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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内施肉 阳光和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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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煦的初春清晨,高氏坐在庭院池塘边悠闲地观赏着锦鲤。林洙伴在身旁,开心地吃着蜜饯。军师迈着焦急的步伐从这对母女身旁经过,潦草行了个礼便想匆匆离去。
“军师为何行色匆匆?”高氏眉微轻佻,嘴微上扬。
“大小姐失踪已足月,将军甚为担忧,命人四处搜寻均无下落。”
“林惜月生性顽劣,若因此丧命也不足惜。”林洙冷嘲热讽道。
高氏面色未改,慢悠悠呡一口茶道:“洙儿,那毕竟是你姐姐,不可诅咒。”
军师退下后,母女俩目光微斜,相视欢笑。片刻后,又踏着晨光,携手逛街市去。
“今日母亲真是红光满面啊!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林洙对着高氏甜言道。
“人啊!心情美了,容颜自然就美了。一会儿去成衣铺子好好选几身衣裙,好好打扮打扮,也好让你那死鬼爹爹多看上几眼。”
高氏正得瑟着,忽然被一群急冲而来的人推倒在地,她一屁股着地,连声叫道,“唉哟,痛死我了,哪来那么多穷人?”
“母亲,您没事吧!好像城里一下子多了好多难民。”
“真是晦气!”高氏用力拍打着自己香云纱衣裙上的灰,气呼呼地说着。
“母亲您看,前面有人在施粥。”林洙指着前方一大堆难民的方向说道。可顿时,香气扑鼻,是叫花鸡的味道。母女看到周围难民们每人都拿着半个喷香的叫花鸡有滋有味地啃着。摊位的另一侧,难民们领到的是一块用荷叶包裹的东坡肉和一个肉包子。路人看了无不眼红,纷纷议论着真想乔装难民去领肉,只是衣衫得体之人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林惜月,怎么会是林惜月。”林洙转头拉着高氏衣裙,情绪有些失控。
高氏面色煞白又顿时满脸绯红,燃着满腔愤怒走上前去。
“夫人,你也来啦!”林庆从高氏身后疾步而来,“我也是刚知道惜月在此处施粥,夫人真是关心惜月,比我都早来一步。”林庆眯笑着眼说道。
“林大将军,您的宝贝女儿不是在施粥,是在施肉。”高氏那急火攻心的恨涌上心头,又被那善意而假面的笑伪装地严严实实。
林庆来不及斜眼看高氏那怪异的表情,箭步上前,轻身站在惜月面前。高氏轻蔑地笑着,原本以为林庆会痛斥惜月,谁知,林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宝贝女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向爹爹报个平安,这半个多月来爹爹一直在找你,寝食难安啊!”
“爹爹啊!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向您报平安,等我把这些肉施完了,再同您一起回家。”
“伯父好!我是惜月师兄占木。”占木向林庆自我介绍道。
“师兄?哦!对了,惜月还有个鼎鼎厉害的师父是吧!”林庆回想起当年惜月离家出走,正是那位师父救了惜月,“下次让我见见你们师父吧!好让我感谢他这些年对惜月的教导之恩。”
占木微笑着点头,他很意外,感觉惜月的养父简直比亲生父亲更慈蔼。
在褐色布衣队伍里忽然现出一道亮白俊郎的身影,“麻烦林小姐施个叫花鸡。”
惜月抬眼一看,眼前之人正是她儿时玩伴赵谨。
“赵谨!多年不见,长那么高啦!”惜月惊异道。
“拜见历王。”林庆行礼,又对着惜月斥道,“不得无礼!”
“拜见师父!”赵谨回礼道。
“你们两个拜来拜去有什么意思,赵谨就是赵谨,我跟他无需多客套。”惜月拍一拍赵谨的肩,递上一个叫花鸡腿,“快,快,快,去我家跟我爹去喝酒吧!我这儿还忙着呢!”惜月轻推赵谨臂膀,意要送人走。
“母亲,赵谨哥哥来啦!”林洙见到赵谨的样子就像严冬冰融化忽见春花盛开似的。高氏却一把拉住林洙,“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你是镇国将军嫡女,犯不着为一个宫女所生的王爷瞎折腾。我看赵谨与林惜月挺配的,都是低贱的种。”
“母亲,赵谨不是低贱的种,他是王爷。”林洙被高氏拉着不情愿地往回走。
“你不能嫁王爷,你要嫁的是太子。”
“母亲,您可知道,太子是个花痴。”
“不得胡言!”高氏拉着林洙匆匆回府。
施完剩下不多的肉惜月就可以收摊回家了,“小姐,要不您先回去,剩下这些就交给我和大伙儿吧!”
