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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蛇妖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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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夙行醒来没多久又睡过去了,一来是高烧后身子弱,二来是昨夜王元辅的事折腾了大半夜,精气多有损耗。
江锦在魏夙行睡过去之后,趴在他的枕边整理这几日的思绪,先是自己无故变成蛇,后是朝廷大臣蹊跷死亡,这两件事看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实则细想又更多的像是碰巧。
这些暂且不论,眼下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恢复人身?上次恢复人身只有一个时辰,那么恢复契机是什么呢?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桥到船头自然直,这样想着,她打了个哈欠,跟着睡了过去。
屋外已天光大亮,昨日晚上王元辅的事情传得大街小巷,妇孺儿童皆知,茶楼上的说书人将那板子在桌上一拍,音调一扬,平常的事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还未到中午时分,关于什么妖怪吃人、蛇妖降临此类的闲言碎语已经传得京都到处都是了,再加上在传言过程中的添油加醋,故事的版本多了不少,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王宫内,尧王一身龙袍坐于殿宇之上,威严之气毕露。
殿内静默半晌,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侍从的通报声,以及那人在殿中停下的脚步,他恭敬行礼道:“参见王。”
座上的尧王连免礼都未说,直接朝来人问:“钧过,王元辅可查出些什么名堂?”
钧过答:“死因未曾查明,不过三人死因相同,臣还在王元辅的桌上发现了一封血书。”
尧王身旁的宦官刘涣下去接过钧过手里的血书,血书写在一张带字的白纸上,字上的黑墨未干,经由血一摸,黑和红混在一起,再加上血字不是由毛笔所写,而是由手指所写,看起来触目惊心。
刘涣拿着纸张面不改色,心底早已嫌弃得很,只觉得这玩意晦气。
尧王接过血书,杂乱的笔画之间,鲜红色的血字藏在黑墨中,他辨认了许久才认出王元辅所写的是:自古生死天定,但臣愿以身明国。
立在一旁的刘涣也看清了这字,见尧王半天没反应,他微弓着身子唤:“王?”
尧王提着纸的手颤了下,如大梦初醒般嗯了声,随后又朝台下的钧过问:“王元辅是自杀?”
钧过摇头:“如果王元辅是自杀,那么为何他的夫人和俾女也会死?”
“那依你看?”
钧过正欲开口,结果被王涣抢了机会,他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王,依我看是妖孽杀了王元辅。”
“妖孽?!”尧王听见这话,身子往后一躲。
“是啊王,今早我还听见有人议论说是蛇妖出世,必有大患。”刘涣接着道。
台下的钧过不以为然地哼了声:“蛇妖,不过是人为的罢了,竟说些唬人的话。”
“钧大人,你可不能不信啊,昨夜世子和二公子是不是也去了王元辅家,依奴之见,最好还是派人去做做法事。”话对着钧过说,刘涣的余光却瞥向的是尧王。
尧王平日里就爱求仙问道,听见这话难免多想,抬手阻止了钧过的话,对他道:“死因还得查,不过当下是要保证世子和二公子的安全,前几日我这宫里正好来了个厉害的法师,你带他前去给他们去去晦气。”
“王,这……”
钧过只是锦衣卫,干的都是些破案抓人之事,如今让他带法师去做法事,顿时哭笑不得。
“不必再说了,早些去早回,如若是去晚了,世子和二公子出了什么事,我可要唯你是问。”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钧过退下。
钧过不得抗命,只能接下这差事,离开前,他狠狠瞪了一眼刘涣。
刘涣顾不上看他,上前跟着尧王去了炼丹炉旁边帮着炼丹。
钧过无奈摇头,走出了大殿。
来时迈着大步,离开时迈着小步,脚下的雪踩得比来时更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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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魏夙行在一旁吃着饭,举止端庄,江锦在桌的另一边蛇头下系了个白色的围兜,正伸着蛇头吃鱼。
这时,侍从前来禀告道:“世子,五公子求见。”
魏夙行起身抓过桌上的小蛇,往袖子里一塞道:“请他进来。”
白雪里走出一人,脚步翩翩,身型瘦弱,气质如玉,身着毫无花纹且用料一般的白色衣衫,走进才见他的脸只有巴掌大。
“大哥。”声音温润如细雨,一听便让人心下静了几分。
魏夙行放下筷子,假意理了理衣袖,实则是为了藏好小蛇。
“五弟,近来身子可好?”
“谢大哥关心,最近几日多亏了大哥府医的调理,现在好多了。”
魏璟是未足月的早产儿,自小身体就不好,时常生病,前些时日,魏夙行听说他得了风寒,便叫府医给他配了药调理。
“嗯,早膳吃了吗?”魏夙行命人给他上了一幅碗筷。
魏璟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盘鱼上,一愣:“大哥什么时候爱吃鱼了?”
盘里的鱼被小蛇吃得乱糟糟的,鱼肉和鱼骨一半分来开来,一半还粘连在一起,鱼头倒被嗦了个干净。
魏夙行开口:“来人,撤下去。”
“不必,大哥,我许久未吃鱼了,想尝尝。”魏璟接过侍从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放进嘴里。
“五弟想吃,可以让膳房再做一份,这份已经凉了。”
魏夙行正要吩咐,魏璟咽下鱼肉道:“不用了大哥,能吃。”
他本出身低贱,母亲原是王身旁服侍的俾女,一出意外,母亲成了王的妃子,后又怀了他。不过由于身子骨弱,生下他后不久,她便去世了。
出身决定着在宫里的地位,他是尧王五位孩子里地位最低的,再加上也不被尧王重视,谁都能站在他头上踩他两脚。
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幸得魏夙行的相护,不然他早就死了。
魏璟低头细细品味起鱼肉,冷掉的鱼有股淡淡的腥味,不过味道极好。
小时候他被人抓住连泔水都喝过。只是冷掉的鱼,有何不能吃?
