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王元辅突 ...

  •   是夜。江锦的心口开始不舒服,灼得厉害,似乎是心脏里起了火,她从桌上的篮子里醒来,黑漆漆的夜里,她的瞳孔像猫一样发着亮光,她艰难地从篮子里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魏夙行的床头爬去。
      该不会是魏夙行出什么事了吧,她的心口这么难受。

      床很高,好在旁边有帘子可以借力顺着爬上去,她从缝隙里爬了进去,如果是人她现在肯定满身大汗,不过她现在是一条蛇,只是累得不行。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她一头栽在他的枕头,龙涎香香得厉害,将她整个身体都染上了这个味道。

      魏夙行阖着眼睛,细眉微微皱着,睡得不好,但不见有难受的意味,江锦颤颤巍巍地伸出蛇尾想要去探探他是不是身体不适,这时她的心脏上下扑通了两下,像是被人从高楼丢下时心脏失重的感觉。

      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一双手臂横空压了过来,江锦躲闪不及,以为会被压成蛇饼,这时她的蛇身猝然发生了变化,待到那手臂压来之时,她已然恢复成了人身,手臂横放在她的腰上,而她身上穿着的则是放大的蛇衣。
      太怪了,她怎么又会恢复成蛇身?

      不等她想明白,方才还在睡觉的魏夙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里透着些未清醒的意味,江锦刚张开嘴巴想要开口说话,一只微凉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只听得魏夙行哑着声音道:“阿锦,不要说话,你一说话,梦就醒了。”他的眼里透着睡意和苦涩,“今晚你来得晚了些,是不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唇上的指腹被拿开,一抹温热覆在了她的唇上,她被这突然起来的一出,惊得瞪大着眼睛,她没料到魏夙行会忽然吻她。
      借着浅淡的月光,她将他的模样看得清晰,细长的睫毛贴着肌肤颤抖着,眼下的红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动了动,好不温柔。

      他撑着身子,用双手托住了江锦的脸,用唇|瓣轻轻贴着她的唇|瓣细细地吻着,末了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松开了她的唇,额头相抵:“阿锦。”叫得缠绵。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江锦环保住他腰,质问道:“魏夙行,你答应我的,你没有做到。”

      “阿锦,我不能来娶你。”魏夙行低垂着视线,看向她的肩头。

      江锦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中毒了对吗?”
      既然这是梦,那么他定然会放松警惕。

      魏夙行眼中透着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不能用我的几年,去困住你的一生,这不……”

      他的话被江锦猛烈的吻给阻挡了回去。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她非要这么做呢?

      江锦吻得很重,双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即使他并不会这么做。
      她的唇吻得发麻,对侧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在吻毕之时,她咬了下他的嘴角,他的眼睫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睡吧。”她用手盖上了他的眼睛,为他理好了被子。

      魏夙行只当是梦一场,不多想,左手牵着她的衣角便重新睡了过去。
      待到他睡着,江锦才俯身克制地吻了吻他眼下的那颗红痣。

      心口不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变回蛇,她安静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半个时辰之后,魏夙行手里的衣角变成了小小一节的蛇尾。

      .

      夜色渐渐变得越来越沉,热闹非凡的京都也在夜晚成了一座又黑又静的“空城”,打更人的声音从城中传到了城上,绕过弯曲的街巷,飘荡在夜里,从熟睡的人耳畔边掠过,停留在那还未宿睡之人的哈欠中。

      二更过半,世子府门外响起一阵稍为急切的呼唤声:“世子,出事了。”

      魏夙行被唤醒,他摸了摸唇,觉得有些发疼,以为是吃了汤药的缘故,见手里握着小蛇的尾巴,他松开手从床榻上下来,套上外衣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何事?”

      侍从见有人来便点了烛灯,微弱的烛火照在门外之人脸上的那道横穿过整张脸的伤疤,他穿着布衣,个子很矮,不知是否是身子缺陷,他半弓着腰,年龄大约三十来岁,长相并不怖人,只是那伤疤看着唬人。

      榻上的江锦在听到声音后悠然转醒,门外的冷风吹进来,她瑟缩了下,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个蛇头偷听着他们的交谈声。

      门外之人慌张道:“王元辅突然暴毙了。”

