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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山之外 惜月独自一 ...

  •   惜月独自一人骑着马往北行,从前还有悦儿跟她,可悦儿横尸在山林间,无所可寻。天都山在紫华山的更北面,更高更寒。惜月想着,这一路若能找到悦儿的尸骨那是万幸,要好好地为悦儿安葬。
      穿过高耸巍峨的城门,京都城的繁华就此隔绝,迎接惜月的是袭面的漫天风沙和凛冽刺骨的寒意。惜月只是不经意地抬起右手挡一下风沙,又在马上正襟微坐,直面寒风,御马北驶。
      路过紫华山时,惜月很想上山去看看。她心里是无比愧疚的,偷了师父的楠木箱子,至今还未奉还,也不真心诚意地去道歉。此时,师父是不是已经回了紫华山,也是等着她回去,抑或是不想见她,深深地恨着她。
      快马疾驰中,惜月脑海中思绪不断,痛苦纠缠。就像这绵延的雪山,再快的马也很难到尽头。
      行至一处枯枝茂林处,惜月牵动僵尸,放缓马儿的脚步。自上回紫华山掉入陷进,惜月便有了些防备,跳下马来,牵着马儿走。此时,一只小灰兔从她身边一溜而过。她想着,今日的晚餐有着落了。使出飞镖欲要射向小兔,谁知,前方满地枯叶哗然而起,漫天枯叶飞舞着,悠悠落地,一个弥天大网升起,网中央吊着的那只小灰兔在拼命挣扎。
      惜月轻柔地摸一摸马脖子,告诉她唯一的伴侣:我们算是躲过一截。上次是陷进,这次是天网,看来这两次暗中要害她的人是同一人。
      看着这小灰兔痛苦挣扎的可怜样儿,原本想让它作晚餐的心思消失殆尽,她轻轻叹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拔出长剑,斩断网绳,灰兔落慌而逃。
      天色暗下来,天空又飘起雪花来,肚子咕噜咕噜吵闹起来。幸运的是,不远处有个山洞。洞里有些阴深可怖,惜月在洞口坐下来,拿出包袱里的肉饼吃起来,也扔给马儿一个肉饼。她和她的马儿就此度过一个孤独寒冷又危机重重的夜晚。
      惜月昨晚上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全身束缚着,被抬了很远了的路。等她苏醒过来,睁眼一看,原来这不是梦,这是现实。她全身被粗麻绳捆绑着,被关在一个幽暗的破屋子里。惜月想喊,想逃,可她全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壮汉,一个满脸黑胡子,一个光头黑皮肤。
      “二弟,这个好漂亮啊,我是老大,还是给我吧,下回的再给你。”光头对黑胡子说。
      “大哥,你不能出尔反尔啊!上次那个小妞你已经一个人独享了,说好的,这个归我的,你要言而有信啊!”
      “可这个太特别了,大哥太喜欢了!”光头恶人色眯眯地看着惜月,又慢慢地靠近过来。惜月趁其不备,一脚踢向他下身,疼得他直叫娘。
      “东暖阁里,几个月来的新夫人还算知趣,不哭也不闹,应该算是最温顺的一个了。”
      “那位新夫人啊,听说是被大当家的救来的。刚进寨子时,浑身是伤,是大当家的救了她一命,她还有啥怨气啊!”
