表演过许多次。
可今天出了点意外。
铁链没有松开，依然紧缚着他，盘龙柱也并未下沉，卡住的齿轮和绞盘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西索余光扫向角落，疯帽子已从短暂的惊慌中冷静下来，贪婪地望着他，像是在期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
艺人在表演中出现意外，属于预期之内的损耗，却能为声势渐衰的“疯帽子嘉年华”注入一支强心剂。
西索的心往下一沉，随即剧烈跳动，擂鼓一般，仿佛要从他的胸腔中破土而出。
如果死亡是一场盛大的表演，那么死掉的人又何必是他？
或许，这一天来得太迟了。
或许……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哈哈哈哈哈！”西索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狂笑。
电光火石间，那个沉默内向的红发少年与舞台上妖娆奔放的小丑融为一体。
伊路米视线轻移，落在笼子的另一侧。
方才锁住狮子的那条铁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游到狮子脚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它绊倒。
“哦？”
伊路米思忖道，西索这个时候就已经学会念了吗？
狮子摔了个趔趄，怒意充盈的兽瞳死死盯住西索。后者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一手拽着铁链，从盘龙柱上悠然滑落。
啪！
聚光灯打在西索身上，他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底，右眼下方描着一颗星星，左眼下方点着一滴泪珠。比起多年后那副精致的妆容，现在的小丑妆未免有些粗劣。
“哎呀呀呀，让各位失望了呢。”西索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狮子和它身后满脸恐惧的疯帽子，“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啊，会让我兴奋的哟~”
倏地，西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狮子没回过神，四肢便被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秒，西索已出现在狮子身后，抓住那条不知何时挂上笼顶栏杆的铁链，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小臂肌肉陡然鼓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嘎吱，嘎吱。
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头少说有五百斤重的成年雄狮，就这样被一位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的少年硬生生挂到铁笼顶端，而且还在被不停向上拉扯。
锋利的铁丝网扎穿厚实的毛发，穿透皮肤，狮子顿时鲜血淋漓，硕大的脑袋晃动着，发出痛苦的呜咽。
疯帽子察觉情况不对，打开铁笼走了进来，斥责道：“够了，西索！你他妈在发什么癫？信不信我晚上打死你，拿你的肉下酒吃？！”
“好吧~”
西索耸了耸肩，听话地松开锁链。
狮子轰然落地，蜷成一团舔舐伤口。那双凶狠的眼睛再不敢瞪向西索，只敢小心翼翼地偷瞄。
疯帽子赔着笑，拽住西索往后台走，嘴里还不忘招呼：“观众朋友们，今晚的演出就到这里，咱们回见，回见！”
“欸。”
伊路米叹了口气。
帷幕还没拉上，狮子和疯帽子就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可是，对于已然进入狂欢状态的小丑来说，他们的恐惧就像一曲华丽乐章上的装饰音，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观众们尚未从戛然而止的演出中回神，便看到西索闪身至疯帽子身后。
“呃！”疯帽子反应不及，被西索一脚踢中后心，重重撞到栏杆上。
“我还没玩够哟~”
西索双臂大张，宣告演出继续。
无数根铁链像美杜莎的头发一样轻摇慢舞，把疯帽子紧紧缠住。
一开始他还有余裕挣扎，大喊着让西索放开，可随着锁链越缠越紧，他的眼球逐渐凸起，脖颈充血，面皮紫涨，转而低三下四地向西索求饶。
“啧啧啧，”西索冷血动物一样细小的瞳仁定在疯帽子身上，“闻到了吗？”
“闻……闻到什么？”
“你身上那股……腐烂的味道。”
西索像指挥家一样张开双臂。
刺啦刺啦，铁链随他的动作绷至极限，发出刺耳的呻.吟。
嗤——
疯帽子肥胖的身躯瞬间被绞成几截，血肉横飞。白黄相间的脂肪哗啦啦淌了一地，头颅骨碌碌滚到西索脚边。
浑身血迹斑斑的西索弯下腰，捡起那颗头颅，攥着头发拎起来，迈着风骚的步伐，走到瑟瑟发抖的狮子跟前。
狮子彻底失了威风，任由西索踩着前爪，盘腿坐到它背上。
疯帽子的头颅在西索指间转动，每转一圈，那双恐惧而空洞的眼睛都会扫向观众席一遍。
迪斯科球旋转着洒下绚丽光斑，西索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精彩！太精彩了！”
“咱们花钱就是为了看这个！”
“嗯~？”
西索茫然地看向陷入狂欢的观众们，鼓起包子脸。
他从小就喜欢化妆打扮，爱穿奇装异服，因此，被循规蹈矩的上流社会家族视作异类和耻辱。继母上位后，说动生父将他这个私生子逐出家门，从此流落街头。
六岁那年，饥肠辘辘的他被疯帽子捡回去收养，在马戏团里长大。
他在一场场惊心动魄的逃生表演中学会了格斗技巧，又向疯帽子学会了念。
可现在，他名义上的养父疯帽子死了，死在他手中。
西索一时间有些迷茫。
要继续留在马戏团吗？可是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到，嘉年华背后的黑.帮也会派人过来……那要把他们都杀了吗？连同台下这群目击证人一起？
嗯~
人太多了，有点麻烦呢~
后台化妆间一片狼藉，空无一人。方才那场惊变，早把演员们都吓跑了。
“真没义气~”
西索一边吐槽，一边坐到疯帽子专用的化妆台前卸妆。
化妆棉浸透卸妆油，擦去脸上鲜艳的油彩，也让那颗因肾上腺素而激动战栗的心缓缓平复。
忽然，西索停下动作，望向悄无声息浮现在镜子右下角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孩子的脸，看上去最多六七岁，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
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来要签名的吗，小朋友？”西索收起凶相，亲切地问。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伊路米敷衍地恭维，“刚才的演出很精彩。”
“谢谢夸奖~？”
“才怪，那个老头子太弱了，空有念能力，体术却连普通练家子都不如。”伊路米淡淡地进行赛后点评，“我不用念都能杀了他。”
西索眯起狭长的眼睛，用“凝”看去，这小鬼周身没有念力包裹，与普通人无异。
可是能说出“念能力”三个字，就说明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你实力不错，有没有考虑靠格斗赚钱？”伊路米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天空竞技场的宣传海报，放到化妆台上，“能赚很多钱哦。”
“很多”两个字加了重音。
“可是我并不缺钱，”西索敬谢不敏，“还有，我这人比较害羞，不喜欢跟陌生人交际，你找别人吧。”
“是吗？”
伊路米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摊开手心，露出一只金属网钩成的老式钱袋，从锈迹看，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打开来，往地上一倒，丁零当啷掉出来几个钢镚。
“……”
西索鼓起包子脸。
“那为什么你的钱包里只有几十戒尼？据我所知，拉斯加达的物价可是很高的，这点钱连晚饭都买不起吧。”伊路米直言不讳。
西索瞥了眼角落里半开的抽屉，他都不知道，钱包是什么时候被这小屁孩顺走的。
“言尽于此，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伊路米又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里面有十万戒尼，够你买一张头等舱飞艇票去巴托奇亚共和国了。西索，我在天空竞技场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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