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姐请让我做你的小狗》季花疏

8、红妆赴陆府 圣旨既下，

　　圣旨既下，陛下权势默认了陆家和萧家的婚事，定北侯府便正式着手筹办婚事。

　　北疆快马送来的嫁妆队伍终于赶至京城。

　　虽父兄羁留边关不能回京主婚，可萧厝在京经营多年，旧部故交、世代交好的勋贵亲友为数不少。

　　听闻萧千雪将要出嫁，往日受过萧家恩惠的武官、侯府世交纷纷登门问候。

　　不少武将勋贵，本就感念定北侯戍守北疆之功，即便知晓陆庭川门第不高，依旧愿意给萧家这份脸面。

　　一时间，定北侯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有的送来添妆的首饰绸缎，有的遣家中夫人过来陪伴萧千雪，就连几位手握实职的军中老将，都亲自递来贺帖，言明大婚当日，必定要亲往陆府道贺。

　　这股声势，实实在在传到了陆府。

　　陆府大房厅堂之内，大伯陆景明听着手下人递上来的消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定北侯府在京中的故旧勋贵，竟有这么多人要赴婚礼。京中五城兵马司两位指挥使，还有好几位当年跟着定北侯打过仗的老将军，全都备好了贺礼。”

　　一旁坐着几位陆氏族老，脸上神色同样复杂。

　　当初他们铁了心要与二房这门婚事划清界限，打定主意宗族不去掺和，只由苏氏母子自己应付。

　　可如今局势摆在眼前——这么多武官勋贵要亲临陆府婚礼，况且这场婚事连陛下都已默许，他们都什么资格唱反调。

　　若是陆氏宗族全程避而不见，族老不出席，大房闭门冷眼旁观，消息传出去，外人只会议论陆家心胸狭隘，容不下儿媳，轻视定北侯府的千金。

　　得罪满朝武官勋贵，对陆家绝非好事。

　　朝堂之上盘根错节，无端与人结怨，往后办事处处都要受掣肘。

　　一位年长的族老捋着胡须，长长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再一味硬扛，反倒置陆氏于难堪之地。无论心中愿不愿意，表面上总要顾全陆家的颜面。大婚那日，族中该到场的人，还是要到场。大房也不能闭门不出，该有的礼数，不能失了，再让人抓住话柄。”

　　陆景明指尖捏紧了那张记录贺客名单的纸，心中万般不愿，却也明白此言是实情。他可以压制二房，却没有本事公然和一整批萧家故旧勋贵作对。

　　“罢了。”陆景明闷声道，“婚礼当日，大房也会依礼接待宾客。”

　　消息传到二房院落，苏氏听闻，稍稍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她和儿子铆足了劲要在这件事上不听大房的，实际上她心里也没有底气，这些年，丈夫早逝，他们母子只能靠依偎大房来寻求庇护。

　　陆庭川却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淡淡道：“大伯与族老肯顾全脸面，是看在萧家的人情声势，并非真心接纳。往后府里过日子，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婚期如期而至。

　　定北侯府没有追求铺张靡费，却自有厚重底气。

　　红妆队伍不算极尽奢华，可陪嫁的田庄、铺面、兵甲器物、边关搜集来的珍稀皮毛药材，一箱一箱绵延过长街。

　　萧家在京的亲朋好友、军中旧部，纷纷前来送嫁。

　　不少武官一身常服，立在侯府门前，眼神郑重。

　　他们见过萧千雪在边关历练出来的英气，心中敬重这位将军小姐，今日是来给她撑腰。

　　没有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哭哭啼啼。拜别侯府祠堂之时，萧千雪一身大红嫁衣，眉眼依旧清冷沉静。

　　□□替她整理好霞帔，锣鼓响起，陆庭川亲自前来迎亲。

　　他一身大红吉服，书生清俊的面孔染上一层薄红。

　　越过人群望向立在堂中的萧千雪，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没有喧闹轻浮的打趣，行过迎亲全套礼仪，他伸手，稳稳扶住萧千雪的手腕。

　　花轿缓缓启程，一路行向陆府。

　　陆府大门早已敞开。陆景明带着大房夫人，一众族老尽数站在大门之内迎候宾客。

　　府里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廊下，只是不少陆家人的神情，还带着几分勉强。

　　陆续有宾客登门，其中数位勋贵武官携礼而至，身形魁梧，腰间佩刀，一踏入陆府庭院，气场便压得府内不少文官出身的族人暗自拘谨。

　　陆景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自上前应酬接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花轿落于陆府正门前。

　　喜娘掀开轿帘，萧千雪踏出花轿，大红嫁衣衬得她肤色冷白，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新嫁娘的怯弱。