      “何况那位新夫人像是失去记忆了,连自己是谁,如何受的伤都一无所知。”
      “唉!也真是可怜的命。”
      两位老妈子小声议论着。
      惜月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饥饿更使她全身无力。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只是这次的声响异常轻柔。进来的是一位蒙着面的女子,端着点心和茶水。
      “姑娘,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保重身体才是关键。来喝点银耳粥吧!”姑娘清脆柔丽的声充斥着惜月的听觉,好熟悉的声音。再细看姑娘的眉眼,似乎跟悦儿长得极为相似。
      “姑娘,能否揭开面纱与我相见。你的样貌像极了我走失的一位亲人。”看见这位眉眼像极了悦儿的姑娘,惜月完全忘记了饥饿,要求姑娘以真面目相见。
      “姑娘,我不叫悦儿,我叫贞儿,我从小生活在这寨子里,与寨主青梅竹马,不可能是你走失的亲人。今日由我来送吃食,是因为寨主觉得你倔强,不肯饮食,特请我来与你聊些家常。”贞儿放下餐盘,端过粥来,喂给惜月。
      果真,惜月乖乖张嘴,很享受贞儿喂的粥。惜月很怀念这样的时光,以前,在惜月偷懒不想吃的时候,总是由悦儿喂她吃粥。她边吃边温柔的目光看着贞儿,吃着吃着便落下一颗泪来。
      “姑娘,你怎么落泪了,你一定有能伤心的事吧!其实你来到这里一点也可怜的,我们这里叫安山寨。人不分三六九等,人人平等,寨主也是与我们一同耕地打猎的。虽然他们偶尔而打劫,但劫的也都是富人、官家、恶人,从来不劫穷人和百姓。”
      “那他们为何劫我这个百姓?”惜月有一丝恼怒了。
      “哦,寨主唯一的缺点是好色。主要因为寨子里太缺女人了,山寨不能正常繁衍。”
      听着贞儿这一番话,惜月的气更甚了,可气的是,她的乖巧的悦儿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轮为压寨夫人。惜月觉得这个贞儿一定就是悦儿。
      “贞儿,你拿开面纱让我看看你好吗?”惜月焦急地想看贞儿的脸。
      “可惜,我的脸受过伤,留下一道疤痕,我平时就是戴着面纱的。”贞儿因为疤痕感到一丝的自卑。
      “那你这个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惜月继续追问道。
      “我好像忘记了!”贞儿摸着她的头,她似乎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能想起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事情吗?”惜月故意这样问。
      “那也想不起来了。”
      “那你怎么说自己是在这寨子里长大的?”
      “是我丈夫说的,他说我有一次摔跤了,记忆有点损伤,说我从小在寨子里长大,与他青梅竹马。”
      惜月更加确定贞儿就是悦儿,她失去了记忆,她被寨主骗了。惜月暗暗下决心,她一定要走出这个寨子,她还要把悦儿带走。可这哪有这么容易,她的全身仍被绳子绑着。
      “贞儿,你把我绳子解开吧!我想自己吃粥。”
      “好的,你等我一下。”贞儿迅速地转身去拿剪刀,不一会就把粗麻绳给剪断了。还天真地说,“不好意思啊,不该这样绑着你的。”
      惜月一松绑,大胡子和光头就出现在面前,“我的小乖乖,你真的是太善良了。”
      后面跟着那两个壮汉又拿着粗麻绳,用力把惜月重新绑了起来。光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咧嘴道:“贞儿,以后你就跟着二弟了。择日,本寨主要跟这位姑娘成亲了。这位我就叫她柳儿吧!以后柳儿就是寨主夫人。”
      光头寨主喜新厌旧的本领可真高啊!那么快就把贞儿转嫁给别人,自己又娶新人,可怜他二弟,一次次被他耍弄。
      “不行,雄光哥,你不是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吗?怎么要把我转嫁给二弟?”贞儿楚楚可怜地看着光头。
      “那些都是骗你的,其实你是我两个月前从山下捡来的,当时你还受着重伤,是我救了你。”光头不耐烦地说着。
      “你骗我!你骗我!”贞儿瘫坐在地上,似乎心灵受到重疮。看着惜月重新被绑上,两个汉子安心地走了,也不再理会贞儿。
      惜月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贞儿,也更加肯定贞儿就是悦儿。面对悦儿的悲惨遭遇,惜月更加坚定了要带她走的决心。她轻唤贞儿到自己身边,细细说上一番,贞儿似乎有些听懂。
      成婚那日,终于给惜月松了绑,但惜月发现自己更加全身无力,他们给她下了软骨散。这是惜月第二次拜堂成亲了吧!她想着,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真姻缘没降临,假成亲却一次又一次。
      惜月无力地拿着红布条,另一头雄光喜滋滋地拿着红布条,中间牵着一朵大红绸花。夫妻对拜之时,一口鲜血从新郎口中直喷而出,喷得满地血红。众人尖叫着,整个婚礼场上一团乱。惜月早已解了软骨散的毒,猛地揭开红盖头,直奔悦儿房间,拉着悦儿要她一起走。
      悦儿却在房里痛苦地哭泣着,她只说一句:“小姐,我不走了。”
      惜月看着此时的悦儿,觉得她应该是恢复记忆了。“现在不走,我们就没机会走了。”
      “我清白已毁,走又有什么用?”
