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归》陈小锦

4、月牙之力 在中秋夜月

　　在中秋夜月光的照耀下，惜月与占木走在前往紫华山的山路上，整条山路通体明亮。
　　“惜月，我觉得你今晚那么急着赶回紫华山不只是给师父送月饼那么简单吧！你似乎很避讳你的家人。”占木走在惜月身后，追问道。
　　惜月转过身来，她胸前闪着耀眼的光，似乎与月光般明亮。占木惊道：“惜月，你身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怎会发出如此奇异的光？”虽是隔着衣服，仍能看出惜月胸口处有块奇异的东西在发着光。
　　“月牙佩。”惜月把脖子上的绳子一拉，胸前的玉佩如光璧似地跳出来，差点刺瞎了占木的眼睛，“爹爹说在西域战场上捡到我时，我就戴着这块玉佩。”
　　“听说古蜀国有颗耀眼的夜明珠，在十五月光的照耀下可发出奇光，可解世间奇毒，可使人起死回生。后来，被西夏王镶嵌在了他的如月宝剑上。再后来，西夏被灭，只给后人留下一柄没有夜明珠的如月剑。”
　　惜月没有追问为何占木知道那么多，看着自己胸前的月牙佩，它确实在每个中秋之夜，每年月光最耀眼之时会闪亮出自己的光芒，一年只在中秋月夜。婉惜道：“我不知道这枚月牙佩有何不一般的过去，但如果它是西夏王宝剑的半颗珠子，我愿意奉还。”
　　“傻丫头，西夏都灭了几十年了，你还给谁啊！”
　　等他俩赶到霁月顶时，夜已深，师父、小壮、蔡婆婆都已睡下，占木也早已疲惫不堪去休息了。惜月却不想安寝，一个人独自坐在山头上，望着光亮的一轮明月对着光亮的月牙佩，又反复思忖着占木刚才的那一番话。她心中不停问自己：“我到底是什么人？我来自哪里？这月牙佩到底是不是古蜀的半颗夜明珠？”
　　“可解奇毒？”惜月最后问自己。
　　清晨，寻真在屋前练功，小壮嚷着：“师太，惜月姐姐昨晚拿月饼来了，可好吃啦！您快尝尝！”小壮把喷香的月饼递到寻真嘴边。
　　“哦！真香甜！”小壮喂寻真吃着月饼，寻真心里更甜了，“对了，那早上怎么没见你惜月姐姐？”
　　“没见着过。”小壮摇着他的小脑袋。
　　寻真推开占木房间的门，他仍在呼呼大睡，“占木哥，太阳晒屁股啦！”小壮拉开占木的被子调皮道。
　　“占木，昨晚你是跟惜月一起回来的吗？”寻真问。
　　“是啊！惜月还给您带了他们家的月饼。”占木睡眼朦胧道。
　　“此时，不见她人，既然带了月饼来，那她肯定一大早就来见我的。”寻真思忖着。
　　“她一定有急事！我下山去找她。”占木掀开被子，迅速起身。
　　惜月黑衣蒙面连夜潜入朱府，那宽阔的庭院，那迂回的连廊，令人如入迷宫般不知方向。行至连廊处，惜月分明闻到一股幽香，那如兰般清幽的香正是揽月阁的香味。循香而进，在黑夜中，惜月依稀看到“归月居”三个字。她断定，那便是朱翼的雅院。那房间敞开着南窗，明亮的月光照得整个屋子透亮。惜月轻身翻窗而入，屋内寂静无声，似乎空无一人。行至白帘处，一把寒光匕首紧挨着惜月皮肉抵至颈间。
　　“阿诺，我是惜月。”惜月摘下蒙面黑布，“你家公子不在吗？”
　　阿诺立马放下匕首，恭敬道：“公子五毒具发，在寒洞休养。”
　　府上有一寒洞，行至洞口已是寒气逼人。入洞内，惜月冷得瑟瑟发抖。洞内无烛火，却也并非漆黑一片，能依稀看清前路与四壁。
　　“这些年，五毒具发之时，公子只能依靠这寒冰之洞，把毒气稍稍逼出些。”
　　“寒冰之洞的灵气与月牙之佩的灵力相结合，不知能否将五毒之毒全部清除。”惜月暗想着，只见在微光的照耀下，朱翼躺在晶莹的寒冰床上，无声无息。
　　“朱翼何时能醒过来？”惜月焦急地问。
　　“七日，寒光之气需要在公子体内侵入七日，才能将五毒冰冻，不游离扩散。今日才是第一日。”
　　“不行，月牙佩与月重合，光亮一次，只在每年八月十五，错过这个月光最强之时要再等一年。一年之后，你家公子是生是死，很难说。快，把你家公子拉出洞外见月光。”
　　“不行，在寒洞休养昏睡期间不能出洞。”阿诺用身体挡在惜月面前，不让她靠近寒冰床。看着阿诺这神情与身体状态，像是要以死护主。
　　惜月无奈地笑笑，“我又不会把你家公子怎样！我只是想救他。”看着阿诺如此坚定的样子，惜月觉得想把朱翼移出洞外，照到月光是不可能的事了。
　　“洞内为何没有烛火？”惜月环顾四周问道。
　　“寒冰的灵气会被火烛破坏。”
　　“那洞内为何如此光亮？”这是惜月初入洞时想提的问题。
