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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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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江锦没料到他的身份竟是世子,三年前救下他时,她猜测到他的身份不简单,却未曾想过他是当今尧国的世子。
方才在门外侍从没有注意到魏夙行手腕上的小蛇,这时走进廊中,才窥见小白蛇的身影,看见小白蛇的瞬间,侍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经意间又瞟到魏夙行手臂上的咬伤,身子微微抖了下,低头谦卑地询问道:“世子,需要叫府医吗?”
不经侍从提醒,他倒忘记了手臂上的伤口,他抬起手,只见被小蛇咬过的地方还在冒着血珠,他用手帕擦拭掉上边的血迹,淡声说:“不用。”
后又看向手臂上蜷缩着身子的小蛇,终是沉默着。
魏夙行刚迈进书房,书房的红木书案上便走下来一人,此人见到魏夙行一行人没有被抓现行的窘迫,他大大方方地对魏夙行行礼称呼道:“大哥。”
“谁准你进我书房?”魏夙行微微眯着眼,流露出危险的目光,但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却挂着一抹不甚在意的轻笑,“二弟,许久未见,你还是不长记性。”
“二弟这不是关心你,来看看你。”二公子魏晏之嬉皮笑脸地凑近魏夙行,装似不经意地说,“大哥,你这书房啊,不吉利。”
魏夙行绕过他,坐了下来,对侍从招了招手,示意其研磨。
侍从走上前拿起墨锭,在砚中循着圈慢慢研磨着,清水逐渐变为黑色。
“哦?那依照二弟之见?”魏夙行半靠在书案上,说出口的话音很轻,轻到步步皆是藏起来的陷阱。
偏偏魏晏之意识不到,他快步上前,凑近魏夙行的耳边,用只有魏夙行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书房这么久还没让世子毒发身亡,你说,是不是不吉利。”
魏夙行面不改色,提起毛笔,正当魏晏之以为他要在纸上写字时,忽然他的脖子一疼,待到他回神之际,毛笔的笔尖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一抹血腥味从喉咙处蔓延了出来。
毛笔笔头本柔软,但不知怎么到了魏夙行的手里,竟比那刀还要锋利。
“二弟说的对,我也觉得我的书房不吉利。”魏夙行笑着赞同,接着魏晏之听到了他带杀意的声音,“似乎是少了些血腥味,二弟觉得如何?”
询问的话语处处透着危险。
魏夙行的表情从进屋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但魏晏之此时有些腿软,人萎了下来:“大哥,你莫不是想要杀我?”
“二弟哪里的话,我怎么舍得杀你?我们可是亲兄弟啊。”魏夙行坐着也比魏晏之半弓着腰要高,他低头,用手“亲昵”地碰上了魏晏之的伤口,“二弟,你看,你一来,我就觉得我这病好了一大半。”
血迹渗透到了他的指尖,他往下按了按,直到魏晏之传来一阵痛呼声,他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嫌恶般地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二弟,做人不好吗?非得做别人的狗?”魏夙行发出一声冷笑。
“疯子。”魏晏之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对着他痛骂了一句。
骂完,他正想走,魏夙行叫住了他:“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如果想死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魏夙行,你不得好死!”
魏晏之骂完这句话,眼前一黑,眩晕了两秒,不等魏夙行再说话,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魏夙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收了笑,唤道:“壹。”
暗卫壹突然出现面前,行礼道:“属下在。”
“三弟去了南湖村,护住江锦。其他人,杀。”
“是。”
说完,暗卫壹山离开了,魏夙行神情不变,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鸢”字,遒劲有力又带着些过于沉重之感。
见到这一幕的江锦,有些许愣住了,魏夙行的毒是怎么回事?他的身子变得这么弱是因为中毒了?
作为世子竟被人如此对待,恐怕他这两年过得并不好。
先前的怨念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懊悔,她该早些来京都找他的。
“你说,怎么总有人来寻死呢?”魏夙行手上动作没停,屋中除了他和江锦之外再无其他人。
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伸出手碰了碰江锦的蛇头,低着声音问她:“嗯?”
她是条蛇,又不会说话,问她是白搭。
江锦在心里暗想。
这时,侍从从屋外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边放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世子。”
魏夙行放下笔,对侍从道:“拿过来。”
侍从上前两步,魏夙行接过木盒,拿出了一根红色的丝带,将手腕处的小白蛇取了下来,一只手捏着白蛇一只手拿着丝带,三两下便将丝带缠绕在了蛇脖上。
蛇身本顺滑,不知这是什么材料,居然不会掉下,稳稳地贴着江锦的蛇身,并且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魏夙行颇为满意地看了眼,将这丝带系了个蝴蝶结:“不错。你可知这是什么?”