      魏夙行一听此话,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回屋换了衣服跟着门外之人就往外走。江锦见他们走了,她也想跟着前去,不过她的行动速度太慢了,追不上,正当她冥思苦想着怎么过去的时候,一股奇妙的力量将她送到了魏夙行的身上。
      江锦贴着魏夙行宽大的衣袖,藏在他内层的衣袖内。

      出了世子府,魏夙行和那人上了马车,魏夙行问:“马三,什么情况?”
      马三是魏夙行安排的密探,此人探寻消息的方法有一手,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京都除了顶上那几位的情况他无法探索得当,其他的他都无所不知,哪里一出事,他是最快知道的。

      “这事蹊跷,没等我注意,这消息就放出来了,像是故意的,我觉得情况不对,便来先来寻你了,留了其他人在那盯着。”马三跟着世子也有五六年了,学了些本身在身上,这不察觉不对,立马就上报了。

      魏夙行不说话了,四周除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待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一阵阵凄厉的哭声便穿进了两人一蛇的耳朵里,那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发疼。
      下了马车只见王元辅府上灯火通明,府中之人都围在一起,地上一名妇女,衣衫整齐,发髻却凌乱,扑在地上的白布前哭得脸都白了,一幅吊不上来气的样子。

      几名侍从回头一见是世子,皆匆忙行礼道:“参见世子。”
      听见这声音,其他没注意到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行礼。

      魏夙行穿过他们,停在王元辅尸身面前,道:“掀开。”

      王元辅府的侍从正要听命上前掀开白布,地上跪着的王夫人忙上前阻止道:“世子,万万不可,拙夫这样貌,我怕吓到世子。”

      魏夙行并未看妇人,对着身旁的侍从重复道:“掀开。”

      王夫人被伤心冲昏了头,听见魏夙行的第二道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大胆的行为,忙换了方向对着魏夙行磕起头来:“世子我该……”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魏夙行挡了回去:“起来吧。”
      她起身退至他身后,不过没人发现她的腿脚姿势稍僵硬,黑色的眼睛上快速滑过一抹白色。

      侍从上前掀开了白布,白布下是一具干尸。尸体全身的血肉都被人抽空般,干瘪的皮肤贴着骨骸,充满褶皱的皮肤似一滩老水,滩在骨头和尸身身下的白布上。
      王元辅府里的人第一次见这样的尸身,胃里翻涌着,顾着体面和规矩,他们不得真吐|出来,只得移开视线,狂掐着手臂,好让痛觉掩盖上那感官上的不适。

      江锦在魏夙行衣袖内看见了那具干尸,她见多了动物的死样,见到这干尸,反倒没什么感受。
      看这样子,倒真像被什么妖精吸掉了精气般。
      她一时间想到了些阿翁给她讲过的灵异故事,其中有一则故事说道,有一快死之人为了借命,不惜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了一只狐妖,狐妖仗着人身,尽吸食其他人的精气,最终羽化成仙,凡人既没借到命,还失去了仅剩的时月,死后还落个千古败名。

      江锦看不出个所以然,又怕得被其余人瞧见自己,她缩着身体,不敢太靠前察看。

      “拿灯。”
      魏夙行接过烛灯,在尸首旁蹲了下来,细细观察起来。
      尸体只有骨头和浅层的皮肤,看不出什么名堂,皮肤上并无乌青,可见没有打斗的迹象,骨骸内部魏夙行看得不清,得叫仵作来尸检。
      魏夙行立即吩咐道:“唤仵作来。”

      听命的侍从还未来得及离开,王元辅府里的众人再次跪了下来,王夫人恳求道:“世子万万不可,拙夫生前最讲究体面二字,若是被蒸骨剥皮,怕是要含羞九泉,永世不得明目啊。”说着,眼尾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只是那泪,细看下闪着些绿光。

      他不在意什么体面二字,他想要的是真相,至于死后黄泉的事,与他何干。
      更何况,如若不查明真相,王元辅岂不是含冤而死,死后,别说什么含羞九泉,永世不得明目这种话,怕是他会连转世也不愿去。
      魏夙行只道:“唤仵作来。”

      王夫人泪流满脸,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眼泪,听见这话,顿时两眼一黑倒了过去。

      “夫人!”
      贴身伺|候的俾女惊呼一声,忙上前扶起雪地里的王夫人。

      魏夙行重新回到尸身旁,对身后人道:“将王夫人扶进去,唤郎中。”说完,他便不再理会。
      他扳开王丞相的脖子,右侧的脖颈处有两个极小的乌黑色的小点,原先还未到尸僵,这两个小点看得不仔细。
      此刻尸体呈现出尸僵的状态,那两个伤口自然就显现了出来的。

