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王夫人? ...
-
“钧大人,这戏法耍的真好。”
魏夙行笑着看向他,眼里的掩藏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玩味之意。
钧过没料到会出这件事,这人是王让他带来的,他不曾想过会这样,刺杀世子可是死罪。他跪下,请罪道:“世子,臣罪该万死。”
“为何该死?”
魏夙行左手食指竖放在右手无名指上摩挲着墨绿色的扳指,云淡风轻地开口,仿佛刚才经历刺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钧过跪下连磕了三个头:“世子,恕罪,臣不知这人会刺杀世子。”
“将这些尸块带回去如实向父王禀告。”世子府的侍从将收敛好的尸块递给钧过。
“收好王夫人。”魏夙行道。
钧过正欲接过尸块,听此话,手上一抖,问:“王夫人?她不是已经死了?”昨日晚上是他亲自命人给她收的尸,现在她的尸身还在王元辅府被人看管的。
“哦?”魏夙行走回大厅内,坐到座位上,微眯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些深不见底,“可我刚才还见过她。”
尸块的袋子底部还流着未干的血迹,钧过怎么也不敢相信法师是王夫人,他没有压制住自己的疑惑,开口直问:“哪里?”
魏夙行用眼睛指了指他手里的那袋尸块:“那不是吗?钧大人,凶手已经出现了,带着王夫人归案吧。”
魏夙行的话,让钧过摸不着头脑,他掂量了下尸袋:“世子何出此言?王夫人的尸身我昨日才见过,人死怎么能复生?”
方才那做法之人虽不见面容,但倒底是个男子身型。王夫人本是女子,通常女子骨架比男人小不说,再加上王夫人身材比寻常女子都要瘦小些,身高也要矮上几分。
如果那人是王夫人,完全说不通。
魏夙行抬了抬眉,狭长的眼往上挑了挑:“此王夫人,非彼王夫人。”
“你是说有人假扮王夫人?”
“不,无论是此王夫人,还是彼王夫人都是王夫人。”魏夙行接着说,“如若不信,回王元辅府里的厅堂一看便知。”
钧过不信,王夫人是他命仵作检查后,确认死亡的人,怎么会突然活过来。就算活过来,她也得不到王的信任,并且她一寻常女子怎会一夜之间就精通法事。
“臣不知世子所言是否正确,臣请求前往一探。”
魏夙行道:“准。”
钧过起身谢过,带着锦衣卫的人去了王元辅府。
钧过一走,魏夙行便吩咐道:“接盆水来,让二弟清醒一番。”
“是。”
侍从端来水,朝地上昏迷的魏晏之倒去。
寒冬腊月,一盆冷水浇到身上,再晕的人也扛不住。冷水在触碰到魏晏之的那一瞬间,他就被冷水激得从地上挺身而起。
“是谁?谁这么大胆?胆敢泼本公子?!”
魏夙行走出前厅,提着剑在魏晏之身前站定,俯身看着他:“二弟,醒了?”
魏晏之看见他提着剑,吞咽了下口水,结巴道:“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伤害了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酒被冷水浇后已经醒了大半,不过此刻头还发着晕。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记得了,就连怎么来到世子府的他都没了任何印象。
他的视线绕过魏夙行,停在他身后的那张长桌上。桌子上铺了张黄布,黄布上摆放着两个蜡烛,蜡烛下放垫着十几张黄纸,桌子的正中间的朱砂洒了些在桌布上,下垂的桌布上印着个八卦的图案,他四周的地上围了一圈熄灭后的蜡烛。
魏晏之问:“这是什么?谁在做法事?”
