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归》陈小锦

11、恨之深切 阳春三月，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惜月的紫丁阁又新来一位宫女，名为小裕。大概是上次惜月落水之事，朱翼觉得宫中苛待惜月，多瞪了赵谨几眼，赵谨心中有愧才对惜月多加厚待。
　　“听说此次太子不是大婚，是纳妃。”小裕与小翠边挂着灯笼，边说着。
　　“我也听说了，说是太子要把太子妃之位留给最心爱的女人。”
　　“那谁才是太子最心爱的女人？”小裕好奇地问道。
　　惜月从卧房出来，听到她俩的议论，小翠连忙咳嗽两声朝小裕挤挤眼。
　　神武将军府上，林洙哭得双眼红肿着，高氏气愤又无奈地坐在她床边，叹息道：“让你不要嫁么一定要嫁，现在你打自己脸了吧！人家是愿意娶你了，但只是个侧妃。我们林府好歹也是神武将军府，好歹也是皇亲国戚，由他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愿意，我就是愿意。是侧妃也好，奴婢也好，我就是要嫁给他。”林洙仍哭泣不断。
　　“好啦！好啦！你们俩吵够了没？”林庆进屋，怒道。
　　“女儿大了，自有她的想法，是不是太子妃都不重要，只要她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就好。”林庆放下怒气安慰高氏道。
　　“她是嫁给自己爱的人了，可人家不爱她。这苦日子啊，还在后头呢！”高氏仍冷言冷语道。
　　“儿女自有儿女福嘛！不要太焦虑她们的事了。”林庆轻轻拍高氏的手。
　　“我还听宫里的人说，太子要把太子妃之们留给他最心爱的女人，不知道太子最心爱的女人是谁？应该是神武将军的掌上明珠林惜月吧！”高氏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不要胡说，惜月已被封为公主，不可能再成为太子妃的。”
　　“这不就是一道圣旨的事情。听说，太子妃原本封给她了，是她抗旨了。”高氏冷言冷语道。
　　躺在床上的林洙更是哭得厉害，泪如雨下。
　　“看你口无遮拦的，害我们宝贝女儿又伤心了，别听你母亲乱说，没有这回事儿。”林庆急着走到床边，轻轻拍打着林洙的背，小心安慰着。
　　赵谨纳妃典礼前夕，惜月的紫丁阁收到许多绸缎与首饰的打赏。
　　看着那些珠光宝器与绫罗绸缎，惜月好奇地问：“太子纳妃为何向紫丁阁打赏？”
　　“回禀紫瑛公主，太子新纳侧妃正是您林家亲妹。”小翠边回答，边观察着惜月的脸色，想趁机看好戏。
　　“哦！林洙啊！她还是逃不过这场情劫。”出乎小翠意料，惜月的表情是淡淡的喜悦又是淡淡的惋惜，没有半点妒意。
　　赵谨纳妃典礼，仪式隆重，堪比册立太子妃。
　　观礼仪式上，文武大臣、皇亲国戚们都一一到场。惜月行至林庆与高氏面前，行礼道：“父亲，母亲安！”
　　林庆湿润着眼眶，兴奋地拉着惜月的手，“惜月，未见女儿一年有余啊！”
　　高氏狠狠地白林庆一眼，讽刺道：“到底是自己亲闺女，不用查就知道她是不是你亲生。”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胡说八道。”林庆呵道，便不再理会高氏，仍亲昵着看着惜月。
　　“孩子，这一年多，你在宫中受苦了。如今林洙进宫了，爹爹一定要把你接出宫去。”林庆握着惜月的手，轻轻拍打着。
　　“你这良心真的是被狗吃了，用我女儿换你女儿出来，想得美！”高氏继续唾弃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林庆怒道。
　　纳妃典礼结束，封林洙为娴侧妃。
　　纳妃典礼第二天，惜月前往东宫。
　　经侍女通传，惜月入太子寝宫。此时的林洙仍穿着昨日的红妆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听侍女说，昨晚上，太子连娴侧妃的红盖头都没揭。更没进来洞房，是娴侧妃实在太累了，自己揭了盖头，躺着歇下了。