      “那你让我一个人走,就不怕我有危险。”惜月故意为难悦儿,把她如灰烬般的心重新点燃。
      “不能,小姐不能有任何危险。好,我陪小姐回去。”此时的悦儿已被惜月说动,决心用力搏一回,逃出去。
      整个寨子因为寨主突然暴毙陷入慌乱之中,惜月与贞儿趁机逃跑,可跑到半山腰,众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二弟,你放过我们吧!”悦儿恳求道。
      大胡子二弟带着众兄弟,前来截杀,“放过你们,那我大哥的死就这么算了?”
      众人向着两个弱女子齐上前来,此时的惜月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武艺不精,只能受欺的惜月了,她在宫中的日子,练就了自己的防身术——紫瑛飞镖。从太后被刺,紫轩受害这些事中,她决定也要练就一门属于自己的防身术。
      十几个山寨壮汉向他们猛扑过来,惜月让悦儿向后退,自己蹲下身子,向这十几个汉子齐发飞镖。大胡子二弟一看自己身边兄弟纷纷倒下,呵了一句,“臭婆娘,竟然在飞镖上下毒。”他提着大刀向惜月砍来。此人虽武大三粗,却能多次躲过惜月发出的飞镖。大刀砍过来,惜月躲避的动作还算机灵,只是她还要拖着悦儿。此时,看着大胡子二弟大刀挥过来,悦儿已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这个壮实大汉的大刀,两个弱女子已无能为力。前方是一个荒草丛生的陡彼,在命悬一线之际,惜月想拉着悦儿滚下去。可悦儿胆小不敢,随着“啊!”一声惊叫,惜月拉着悦儿一同滚了下去。
      俩人一路滚下来,浑身伤痕累累。荆棘、石块、杂草、树枝把他们伤得体无完肤。滚到山脚下,当她们的身体完全静止时,惜月整个身体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她推开紧紧抱着的悦儿,一看,悦儿早已晕厥过去。惜月想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可她的背好痛,像是骨头裂开般痛。
      “二当家,我们要不要下去找人?”
