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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重的伤 朱翼被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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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翼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营帐里,双眼被蒙蔽,口中塞着粗布,手上脚上绑着粗麻绳。不要说叫喊了,他连挪动一寸都艰难。
阿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公子被抓,暂时也无能为力。他只能苦苦等待,等天色暗下来,等士兵们放下戒备。阿诺轻飘飘地飞过沼泽地,身体落在军营的硬土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其实阿诺是隐藏在朱翼身边的武学高人,表面上他是朱翼唯唯诺诺的仆人,实质上,他是朱家最得力的保镖。
要找到朱翼并不难。阿诺能闻出朱翼身上朱家特有的一种香味,循着这种幽香,阿诺很快找到了朱翼被关押的帐篷。虽只是隔着一层帐篷薄破,但帐篷密不透风,无孔可入。唯一的一扇进门帘也是被两个士兵死死把守着。
阿诺灵机一动,爬到帐篷顶上,用手上的刀把帐篷开了个口子。朱翼听到刀子割开篷布的声音,料想着,该是阿诺来了。
阿诺顺着帐篷中央的支撑柱顺势而下,第一眼便看到被捆绑着的朱翼,他心急如焚地来到自己公子面前,“公子,您没受伤吧!”
“还好你来得及时,我没受伤,是我太冲动了。”朱翼自省道。
俩人顺着支撑柱直往上爬,在跳下帐篷之时,被守卫的两个士兵听到动静。两个士兵向帐篷后方搜捕,还未来得及发现敌人,两个士兵就被阿诺短刀抹了脖子。
俩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士兵的铠甲,躲在帐篷角落里,换上士兵铠甲,又把两具尸体拖到一侧草丛里,俩人不慌不忙着拿起兵器,站在之前的帐篷门帘处,站起岗来。
清晨,有俩士兵来换岗,朱翼与阿诺顺理成章地被换下来去用早膳与休整。
朱翼喝着薄粥,与阿诺耳语道:“惜月定是在这军营中,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但是公子,这大蜀军来历不明,而且首领竟然是惜月姑娘师兄,这师兄又视我们为敌,这实在是奇怪。”阿诺百思不得其原由。
当朱翼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粥,眼前一人席地瘫坐于地,露着狡黠的笑痴痴地看着他,那人便是占木。
阿诺机警拔剑,剑峰直指占木。占木却毫不在意,拔下地上一根枯草,随意地叼在嘴里把玩。朱翼见占木情态有变,便示意阿诺放下剑。
“大蜀军首领:占木·阿布。”占木伸过手来,向着朱翼,这是大蜀表示友好的礼节。
朱翼伸出手去,握住占木的手,终于问出他的疑问:“占木兄,你这大蜀军有何来意?”
占木吐掉口中把玩的枯草,脸色变得凝重黝黑,仿佛那上古的仇恨都在他脸上凝聚起来。“大蜀军是西蜀国的残余军队,我和惜月是阿布家族最后的幸存者。我们要复仇,向大周国复仇。”
朱翼听着身上顿时一阵颤抖,他苦着脸笑道:“占木兄,你要复仇,就不要把惜月牵扯其中了吧,她只是个弱女子,她是林府长女,这个是不会有错的。”
“对,她是林府长女,但她亲生母亲却是西蜀国长公主明月·阿布。”占木的情绪有些激动。
“哦!”朱翼木纳地回应一声,又似乎哀求道:“我不想她卷入战争,请不要把身世告诉她。”
“好,我不告诉她,我也不会让她参与战争。但你必须参与进来。”占木用一种近乎胁迫的口吻逼近朱翼,让他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就连最后一点退路也无。
“如何参与?”
