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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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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哪见过这场面,当即都被吓破了胆。
先前嚣张至极的魏晏之此刻脸色抑制不住地惨白,嘴角跟着寒战似的打着哆嗦,整个人被嗦走了力气般靠在侍从身上。双眼只余半神,不敢直看地上那俾女。
这时,府外传来连续有力的脚步声,锦衣卫钧过带人闯了进来,接着王元辅府便被锦衣卫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钧过虽是锦衣卫,但他长了张过分白净的脸,平时说话也细声柔气的,大多数人看见他的第一眼会误以为是个文弱书生。
不过此人不仅武力值高还心狠手辣,为人直白,不绕什么弯子,平生最痛恨那些极尽谗言的宦官。
钧过大跨步走了过来,对魏夙行和魏晏之行礼道:“世子,二公子,我命王之命来此探寻王元辅死因。”
魏宴之忙不迭地说:“好好,交给你了……”说完魂不守舍地在侍从的搀扶下欲想离开。
因过于惊恐,他的腿软得在经过魏夙行身边时差点给他跪下。
虽失态,但魏晏之嘴比石硬,丢了面子也不能丢了里子,借口道:“大哥,二弟忽想起翠柳在等我,先行告辞。”
翠柳是他在青|楼认识的风俗女子。
魏夙行不予理会,视线停在地上那名俾女的身上,过了好一会,魏晏之的马车走得没了影,钧过开始命人检查尸身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向着府外走去。
一进马车,江锦就从他的袖口里爬了出来,掉在了车几上。
车几上放着一盘枣泥酥,丝丝甜味勾得她肚子又饿了,她爬过去,张开蛇嘴刚咬上枣泥酥,还没尝到味,枣泥酥就从嘴边溜走了。
魏夙行状态并不好,先前为了保持清醒,脱了外衣。上马车后脸色泛着些淡淡的潮|红,潮|红和烛火的火光融在一起,他轻声咳嗽了两声,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那起雾的湖面。
他撑着身子,左手臂放在车几上,手里拿着那块留有小蛇牙印的枣泥酥,开口道:“是三弟派你来的?目的……”他觉着浑身无力,便放下枣泥酥,将身子往后靠在车背上,接上前面未说完的话,“祸水东引,一剑双雕。”
江锦是因魏夙行才变成的蛇,此刻他居然为一个相似的伤口就猜疑自己是他三弟派来陷害他的,她只觉得荒唐至极。
不说她从未见过他口中所谓的三弟,如若她当真是因他三弟而来,依她的个性,他早就死在了她的手下,哪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不过,这事蹊跷,她变成蛇的事情,应该只有她一人知道,如若是别人得知,必然不需要杀了王元辅,大可以借着她的身份将蛇妖的名号直接安在她的头上,到那时,要想毁掉魏夙行不过轻而易举。
想着,江锦眯起了眼睛,恐怕背后之人的阴谋不止是想要除掉魏夙行。
“不过……”
魏夙行只说得前两个字,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哑了声。
忽然,手上一疼,他低头看去,小蛇正衔着他的右手,见他看来,她松了嘴。
右手处留下的齿印,形状和位置和左手处的一模一样,不过这个没有破皮,只是一道痕迹。
倒是个对称的咬痕。
“你也知是我冤枉了你。”
魏夙行说话有气无力,他将枣泥酥盘推至小蛇面前,不说道歉之意,也不多留一个眼神给她。
江锦自知他的意思,替自己出了个口气,倒也不往心里去,趴在盘边,用蛇牙将一块枣泥酥咬碎后,蛇尾上前拖住大小适中的枣泥酥细细吃了起来。
晨曦已从天边晕染开来,马车从昏暗之中驶入粉紫色的光晕之下。
雪地里留下一串坑坑洼洼的车轴痕迹,升起的太阳,在车抽引上涂上了些彩色。
江锦嚼着枣泥酥,在马车的晃动下,眼皮上下打着架,最后也不知怎的爬到了魏夙行的胸口上,就这么在他胸前衣褶处躺了下来。
耳边的心跳声很轻,落在她的耳畔却又过于清晰。数着那心跳,她终是疲惫得偏头睡去,那蛇尾挂着的枣泥酥顺着缝隙掉下,黏在魏夙行的里衣上。
到了世子府,魏夙行见胸前睡得正熟的小蛇,搂过狐裘,抱在胸前遮挡住她的身型。
下车进府吩咐道:“传下去,关于蛇的事,禁止外传。如若从世子府传出,杀。”
管事的刘掌家点头道:“是。”不敢多看魏夙行怀里的小蛇,低垂下眼。
他早就听侍从说世子带回来了个小蛇回来,还宝贵的很,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他虽跟在世子身边多年,不过他从不过度探究上头主子的事,这就是为什么他能一直留在这的原因。
魏夙行进屋让人多添了些炭火,又喝下侍从端来的药后,半撑着身子在窗边的小塌歇息了下来。仅睡了几个时辰,但他并无困意。
从三年前被人追杀回京之后,他便时常失眠,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熟了,也尽做些噩梦。
不过好在梦的最后,他的阿锦总携着一把弓箭,如天神降临般挡在他的身前。之后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便统统消失不见,只余下那道劲挺的背影。
“如能见到阿锦,那些梦倒也不算什么噩梦了。”他摩挲着手里的册子,自言自语地说。
江锦醒来时,窗外天光明朗,几株腊梅戳在窗边的帘布上,给素雅的窗点缀上几抹粉色的胭脂。
她侧头看去,只见魏夙行一人独坐在窗的另一边,她竟看出些孤寂的意味。
都说王宫深似海,之前她以为都是话本上瞎编的,如今在他身边不到三日,她便体会到了,离开她的这三年,他每日都是如此过的吗?