      “不用了,山脚下有恶狼。把狼喂饱就不会再上山来肇事了。”憨厚的大胡子此时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倾盆大雨下起,刺骨的凉意袭来,豆大的雨点落在静静躺着的惜月和悦儿身上。雨点袭着惜月的背,如针扎般痛。不远处,草丛里,三只棕灰色的恶狼,闻到血腥味,咧着嘴,正慢悠悠地向她们走来。惜月睁着朦胧的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三只恶狼正向着她们袭来……
      朱翼与阿诺来到天山脚下,他们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沿着血腥味的方向,看到眼前三四摊大的血迹。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迹?”看着满目的鲜血,朱翼的心猛烈地颤动着。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惜月定是出事了。
      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阿诺捡到一只女子的鞋,“公子,找到一只绣花鞋。”
      朱翼疾速冲上前去,看到这只绣着木海棠的绣花鞋,立马从阿诺手中夺过鞋子,痛苦地跪倒在地,“惜月,这是惜月的鞋子,只有她的鞋子上绣着木海棠。”
      朱翼跪在地上低泣,山那头传来一声恶狼的长吼声。
      “公子,你听,是天山恶狼。恐怕,恐怕!惜月姑娘被狼叼着了。”阿诺不得不说出这一非常具有可能性的事实。
      天山恶狼,是的,朱翼想起来,天山千年灵芝贵就贵在天山之恶——恶霸、恶狼。
      还没等他细想,不远处,五六头恶狼已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了。
      “闪开!”朱翼向阿诺呵道。似乎是恨之入骨的仇敌已出现,他要与之来一场非生即死的决战。
      拔出长剑,瞪大血红的眼睛,张大嘴怒喊着向恶狼冲去。恶狼见状呈扇形展开,朱翼挥剑猛砍,狡猾的恶狼迅速地躲闪跳动着。朱翼砍了一圈,却只砍了个空,力气却耗尽一大截。
      随后六头恶狼又围成了一个圆圈,把朱翼包围起来。这可能是狼的阵法,六头恶狼以朱翼为圆心,向他猛扑过来,使他找不到任何逃跑的出口。
      这恶狼的阵法虽厉害,但也是极考验朱翼剑法的时候。长剑挥舞,迅急如雷,剑势呈圆形展开,收剑,六头恶狼齐倒地。
      “公子,好剑法!”阿诺看得心惊胆寒,终于轮到他释然地拍手叫好。
      朱翼收剑正要起身之时,草丛中猛扑出一头恶狼,他还没来得及拔剑,恶狼从他背后一口死死地咬住他的肩。
      还好阿诺的飞镖出手快,正中恶狼脖颈,顿时,恶狼的嘴松开朱翼的肩膀,鲜血淋漓。
      朱翼捂着肩,强忍着痛,说了句,“走!”
      他低着头,沿着草上留下的血迹往回走。血迹绵延太长,直到另一座山……
      阿诺的心有些慌了,“公子,这血迹绵延得如此之长,恐怕不是人血吧!”
      朱翼低头不语,心也是慌得颤抖着,“肯定不是,不可能是。”其实他心里在说,这么长的血迹不会是惜月的,绝对不会是惜月的。
      血迹一直绵延着,眼前突然出现好多个帐篷,又像是军营。
      军营外围是一大片沼泽地,军营内又是重兵把守着,若使轻功跨过沼泽地,必定会被发现。于是,俩人匍匐在原地,等待天色暗下来再行动。
      太阳落山之时,一队威武的将领排列整齐站在军营的空地上。站在他们前面的将军正在向他们发号施令。
      “公子,这是一支什么军队,这军服怎么如此奇怪?”阿诺好奇好问。
      “嗯,是奇怪,这绝对不是大周王朝的军队,这是一支异族军队,还真不知是什么族人。”朱翼看着他们明黄色的奇怪着装,肯定他们是异族军队。
      看着看着,朱翼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将军好眼熟,“太好啦!此人是占木。阿诺,我们跳过去。”
      阿诺也望着那将军看了半天,有所警觉地说:“公子,看着是挺像的,但是,公子,我们不能莽撞,军事无眼也无情。”
      朱翼听着阿诺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但真的太想惜月的近况如何,是不是占木救了惜月,他一定要跳过去看看。阿诺让他晚上天黑了再跳,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朱翼没听阿诺的劝阻,自顾自一跃而过,“啪!”的一声,整个人落在对面军营的一块空地上。将军和他的将领们一齐看向落在地上的朱翼,将领们齐上前来,长枪一致对准他。
      将军缓缓向朱翼走过来,他像只被逮捕的猎物。可当他看到将军时,兴奋地笑了,“占木,我是朱翼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救了惜月,惜月在哪里?”
      朱翼兴奋又肆无忌惮地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将军见到朱翼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依然面色凝重地狠厉道:“这儿没有占木也没有惜月,只有大蜀军。你这个汉人擅闯大蜀军军营,死罪。”
      朱翼可怜巴巴地被拉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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