“支援大蜀军粮草、兵器。”占木干脆利落地提出交换条件,但他内心又是极其不甘的,他不想用惜月作交换的条件,不想把惜月推到其他男子的怀抱,他也想如从前一般,在紫华山上,与惜月与师父过着平淡却快乐的日子。
“好!我愿意。但有个条件,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百姓。”朱翼坚定地同意了,也提出自己内心最后的底线。
听到朱翼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占木内心像是受到猛烈一击。惜月在朱翼心里果真占据如此大的位置吗?他可以倾尽整个朱家来满足他的条件?占木对朱翼的答复是满意,内心又是痛苦的,他甚至是羡慕的。朱翼为了惜月可以甘愿放弃一切,可他不能。
“我想见惜月,她现在在哪里?”朱翼的一声急切地问询声打破了他们之间这暂时的沉默。
“带他去!”占木干脆利落地叫唤身后的随从为朱翼带路。他那干脆利落的声音夹带着嘶哑的悲伤,一种心痛的悲伤。
朱翼被带至一个豪华的帐篷,里面两个床铺上各躺着一位女子,都是全身用白布全身缠绕着。朱翼惊呆了,分不清谁是谁。
“惜月!”他惊恐地叫唤着,走到其中一个女子身边,那女子体无完肤,仅凭露出的一双眼睛,他便知那是悦儿,不是惜月。
又走到另一个女子身边,拼命叫唤:“惜月,惜月!”朱翼终于看清,那是惜月的眼睛,明媚的大眼睛,此时,却是紧紧闭着,一动不动,深度昏迷。
“在饿狼口中被救起,军医已经看过了,伤得太重,体无完肤,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但无性命之忧。”
“在饿狼口中被救起,体无完肤。”朱翼颤抖着手抚摸着包裹在惜月身上的严严实实的白色纱布,眼中溢满泪水。
“两位姑娘性命无忧,但毁容是既定事实了。”军医站在一旁补充道。
“军中医疗太差,我要接她们回去。”朱翼近乎是下命令般雷厉地说道。
“可以!”占木回答得也是异常地干脆。
朱家老夫人和朱权看着朱翼从外头抬回两个伤者,朱家全家都惊呆了。
“那两个伤者是什么身份?”老夫人对着她二孙儿朱权问道。
“听说其中一个是大哥心仪的女子。”朱权故作腔调地说着。
“胡闹!我们朱家早已跟孙宰相家定了亲,这事难道翼儿不知?”老夫人气急败坏似地反问道。
“是啊!大哥怎么可以忘记呢!前几日大哥不在府中时,孙家小姐还来找过大哥。”朱权故意添油加醋道,“听说,在宫里时,大哥还想让太后下懿旨,把这女子许配给他。”
“胡闹!还好,太后与我的姐妹情仪还在,不会轻信晚辈的话。太后也早已知晓我们朱家与孙家早年就已结了姻亲。”
一日又一日,好几日过去了,悦儿早已苏醒,惜月却仍是昏迷不醒。朱府揽月阁中,朱翼守在惜月床边。回想着他们这一个又一个的磨难,觉得生命是如此短暂与不易,他要按自己的方式过一生,不被事俗羁绊,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与心爱之人携手一生。
林庆得知自己女儿受伤,又暂住朱府,便进府来要人。最高兴的自然是老夫人和朱权,也正是他们派了人放出此消息,林庆才来要人。面对站在面前的焦急不堪的林庆,朱翼也是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林庆把惜月抬回林府。
老夫人也过来安慰朱翼,“林将军女儿受如此重的伤,自然应该回自己府上养伤。何况她至今仍未苏醒。万一她真醒不过来。我们朱家也没法向林家交待。何况,翼儿,你是有婚约的。”
“我要退婚!祖母,我要退婚。”老夫人的话使朱翼想起,他确实与孙家嫡女还有婚约,但他果断地决定,他要退婚。
太后听说惜月没有完成她交给的任务,还半死不活地回家了。便下了道旨,除去惜月紫瑛公主的封号,贬为庶民。
当林庆拿着这道圣旨时,是痛苦还是开心?应该是开心的,他的女儿终于逃离了皇宫这一牢笼,终于重获自由。此劫,只要她顺利苏醒过来,活下去,她的人生又可以更加重新开始。
当朱翼听到宫中圣旨那一刻,他也是开心的,他明白,从此惜月不再与宫中有任何牵扯。她也不需要宫中任何身份,永远地离开那个混乱不堪的皇宫和腐朽不堪的太后,他是替她高兴的。
几天后,朱翼听说惜月醒了。他去林府看她,却被拒之门外。
林庆亲自向朱翼解释:“朱公子,不是老夫不让你见,是小女不暂时不想见你。”
“为什么?”朱翼急切地问。他不能再等了,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他必须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口。
“小女新伤未愈,不想见客。”林庆心情低落地说着,真心希望朱翼赶紧回去,他早已明白朱翼的心意。
“那我改日再来看她。”朱翼失落地离开。惜月已能站立起身,她从窗口望出去,看见朱翼失望地坐回轿中,轿撵缓缓离去,直到没有踪影……
几日后,朱翼再次登门。林庆让朱翼去内堂用茶。却淡淡与他说,惜月昨日已离开林府,不知去向。
朱翼伤心极了,他想着,既然惜月能离开家独自行动,说明她的伤已好。那为何还不见他?难道她有什么苦衷?还是她讨厌他?
朱翼向林庆追问,林庆轻摇着头,没多说一句,只说,“小女云游四海惯了,待她回来,定先告知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