魏夙行走上前,离得他更近了些,转了下剑刃,抬剑触碰上他的脖颈下方,轻轻地一层层挑开了他的衣物。
一根暗紫色的线从他的锁骨蔓延到他的胸膛,线尾的皮肤下一颗豆大的黑色物体正在鼓动着,跳动的频率跟心脏一样。
魏晏之未搞清楚状况,见魏夙行如此行径,怒从心起:“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叫人将我绑来世子府就算了,现在泼我冷水,还想杀我……”
魏夙行不理会他,听得他那些又怂又唠叨的话,提剑对着他胸膛那黑色物体所在的位置刺了进去。
魏晏之说得正起劲,被剑一刺,痛得大叫一声,双腿发慌地瞪着雪地往后退,胸前的血滴在雪上,滑出一条鲜艳的血痕。
那把戳到魏晏之胸膛内的剑,跟着他后退并未拔出,而是越刺越深,接着在魏晏之鬼哭狼嚎之中,只见剑尖往上一挑一划。
一只黑色的虫从他的胸膛内飞到了空中。那虫背上背着一双翅膀,嘴巴裂到了脖子上,一长一短的牙齿上附着着一层脓液。十二双细腿上带着尖锐的绒毛,绒毛上粘了些人血,蝇虫似的眼睛黑乎乎,没有眼白。
魏夙行手腕一转,动作迅速地拔出剑,从下至上在它的两眼之间劈了上去。
虫身裂开,爆出了深绿色的汁液。
魏晏之捂着血淋淋的胸膛,张大着嘴,喘着粗气,嘴里的话都不利索了:“那是什么……什么东西?!”他松开手,扯开衣服,低头看见胸前暗紫色的线,慌张地起来,“这线是什么?”
他身上哪来的这东西?
“来人,将这虫的尸身装起来。”魏夙行道。
江锦伸长着脖子,左摇右晃,想看看那虫长什么模样,奈何距离太远,她看不清。
侍从拿着竹板捻起尸身放入一个木盒,木盒里放了防止腐烂的草叶,该草叶除了防止腐烂,还能让尸身变成干尸,达到一个保存的效果。
不过,虽能保存,但保存时间不久,最多两年,两年之后,尸身会正常腐烂蜕化。
侍从拿着木盒路过时,江锦趁他不注意钻进了他的口袋里。
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跟着侍从走了两步,没走出前厅,一股熟悉的力量将她扯向魏夙行的方向。眼看着就要靠近魏夙行,为了不暴露自己,江锦眼疾尾快地勾住了柱子,藏在了柱子后。还好没被其他人发现,不然一会真把她当成蛇妖了,那这雪可成了为她而下的窦娥大雪了。
经过这次,江锦发现她不能离开魏夙行太远,两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至于到底是多少她估摸不出来。
上次她离开魏夙行太远,那力量也将她送了过去。以后,为了不暴露自己,她得小心行事。
地上的魏晏之哪还顾得上其他,浑身被那虫吓得直发颤,扯开衣服,生怕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在体内。
侍从上前,劝阻道:“二公子,天寒,使不得。”
“滚开。”
魏宴之将自己扒了精光,检查了好几遍,见无其他异常才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
“翠柳?”魏宴之套衣服时,看见了被吓得跌坐在门口的翠柳,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急问,“你怎么在这,是你带我来这的?”
翠柳惨白着一张脸,缩着身体:“你是妖怪……我看见……看见你变成了……王元辅了。”
刚才那一幕,将她的魂都吓掉了。人不仅能变成死去的人,死了还能复生,怪物,这完全是怪物。她捂着耳朵,身子躲闪着。
“我怎么会变成王元辅,你看看我,我是二公子。”魏晏之强硬地扳过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
只是翠柳已然被吓傻了,心理承受不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魏晏之遍体生寒,抬头看向守卫,守卫虽无表情,但也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大刀。
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魏晏之魂不守舍地起身,朝着大厅踉跄着走去:“大哥。”
他知道大哥一定有办法帮他,他不想死。
魏宴之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痛哭起来,许是刚才受了寒,他一哭,鼻下跟着挂上两条晶莹剔透的鼻涕,狼狈极了。料谁也无法将他跟先前的他相结合在一起,这一做法倒像是把他给换了个人。
“二弟知错,求大哥救我一命。”
“二弟这是做什么。”
魏夙行失笑。他自己都难保了,他如何救别人。