悦儿话音刚落就被一条飞驰而来的绳子捆绑住,占木刚要伸手抓住那绳子,却只是抓了个空。绳子一闪而逝,惜月便被带走,不见了踪影。
“小姐,小姐。”不管悦儿如何拼命地叫喊都无惜月的踪影。
占木只看到对面屋顶有个黑衣的人影,等他追踪过去已不见人影。都怪自己轻功太差,占木焦虑地自责着。
华贵的朱家大院里,老夫人在自家花园里沐着夕阳赏花,她最疼爱的孙儿伴在一旁。“翼儿,祖母听闻你近日身体欠佳,是感风寒还是另有顽疾,可不得隐瞒祖母哦!”老夫人面色凝重,可朱翼仍笑得风轻云淡,“祖母请放心,孙儿正是盛年之躯,强壮着呢!”说完,朱翼便站起身,侍女递上剑,他便挥舞起来。那剑势仍勇猛有力,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大哥,好剑法!拜见祖母!”朱权向老夫人行礼问安后立马粘在她身旁邀宠道,“祖母,大哥剑法虽好,但权儿轻功亦有长进,今日飞到屋顶只凭一绳便俘获一肇事女。”
“肇事女?”朱翼和老夫人齐声问。
“是啊!那肇事女竟在闹街口施肉,害得我们家满城的饭馆商铺食客寥寥,还导致我们很多绸缎铺、珠宝铺、成衣铺门前难民拥堵,贵客都不来光临。哪有她这么做慈善的!真是气人,抓她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朱权脸上仍写满那未解的气愤。
“傻孩子,快把女孩给放了!”老夫人也气愤起来。
“把她关在哪里了?”朱翼急切问道。
朱权内疚地指向柴房的方向,朱翼大踏步朝前走去。阿诺拿到钥匙打开柴房紧锁的门,朱翼走上前去。惜月的手脚被绑,嘴里也被塞满布。门被打开,当她看到朱翼的那一瞬间,她又惊又喜,眉眼上扬。朱翼对着她左看右看,心里也在想,似乎在哪见过,“快,给姑娘松绑。”
“山月公子,你怎么在这啊!我一直在找你,去你山庄也找过你,可就是找不到,今日我又临大难,又遇到你,你是不是我的福星呢!”
“林公子!,原来你是女儿身,难怪那日穿上我的衫子显得如此不合宜。”朱翼意外地笑着,温文尔雅,“你没事就好,幼弟鲁莽得罪了姑娘。”
“我叫惜月,林惜月!”惜月脸色微微泛红,羞涩道。
“他也不叫山月公子,他叫朱翼,京城首富,朱家大公子。”朱权仍有些气愤,“既然你跟我大哥相识那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记住了,施粥就施粥,不要有钱没处花施起肉来。”
“朱公子,明日就是中秋佳节了,我想着贫民们也能吃上点好的肉。”
“惜月善心可佳,确实,我们在享受美酒佳肴时也要想着贫民,我们要有慈悲之心,阿权,这也是我们为商之道。惜月,下次若要施救贫民一定要叫上我。”朱翼与惜月初相识却又像旧相识,两人感到有种无芥蒂的亲切感。
其实占木早已找到惜月被囚之地,他正要撞开房门去救人之时,正遇上朱翼等人赶来,于是,只好躲在屋后。当他听到朱翼对惜月如此亲切又无芥蒂便冲了出来,“朱大公子,惜月与你并不熟悉,不要如此不知廉耻。惜月,我们走,这朱家人也真是太无礼了。”占木拉着惜月赶紧想走人,惜月却甩开他的手焦急地说道,“等等,朱翼中了五毒散的巨毒,十疏金丹都救不了他,蔡婆婆说让我带他上紫华山。”
“五毒散?怎么可能?翼儿怎么会中这样的巨毒,姑娘,你要跟我说清楚!”朱家老夫人也赶了过来,一听到自己最宝贝的孙儿中了巨毒,她完全是无法相信。
惜月看看朱翼,不敢多言。老夫人又紧紧握住朱翼的手,“翼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真的中了这巨毒了吗?”老夫人紧握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没有,祖母您放心,孙儿健壮着呢!这姑娘是位江湖郎中,是卖药的,她定是想让孙儿买她的药。孙儿这就让她出府去。”说着朱翼便拖着惜月出了府门。
在府门口,惜月仍不肯走,“朱翼,你这是为什么?你明明中了巨毒,却还要逞强!”无奈之际,她又从衣襟中拿出一瓶十疏金丹,“拿着,按时吃。”便气愤地离去。
“哼!不知好歹,你少惹她!”占木警告道。
惜月带着占木回到林府时已是傍晚时分,林府上下一片混乱,大厅里摆放着一桌豪华的盛宴却纹丝不动,空无一人。只听见偏厅里有翻动茶盖的声音,走近一看,是高氏与其子林寻在饮茶。
高氏饮一口茶,见是惜月回来了,用轻蔑的眼神斜了一眼,故作姿态道,“吆!是林大小姐回来了啊!林府全家上下都在找您呢!”