不想看他孤零零的背影,江锦爬了过去,靠在了他的手边,接触到他的瞬间,蛇皮上就传来炽热的触感。
她仰头看去,魏夙行脸比那窗外的腊梅还要红,她爬上了上去贴着他的下颈,滚烫的体温让她立即弹开了蛇头。
发烧了,她说不了话。
若是烧成个傻子,可怎么办?
“阿锦……”
头顶上魏夙行黏黏糊糊的声音顺着热气抚了下来。
那句听他叫过无数次的名字现在滚滚地淌过她的手心,连着血脉,催动着那颗跳动的心。
傻子。明明身子弱……
江锦叹了口气,爬上他的肩头将蛇尾伸出去,落在了他的脸颊,像给他一些安抚。
“好凉。”他歪头贴着她的蛇尾道。
江锦安抚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从他的身上下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吸引屋外人的注意力。瞧见桌上有一茶杯,计从中来。
她抽身爬去,将茶杯撞倒在地上后,火速溜回了魏夙行的衣袖里,只等屋外的人进来。
屋外人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怕出事,急忙弓着身子贴在门边,轻声询问:“世子,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未见里边人回音,侍从慌张地打开门,见魏夙行状态不对,立马唤了府医。
府医匆忙赶到,放下药箱就伸手把脉。他猛然瞧见世子袖口里裸|露出来的半截蛇尾,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喊:“有蛇!”
后又在恍惚中想起先前府里刘掌家提醒的事,他僵着手,又大叫了一声:“舌头动了!”
说完,府医像没事发生一样,弯腰捡起被撞翻的凳子,正了神色继续坐回去把脉,只有那颤抖的双手替他诉说着害怕。
江锦听见府医的声音才知晓蛇身没藏好,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又听见府医说舌头动了,顿时笑得发颤。
府医把着脉,心里发虚,一方面是怕世子醒来后怪罪,一方面是那蛇一直在那袖口里抽|动着。他幼时曾被蛇咬过,那余悸现在还留在心口,他怕那蛇转头咬他一口。
恰时他又瞧见世子手上被小蛇咬伤的伤口,额头冷汗直冒。
把完脉,府医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布满的汗珠,道:“世子并无大碍,受了些风寒,再加上先前的病症,这才发了烧。”
话毕,他脚步翻快地逃去了药房,白色的胡须在空中留下残影。
不多时,府医端来了汤药,又拿来几块冰用布包裹住放在了魏夙行的额头上。
魏夙行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见他状态好转,府医和侍从皆退了出去。
江锦探出头,爬至他面前,细细观察着,脸色比昨日还要差。
一日左右,精气就损耗地这么厉害。照这样下去,恐怕时日无多,说不定哪天便一命呜呼了。
江锦凑得他更近了些,毫无血色的脸颊此时因为发烧的缘故,增添了些气色。
她轻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如纷飞的柳絮轻拂而过,只在她心里荡起一层层波涛。
“你在干什么?”高烧刚退,魏夙行的嗓音带着些哑。
方才他一睁开眼就见这小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睛里还流露着别样的情愫。
江锦朝他张了张嘴巴,习惯性地想说话。
但魏夙行以为她又要咬他,一手闭合上她的蛇嘴:“怎么这么喜欢咬人?明日让人打一副笼嘴给你,免得哪天误伤其他人。”
江锦挣脱不开蛇嘴,使全身力气甩了甩蛇尾,一蛇尾打在魏夙行的脸上,一声清脆的“啪”在屋内响起,连那烛火也随之虚晃了两下。
魏夙行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并未发怒,神色平静道:“不止笼嘴,最好再打造一个蛇笼。”
江锦在心底暗骂着。
等我哪天变回人,必给你打造个人|笼。
魏夙行见小蛇憋屈的模样,难得勾了勾唇,眼里含上了几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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