　　“是天井，寒洞自带天井。”阿诺指向不远处斜上方的一口小洞。
　　“洞内有月光！”惜月惊喜道。初入洞时，惜月的目光只关注睡在寒冰床上的朱翼，没关注到这自然的光亮及光亮的来源。
　　“阿诺，你让我一下，让我试试。”惜月内心无比激动又带着坚定的信心说道。
　　可阿诺仍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像一桩木头似地顽固，不让她亲近朱翼，“惜月姐，真的求求你了，我家公子不能受惊扰。”
　　阿诺虽是朱翼的贴身侍从，但他不是简单的侍从。朱家人慈悲，家丁都是从小收养在府中的难民遗孤，阿诺便是遗孤中武功最卓绝的，惜月根本不是他对手。
　　惜月焦虑万分，三更已过，月亮的光正在慢慢变弱。当惜月不顾一切地将身子横过去贴近朱翼时，阿诺在她后背重重一击，惜月立即晕厥过去，扑倒在寒冰床边。阿诺看着惜月暂时不会再妨碍朱翼，便蹲坐下洞壁一角，沉沉睡去了。
　　此时，惜月胸前放射出如白昼般的光，她倒在寒冰床边沿的位置，月牙佩在她倒地之时从她胸口跃然而出。月光从洞顶射进来，射在寒冰床上，也正好射在裸露在外的月牙佩上。月牙佩的强光照得洞内透亮，照满朱翼全身，直到晨光微现，这满洞的银光还未褪去。
　　阿诺醒来，见到这满洞的银光，大喊，“糟了！”他拍腿而起，迅速来到朱翼身边。发现朱翼脸色微微泛红，双唇也显现出美丽的粉红色，再也不是之前的黑红色了。惜月身上那奇异的光仍包裹着朱翼，此时，阿诺呆滞了，相信惜月是真能救朱翼的。
　　阿诺呆呆地站着，不敢有任何行动，直到月光褪去，阳光照射进来，朱翼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把寒冰床染得黑红。
　　惜月听到咳嗽声醒过来，看到这满床黑红的血，连忙摸出身上的十疏金丹，给朱翼吃下。在不知所措之时，惜月拉过朱翼的手把脉。
　　“奇怪，错过了月牙佩强光的治疗，你身上的毒竟然解了，难道这寒冰床果真有用？”惜月兴奋地说，透着满眼的欢喜。
　　“这毒，果真解了？”朱翼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非同一般的毒，是世上无解之毒，也是跟了他在体内十几年的毒，就在这一夜间轻易地解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的。
　　“公子，我也相信这毒解了。”一直沉默着的阿诺终于开口了，他面色挂着一丝惭愧，“公子，是惜月姐救了你，是她身上的玉佩在月光下确实有神奇的解毒之功，当时我还阻止她，是我不好。我差点害公子错失解毒之最佳时机。”
　　惜月看了下自己胸前裸露在外的月牙佩，又看看这天井的位置和自己的位置，她断定，昨晚月牙佩确是接收了十五月亮的强光，救治了朱翼。
　　“这太好了，月牙佩果真能解世间奇毒！”惜月摸着月牙佩，又为朱翼巨毒全清而高兴着，但她心里又疑惑着，“月牙佩是她从小贴身之物，她不知其灵力，为何占木却知晓？”
　　“惜月，阿诺，我巨毒已解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朱翼突然面色忧虑道。
　　阿诺认真地点着头，他是最清楚他们家公子此举之用意的。
　　惜月呆滞过后也道：“此事，我明白。”
　　“惜月，防人之心不可无。”朱翼这一句是在告诫自己，也在告诫惜月。片刻，又面露微笑地对着惜月，“救命之恩不敢忘！”
　　惜月也是噗嗤一笑，“那以命换命，我们算是扯平了。”于是，伸出手去与朱翼击掌，轻轻一南之后，朱翼却不自觉地握住了惜月的手。惜月想把手抽开，朱翼却迟迟不放，惹得惜月顿时脸色微红。
　　三人出了寒冰洞，阿诺扶着朱翼进归月居。进屋没多久，朱权便来探望。
　　“听说大哥这次在寒冰洞只疗养一日便出来了，是身体有恙吗？”朱权很关切地问道。
　　“对，大哥今日身体确实有恙，睡在寒冰床上，心口直发疼，还吐出一大口黑血来。”朱翼描述得极为真切，吐了黑血，朱权自然会去洞里看，看过后，他会觉得这个大哥时日不多了。
　　果然，朱权以为大哥寻找良药为名，欲迅速离开。出门之时又不忘用余光打量一番惜月，那阴沉的目光着实让惜月心惊。
　　出门后，朱权亲自去洞内一看究竟，当他看到洁白的寒冰床上那一床的黑血后，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