      他提着烛灯凑近。光亮下,那两个小点依旧不明显,若是不细察必然看不清楚。
      两个小口之间的距离约一个指甲盖大小。

      熟悉的伤口,让魏夙行心中起了怀疑,他暗自将先前被小蛇咬伤的伤口对上那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一模一样。

      魏夙行知小蛇偷偷跟着他来了,看向袖口,袖口处的小蛇这时恰好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见那伤口和魏夙行的眼神,江锦知晓他在怀疑自己,她暗自想:看我干嘛,这又不是我咬的。
      江锦略微不满地动了动蛇尾,蛇尾上下抬起又放下,打在魏夙行的手上。

      魏夙行手上传来一阵被冷风抚过的触感,不疼,有点痒痒的。他移开眼,起身时眼前白了瞬,意识消失了那么几秒,好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多了,没让其他人看出他的异常。

      待到再恢复时,一张脸型崎岖的脸挤进了他的眼中,那人眉中长着一颗大痣的人,左右脸布着些深褐色的麻点,见他醒来,他翘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对他行礼道:“鄙人仵作。”

      “蒸骨查伤 。”说完魏夙行后退两步,脱下狐裘,混沌的思绪在寒冷之下,清晰了些。

      王元辅府里人依旧跪在地上,无人胆敢说话。

      “呦,这么热闹?”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府中。

      魏晏之从丞相府门外走来,轻浮的脚步像是才从某个美梦醉乡中醒来,松松垮垮的外衣随着他的步伐飘飘然,浑身的香气比那香房里所有香加起来还要香上几倍。

      魏夙行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适咳嗽了两声,默不作声地将衣袖背至身后。
      江锦闻见那味,觉得难闻,她向来不喜欢过分香的气味,将蛇头埋进了他的衣袖,直到熟悉的气味充盈在鼻腔,她才好受些。

      魏晏之越过魏夙行,走到尸身旁,瞧了两眼,吊儿郎当地问一旁的侍从:“死了?”

      “回二公子,是。”
      相对于世子,侍从对二公子反而并没有那么害怕,虽说二公子平时乖张了些,但他并不轻易杀人。

      “大哥什么时候有查案的本事了?二弟怎么从不知晓此事?”
      魏晏之视线落在魏夙行身旁的仵作身上,调侃之味明显。

      仵作见二公子看过来,不想祸水波及到自己,立马将头垂了下去,不作回答,毕竟说多错多。

      “大哥,你要给王元辅蒸骨,倘若看不出什么,那岂不是让王元辅白白蒙受了这份……”魏晏之他邪笑着碾碎手里捏着那朵红色的花,话题顺滑一转,“当朝重臣夜半暴毙,后又被当朝太子蒸骨剥尸,大哥,你这把柄正好让我去父王那参你一本。”
      “哎呀呀,我忘记了,我已经告诉父王了。”魏晏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装作懊悔的模样,“大哥,我这脑子最近不清楚,你瞧,我早该来跟你说一声的。”

      “脑子?”魏夙行冷笑一声,“你有脑子吗?”

      魏晏之将手里的碎花递给一旁的俾女,冲她轻佻了下眉毛,俾女红着脸,眼神躲闪。
      “有没有脑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王已经派人来接手这份案子了。”

      刚停的雪又开始往下落,侍从上前为魏夙行打上伞,魏夙行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破天的绝望的喊声。
      随后,方才扶着王夫人进去的那名俾女,慌张地跑来:“不好了,夫人她……她死了。”
      前因后果,还没问,那俾女一头栽进了雪里,再也没起来。

      魏夙行回头对王元辅府里的侍从道:“去看看。”

      一侍从上前去扶她,翻过身发现她双眼无神,用食指往鼻下一探,才发觉她失去了气息。
      那人立即跪下禀告:“世子,死了。”

      话落,俾女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膨胀,身上的面皮被撑得老大,衣服撑裂后,里边的皮肤露了出来,皮肤随着膨胀的程度越大,越变越薄,一条条青紫色的纹路顺着肌肤一路向上。皮肤撑到临界的边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之后它停了下来。接着,那皮肤像泄气了的猪肚一般,散了气。
      稀奇的是,那皮一松,连带着那具身体的血肉也跟着不见了,只剩那一张皮和人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