　　陆庭川紧紧牵着她的手，跨过火盆，步入陆府大院。

　　就在穿过二门，走向正厅的途中，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廊下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那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一身水粉色小袄，梳着双丫髻，眉眼软糯，脸颊圆圆的，手里还攥着一方绣帕。

　　大约是看得入神，脚步没稳住，踉跄着从廊柱后跌了出来，差一点就撞到路过的喜娘。

　　旁边管事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呵斥：“二姑娘，这里不是你该乱跑的地方！快些回院落去！”

　　小姑娘被扶稳，也不害怕，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直直落在一身大红嫁衣的萧千雪身上，眼里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善意。

　　这时旁边的仆妇低声向萧千雪身侧的□□悄悄解说，这是二房的二姑娘，陆公子的庶妹，乃是赵姨娘所生。

　　赵姨娘性子温顺，是苏夫人的陪嫁，二姑娘三岁时陆庭川的父亲病逝，小姑娘自小养在她膝下，性子软糯胆小，平日里极少出现在这些大场合。

　　她叫陆灵漪。

　　陆灵漪被嬷嬷半拦着，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屈膝，规规矩矩对着萧千雪行了一个半礼，声音细细软软：“二嫂嫂安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喜宴人多嘈杂，大房那边的女眷，脸上还带着客套疏离，反倒是这个小庶妹，是府里第一个真心实意向她问好的陆家女眷。

　　萧千雪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向这个软糯的小姑娘。

　　沙场之中见惯铁血阴谋，骤然撞见这般纯粹无杂质的眼神，心底微微柔和几分。

　　她不方便多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掠过陆灵漪。

　　陆庭川察觉到身侧的动静，侧过头，轻声叮嘱：“灵漪，宴席人多杂乱，你若是想看热闹，便跟在嬷嬷身后，切莫四处乱跑。”

　　陆灵漪乖乖点头，攥紧绣帕，又躲回廊下的阴影里，依旧探出半个脑袋，悄悄望着这一对新人的背影。

　　拜堂仪式设在正厅。

　　陆家宗族长辈端坐上位，陆景明夫妻面色紧绷，陆庭川和萧千雪对着母亲和父亲的灵位进行了跪拜大礼。

　　厅堂两侧坐满宾客，萧家旧部、勋贵世交占了小半席位。

　　那些武官，目光不住打量着站在陆庭川身侧的新妇，眼神之中皆是维护之意。

　　皇后安插过来的几个看热闹的小官，原本还想伺机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被这一批一身风霜的武官气场压住，到了嘴边的闲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礼毕，送入二房的新院。

　　这一处院落，是苏氏早早就收拾出来的。不算极尽奢华，却布置得妥帖舒适，院墙高大，院落开阔，甚至特意留出了一片空地，可供萧千雪平日练枪习武，不必拘束于小小的闺房之内。

　　红烛高燃，满屋暖意。

　　宾客在外厅饮酒欢宴，喧闹之声隔着院落隐隐传过来。

　　新房之内，喧嚣被隔在墙外。喜娘按规矩行过撒帐、挑盖头的礼节，便带着一众侍女躬身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红烛跳动，烛泪缓缓淌落。

　　陆庭川摘下头上的红冠，耳尖依旧泛着红。他看向坐在床沿的萧千雪，大红嫁衣繁复沉重，压得她肩头微微有些疲累。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取过一杯合卺酒，递到她的手中。

　　“萧姑娘，委屈你了。”他声音轻轻的。

　　萧千雪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窗外依旧能听见大宴的丝竹与喧哗，可这一方新房之内，却格外安静。

　　她抬眼望向陆庭川，大红嫁衣映亮她清冷的眉眼。

　　“这些，在我答应婚事那一日，便已经想得通透。”她轻轻与他碰杯，酒水浅浅饮下一口，“今日萧家亲朋好友、旧部故交前来，是给我撑腰，却不能事事都仰仗娘家。既已嫁入陆家二房，往后二房的体面，要靠我们二人亲手挣来。”

　　院外的欢饮喧闹还在继续。大房厅堂之中，陆景明应付完一众萧家武官宾客，脸上的客套笑意已经尽数敛去。

　　大房夫人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眼底藏着算计。

　　“今日碍于萧家势力，族中不得不给足脸面。可二房得了这么一个背景强横的媳妇，往后，二房怕是要压过我们大房一头了。”

　　陆景明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之上，脸色沉郁。

　　“进了陆府大门，便是陆家的人。这宅院之内，宗族规矩、家法伦理，依旧由我们说了算。日子还长，往后有的是机会。”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院角红灯笼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