　　惜月进去时，林洙仍坐在床头，双眼哭得红肿。她见是惜月进来，用余光瞥了一眼，硬生生地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在惜月心中是感觉十分意外的。林洙从没叫过她姐姐，从前，也从没当她过姐姐，今日，她受如此之大的挫折，她却叫了她一声“姐姐”。惜月是欣喜的，是意外的。
　　“洙儿，你受苦了！”惜月更是像亲姐姐般坐到林洙床边上，轻抚她的手道。
　　“姐姐为洙儿替嫁，差点命都没了，也苦。”这一声“也苦！”道出了林洙对惜月的感激，是的，惜月确实为林洙牺牲太多，牺牲了她的自由之身，甚至险些丢了命，换来她们姐妹之间的和睦，也是应该的。俩人终于知道姐妹情深，从此共渡难关。
　　“洙儿，如今赵谨暂时还没接受你，没关系，你要细水长流，坚持自己的，要用心付出，滴水能穿石。”惜月希望林洙能得到幸福，希望她能圆满，为她想尽方法。
　　“嗯嗯！洙儿谨听姐姐教诲。”林洙坚信着。
　　因为林洙只是侧妃之事太后恼怒了许久，特意把皇帝叫到慈宁宫问罪。
　　“皇帝啊！林洙是谁你知道吗？她是母后的亲侄孙女啊！你竟然只封了她娴侧妃，你对得起母后吗？”太后哭丧着脸骂道。
　　皇帝战战兢兢地坐在小圆桌旁边，小心翼翼地请罪道：“母后啊，关于立侧妃之事，寡人实在不能作主，孩子大了，婚姻大事由不得父母。他要空悬太子妃之位，先立侧妃，儿臣真是作不得主啊！”
　　“作不得主？你不是一般的父亲，你是皇帝啊！祖祖辈辈从没见过如你这般窝囊的皇帝，窝囊的父亲。”太后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太后再骂也无济于事，皇帝要么推脱，要么闷声不响，所得太后心绞痛起来。
　　“哎哟哟！”太后捂住胸口，假装快晕过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帝焦急道。
　　“不用传太医了，让我这不中用老骨头死了算了。皇上您请回吧！”太后绝望地说。
　　“儿臣告退！”皇帝也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一贯兴风作浪的慈宁宫。
　　皇帝走后，太后仍气得不可开交，捶胸顿足般卧倒在榻上。
　　李嬷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想不到皇帝竟如此这般对我们，早知今日，不如当初……”
　　“晚啦！一切都晚啦！我这老太婆已经做不得主啰！”太后拍拍大腿气愤道。
　　李嬷嬷又在太后耳边窃窃私语一番，太后连连点头。
　　第二天，李嬷嬷前往紫丁阁来传懿旨，“紫瑛公主，太后有旨，上回山月公子送来的天山雪灵芝用完了，请你去天山采摘。”
　　还没等惜月应下，李嬷嬷就转身走人了。也就是说，这事不管惜月能不能办，都得去办。
　　天山，又名天都山，是京都城最北边最高的雪山，常年积雪，很少有人上去，就连最厉害的猎户也不敢上，听说那里有猛虎。惜月此次若真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但若不去，又没法向太后交待，太后此举，明着是让惜月进退两难。
　　不管前路如何，惜月仍是授命出宫，前往天都山。
　　三月的天，仍是寒风刺骨，天都山，该仍是飘着雪的吧！在路过朱府那浩大气派的府门前时，惜月驻足了片刻。她想着，她该不该跟朱翼说这件事情，如果说了，他会不会跟着她一起去？她下马走到朱府门口。遇到管家，问朱翼在不在府上，管家摇摇头说去看铺子了。
　　管家正要问：“姑娘尊姓大名？”惜月便转身急着走了，其实她也是希望朱翼不在府上的，她不想朱翼与她一同去送死。但如今，她也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遇到困难总在第一时间想到朱翼，难道朱翼真是最在乎她的人？她在心中似乎也时时牵挂着他的安危，难道这就是男女之爱，她轻摇着头，一时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