“大哥,你一定知晓背后发生了什么,二弟自小虽口头上挖苦、诅咒你,但从未真正伤过你。”在活下去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继续道,“与三弟一起谋事,不过是看大哥……命不久矣。”
大哥的本事,他领会过了,如果连大哥都救不了他,那他必死无疑。
魏晏之顾不得太多,要是他今日不说出来,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索性将所有事情都供了出来:“三年前你被三弟追杀,见你活着回来,三弟想再次杀你,便买通了你府里的人,给你下药。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那时候我还未跟他在一起,请大哥明鉴。”
江锦不知王位之争,也不知原来魏夙行处在如此地位。
难怪,起初见他,他一身冷意,生疏又不近人情。
本是亲生兄弟,却要为了这王位,相互残杀。
她懂,却又不想明白。
三年前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探究的意义,魏夙行只在意江锦的安危,他提点他道:“南湖村之事。”
“南湖村,你是说江锦姑娘?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一封信,告诉了三弟,三年前救下你的人是江锦姑娘,三弟知晓后便派人去抓江锦,他想借此来威胁你。”
魏晏之撑着下巴,细想了下当时的场景:“本来我们的人已经抓到了江锦姑娘,但不知为何突然天降异象,她逃走了。我们的人去找她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找她,那伙人杀光了我们所有人,只余下剩一口气的人回来报信,他们……死状惨烈,我从未见能有人残忍到那个地步。”
正因如此,他怕了。那背后之人,不仅擅于谋略布局,杀人还不眨眼。他虽纨绔爱说大话,但身为王室之人,他怎么不知他加上三弟两人都恐不及背后之人……
魏晏之俯身,重重朝地上磕头:“求大哥救我一命。”
魏夙行掩住嘴,咳嗽了两声:“二弟,不是不救,只是我中毒已久。”
魏晏之见魏夙行这样,知这事有转机,急忙答:“大哥,我有解药。”
不等魏夙行开口,便起身跑了出去。
“世子。”暗卫贰上前,想询问世子是否需要跟着他。
魏夙行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影,道:“不用。胆小又怕事的蠢蛋在性命之忧面前不会耍什么花招。”说完,他冷冷嗤笑一声。
不多时,魏晏之捧着一颗药丸跑回了世子府,他胸口上的伤还在流血,脚上的鞋子跑掉了一只,一只脚光着,被冻得发青,堂堂王室之子如今这幅样子,倒让人称奇。
但魏晏之不在意这些,他只想活命。
“大哥,药。”
侍从接过药,往药房走去。
魏夙行倒了杯水给他:“辛苦二弟了。”
魏晏之不敢接,他向来看不懂大哥的招数,生怕大哥坑他一把,推脱说:“我……我不渴。”
“来人,还不快给二公子处理伤口。”
魏晏之跌坐在凳子上,用手对着脸扇了扇风:“不用麻烦大哥。”
府医正在检查魏晏之带来的药,派了个年纪很小的弟子过来。
魏夙行不论他的拒绝,只让人上前检查。
“大哥,我这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魏晏之想到从胸口挑出的那虫,露出了恶心的神色。
魏夙行抿了口茶,茶香四溢,茶味回甘,难得的好茶。
待到品味完,他才幽幽说:“不知道。”
魏晏之被这话呛了一口:“我………”
那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对着脑袋捶了下,笨笨的脑袋却什么也想不明白。
府医弟子才跟着府医学了几日,技艺不精,魏晏之一动,他手就歪了。
伤口被戳得一疼,魏晏之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府医弟子:“你干什么吃的?”骂完他裹上衣服,见魏夙行正看着他,他吞下其余的话。
屋外,府医提着药厢赶来:“世子,这药没问题。”
魏夙行听此拿起药,放进嘴里。
江锦探出头看向药丸。黑漆漆的一团,像羊屎一样的东西,果真是解药?
喝完药,府医重新为魏夙行把脉。府医把了一会,额头上滚下几滴汗珠,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魏夙行见府医许久不曾说话,主动开口问道:“如何?”
“这……”府医收回手,摸了摸胡子,“这脉象并无变化,待老夫再把把。”
“这哪能啊,这药是当初三弟亲手给我的,假不了。”魏晏之急得跳脚,也不坐在座位上了,靠了过来,“兴许是这药起效慢。”
他的三弟可千万不能坑他啊,魏晏之在心里祈祷起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