明知小蛇不会说话他还是问了句,似乎是挑逗,又像是在单纯询问。
下一秒,他的话便将这两者都给推翻了:“这是锁喉毒,顾名思义,如果有一天,你惹我不开心了,这条丝带上的毒药就能要了你的命。”
那我死前一定先拉上你个垫背的。
江锦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来到我身边了,就别想着离开。”魏夙行说着咳嗽了起来,先前只是咳嗽一两声,现在咳得厉害,像是要将那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才肯罢休似得。
江锦离得近,看见了他手帕透出的隐隐血迹。
魏夙行见她盯着自己手帕上的血迹,强吞下喉间的余血,道:“太医说我最多只能活五年,现在还剩下两年多,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自由?她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刚出生没多久就丧父丧母,和阿翁一起长大,去年冬天,阿翁也跟着去了,这世间到底只留下了她一人。
前半辈子她无忧无虑,自由地长大,后半辈子,她不想了,她想陪在在乎的人身边,这世间除了他,她再无其他在乎的人了。所以无论前路有什么,她都想和他一起面对,是他选择了她,此刻,她是江锦,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魏夙行撑着病弱的身子一直坐在书案前处理着政事,江锦的蛇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落,屋子里太暖和,她原本就一路没怎么合眼,现在困意袭来,怎么躲也躲不掉。
没什么睡觉的地方,江锦没有亏待自己的道理,往他大腿上一靠,寻得个舒服的位置,再将那红衣往身上一盖,阂上了眼。
认真看政事的魏夙行察觉到她的动作,将手上的册子一放,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蛇头,没什么生气的脸上勾出了些人气,嘴唇跟着弯了弯。
“倒是只胆大的小蛇,这模样跟阿锦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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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醒来的时候,魏夙行正在用晚膳,她被放在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篮子底下垫着些绸锦和棉花,柔软又暖和,不愧是王室,比她那山里的硬床舒服多了。
食物的香味引得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爬上桌,对准着盘里的桂花糕正要咬下去,蛇嘴中间突然横过一根手指,阻挡住了她的动作。
她用力向下咬了咬,咬不动,猝而瞪着圆溜溜的蛇眼向着魏夙行看去。
“吃了会死。”他说。
江锦才不信,后退两步,正要准备再次下口,一盘曲蟮被放置在了她眼前,活的曲蟮被洗得干净,在盘里蠕动着。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表示拒绝,她才不吃这东西。
见她不吃,魏夙行命人拿走了曲蟮,顺便把桂花糕一并拿走了。
小气。她偷偷嘟囔了句。
没吃的,她只得巡着桌上的其他菜肴而去,绕了一圈后,江锦停在了一盘清蒸鱼面前,她也不管什么形象,像之前一样张着蛇嘴咬了过去,这次她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顺利吃到了香喷喷的鱼肉。
她从小就没出过那座山,吃的都是些山里的野味,早就吃腻了,这鱼肉她可想了很久了。
此刻吃到,好吃得让她想哭,她饱含着热泪多吃了好多口。
吃得半饱,她觉得她不能独宠这鱼肉,必须雨露均沾,于是她又去吃了几口其他的菜肴,吃着吃着又跑去了魏夙行的碗里,扒拉了两口白米饭。
一旁的侍从见此上前正要驱赶她。
“不必,让她吃。”说完,他放了碗筷,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快朵颐的小蛇。
江锦没了阻挡,吃得很香,桌上的饭菜几乎全部进了她的肚子,最后见她吃得太多,魏夙行将她提了起来:“别撑死了。”
江锦摇摇蛇身想从他的手上下来,她可不会这么傻,把自己撑死。
但魏夙行不知她的想法,在他眼里她就是一条普通的小蛇,顶多漂亮了一点。
“来人,半个时辰后,端水来带她梳洗一番。”魏夙行吩咐道。
江锦想起来,他有洁癖,难为他能忍受她这么久了。
她倒无所谓,热水一来往那盆子里一躺,在水里飘荡起来,心大得很。游烦了,就用蛇尾掀起几滴水珠往坐在旁边的魏夙行身上泼。
“世子。”侍从见小蛇如此胆大包天,以为魏夙行会大发雷霆。
不料,魏夙行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看书,并无责怪之意。
侍从觉得奇怪,他跟在世子身边有几个年头了,世子从来对动物之类的并不喜爱,如今对着小蛇倒是偏袒。
江锦洗够了,就将蛇头挂在盆边,示意她要出来,侍从将她捞起来擦干净,又给她换上了加急做出来的蛇衣。
别说,白色的蛇身配上红色的蛇衣,倒是和谐,衬得她愈发漂亮了些。
侍从见此,算是明了世子对着小蛇偏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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