袖子里的小蛇动了动,魏夙行垂眸,刚好和她四目相对。
魏夙行悄悄动了动嘴角,江锦认出他说的字是乖。
“大哥可知近今日的流言。”
魏璟放下筷子,他的胃口本就小,吃不了太多,来的路上还垫了些东西,这鱼真是他许久未吃想吃了。
“什么流言?”魏夙行抬眸。
“百姓都说,蛇妖显世,专门吸人血肉。”
“五弟还信这些?”魏夙行坐了下来,抿了口茶。
“大哥,我是怕流言对你不利。”魏璟急得脸色一白,嘴唇也带上了点暗紫色,“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大哥你养了蛇妖,是你让蛇妖杀了王丞相和那几个百姓。”
“蛇妖。”魏夙行低头,看袖中的小蛇。
魏璟不知魏夙行低头是看蛇咬妖,以为是在担心,不料,后又听到得他悠悠一句话:“蛇妖好啊。”
“什么?”魏璟想来提醒他注意背后之人,结果他来了句蛇妖好,清透的眼里透着些不可思议,“大哥,你真……”
他话还没说话,锦衣卫的人就闯了进来,还带着一名穿着怪异的人。
那人脸前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眼睛,背上背着一块白布,手里拿着一个小孩摇鼓一样的东西。
“世子,王派我来给世子除除邪祟。”钧过道。
魏夙行揪住小蛇不动声色地将小蛇递给暗卫贰后,才缓缓开口:“哦?这样看来钧大人是找到凶手了。”
“未曾。”
“那钧大人今日是何意?”
魏夙行的视线落在那做法事的人身上。
“世子,王派臣前来,臣不敢不从。”
说完,钧过不等魏夙行多说,命人摆开祭坛。
怪异的人手里拿着一张黄纸,嘴里嘀哩咕噜念着咒语,在世子府里做起了法事。
魏璟上前偷偷在钧过耳边耳语问:“钧大人,父王这是何意?世子府哪来的邪祟?”
钧过后退半步:“五公子,臣不敢随意揣测王意。”
“父王该不会是轻信了那些流言,冤枉了大哥吧?这可如何是好?”魏璟踱着步,双手相交,眉头紧锁着。
突然一声响亮的“大哥!”从外传来。
魏晏之提着酒壶喝得醉醺醺的靠在世子府门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傻气。
“这是谁?你府里的蛇妖?”他指着那正在做法事的人,傻笑道,推开怀中的翠柳,踉跄两步上前。
怎料,还未靠近做法事的人,“嘭”一声,魏晏之就浑身一抽搐倒在了地上,酒壶里的酒全倒在了地上。
酒溅在了地上的蜡烛上,蜡烛的火“噗”地往上处撺了半米高,眨眼间变成了黑色。
看见这一幕,翠柳被吓得一颤,往后看了两眼,拔腿往世子府外跑。但被世子府的人拦了下来,她哭哭啼啼道:“放我出去,我……我是被迫的。”
她不知为何二公子今日来找她,既不听曲,也不喝酒,就说要带她去世子府看热闹。她不愿去,二公子给她塞了个金元宝,她一时贪财,便跟着来了,早知晓这这样,她就该推脱掉。
那做法事的人手里摇着铃铛,单脚跳了起来,地上的魏晏之跟着抖了两下,衣服里跑出了一只黑色的虫子,那虫子爬到他的肚皮上,立在那不动。
接着另一只跟着爬了出来,随后不知从哪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裹着虫子的身体猝然从地上坐起,魏晏之抬手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魏夙行的方向。
法师浇了一瓶绿色的液体,那些虫子突然燃烧起来,像大块大块的皮肤往下掉,魏宴之的脸惊奇般地变成了王元辅的脸。
“王元辅”道:“是世子养的蛇妖杀了我。”
“二哥。”魏璟被这一幕吓得倒在了地上,大喘着气。
“药呢?”魏夙行蹲下问他。
魏璟的侍从立马将药递给他。
魏夙行将药喂进去,给他渡了些水。
魏璟有哮喘,受到惊吓就会发作。
“蛇妖降世,世人皆灭!万事万物都将沦为废土!人间炼狱!人间炼狱!”
“王元辅”说完这句,倒了下去,身体开始膨胀,再之后快速收缩,留下了一滩似液体的皮肤。
法师念着咒语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天跟着暗了下来,接着贴在世子府里的符咒燃烧了起来,将整个世子府照得发亮。
那人又将另一瓶绿色的液体倒在那滩皮肤上,用剑刺入了那滩皮肤。皮肤咕咚咕咚冒着泡泡,鼓动了两下后重新变成了魏宴之的模样。
“世子,蛇妖就在你身上,如若不除,天下将大乱,我这就为天行道!”
法师提剑飞来,欲刺向魏夙行的心脏。
“保护世子!”
世子府的人大呼一声。
魏夙行立在那,不躲。那剑尖离得他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下一秒法师“嘭”一声炸开了,鲜血混着碎肉炸得周围的人浑身都是。
看见这一幕,魏璟没承受住,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江锦被魏夙行扔出去后,她从暗卫贰身边溜了出来,此时她独自躲在一个盆栽后。看见这一幕,她震惊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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