“大姐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这回还带了如意郎君回来啊!”林寻怼眼看着占木道。
“寻儿,不得无礼,你大姐的客人便是我们全家的客人,请入坐中秋家宴吧!”高氏冷中带讽道。
“原来惜月早就回家了啊!你让我们好担心啊!悦儿来回禀说你被绑架了,我们便出去全府上下的人满城地找你。你看,连赵谨都陪着一起找你!”林庆气息未定却看得出因惜月的平安归来而分外惊喜。
“惜月,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没受伤吧?”赵谨焦急地走到惜月身旁,伸出右手抚她的肩。看着这位陌生男子对惜月有如此亲昵的动作,占木脸色瞬变,迎上前去,“这位公子,男女有别,惜月好得很。”同时用剑柄怼着赵谨手臂。
“好了,好了,中秋月夜,两位请上坐,共饮团圆酒。”林庆开怀道。
众人移步向餐桌,此时林洙早已如恶虎般剥着大虾吃得津津有问。
“洙儿,不得失礼!”林庆怒斥道。
“爹爹,我都快饿晕了!”
“吃吧!吃吧!宝贝女儿。老爷,洙儿那么乖巧您还好意思斥责她,不像我们家大小姐,整日里不是惹祸上身就是玩失踪。”高氏又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惜月。
惜月并未理会高氏的冷眼,却是兴高采烈道,“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占木。”
“占木兄的名字有些特别,贵姓?”赵谨故作姿态道。
占木迟疑了片刻,为难地说:“我本孤儿,没有姓氏。”
“无妨,无妨,来来来,今日中秋夜,历王殿下,占木,来,我们共饮。”林庆站起身来敬酒,只因惜月的平安归来而分外高兴。
“无姓氏的孤儿!你们师兄妹俩出生倒是很相似啊!”高氏冷嘲热讽道。
“玉婉,今晚是中秋团圆夜!”林庆不满地斜目警告道,高氏只能悻悻然自饮。
“谨哥哥,这是洙儿亲手做的月饼,你尝尝,一会谨哥哥能陪洙儿赏月吗?”林洙殷勤地把满满一盆月饼端到赵谨跟前。
“一会儿我们大家一块儿赏月,惜月你说是不是?”赵谨对着惜月殷勤道。
“哦,不了,一会儿我与占木还要赶回紫华山见师父。”惜月婉拒道。
“真不知道林府是你家还是紫华山是你家。”高氏又开始讽刺道。
“哦!今夜中秋夜,给你师父拿点月饼去尝尝!但这次你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太久,免得爹爹担心。”听着爹爹这番暖心的话惜月心想,林府上下,惜月的安危能让人担心的,怕只有爹爹一人了。是温暖,也是寒心。
惜月与占木走后,赵谨心里空落落的,问:“林将军,惜月所说的紫华山您去过吗?”
“那倒没有,惜月七岁始便在那儿习武,七岁至十三岁,惜月那失踪的六年一直在紫华山上。原本以为这孩子已在七岁那年死在郊外了,没想到,十三岁那年我寿辰那日,她竟然回来了!”林庆说着眼里竟含着泪水,高氏斜着眼看出了他眼里的泪花。
“老爷不要说谎了,十三岁那年,林惜月回来后,她再次上山不是您亲自送上山的?”高氏反驳道。
“哦,那次是送她去了,但没有上山。惜月说外人不能上山,我只送到山下。”林庆极为婉惜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