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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颗糖:朋友圈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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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泉州回来之后,姜迟的生活又回归了原本按部就班的模样。
上班、下班。周末要么窝在家里看书追剧,要么约上三五好友出门闲逛。
日子像一杯放温的白开水,没有惊喜,也没有刺痛。
这周末她约了刘晨晨一起出来玩。
两个人找了一家藏在老街二楼的茶馆,木质窗棂半开着,外面是一棵上了年岁的梧桐树。
“我感觉你变得好安静啊,”刘晨晨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口气,笑着说,“我们也到了出去约会只能喝茶的年纪了吗?”
“主要也没啥好玩的呀。”姜迟懒懒地靠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你也不发朋友圈了。”刘晨晨指控。
“也没啥好发的呀。”
刘晨晨怒了:“你这娃儿,咋恁烦人!你不是带了相机吗?今天必须出片,必须发!”
姜迟:“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我这相机是拍景的……”
“少废话!起来!拍照!”
虽然但是,两个人还是在茶馆里折腾了一下午。
刘晨晨指挥着姜迟一会儿站到窗边假装看风景,一会儿低头倒茶装文艺,一会儿又让她举着杯子冲镜头笑。
拍了巨多照片,虽然巨累。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两个人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各自打车回家。
姜迟瘫在沙发上,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挑挑拣拣,选了几张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又调了调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甚至到最后,她也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窗边,逆着光。
阳光从她身后铺过来,她微微侧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看向窗外,神情安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是她分手后第一次发朋友圈。
认真算起来,已经大半年了。
以前她也是个精致朋友圈主义者。九宫格是标配,文案要反复斟酌,照片必须精修。发得最多的就是她和许安的合照。情人节、七夕、纪念日、甚至每一个普通的周末,她都要精心包装成值得被全世界羡慕的样子。
分手后的某一天她忽然明白过来,朋友圈里的生活,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精彩片段。
那些没有发出去的争吵、冷战、眼泪、失眠的深夜,才是真实的人生。
生活中有甜有苦,有笑有泪,哪有什么完美的、值得被围观的样子。
她发完之后,点赞蹭蹭往上涨。
那些很久不联系的朋友,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
有人评论:“终于营业了!”
有人评论:“好美!”
也有人不明情况,在评论区大大咧咧地发了一句:“怎么没带你男朋友?你俩不是连体婴吗?”
姜迟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嘴角扯了扯。
你看,朋友圈维持的友谊是滞后性的。
它就像一颗埋在地里的种子,平时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总会在某一天,突然发芽,冷不丁地刺你一下。
好在,她早已经放下了,至少她自己以为。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然后窝进被子里看书。
最近在读一本叫《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的书。断断续续读了快一个月,今天终于读完了最后一页。
合上书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书里的那个女孩,从一个与世隔绝的山区走出来,走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逃离,而是找到自己的山。
感触良多。
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姜迟赶紧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灯准备睡觉,可怜的纯牛马第二天还是早起上班呢。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摸过手机。
“姐妹!”
是刘晨晨。
“你还不睡啊?”姜迟眯着眼打字。
“睡什么睡!你的艳遇来了!”
“?”
“我不是把你的照片发在朋友圈了吗!然后,我一个高中同学看到了,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姜迟瞬间清醒了几分,满头问号。
“不是,你什么时候发了我的照片?”
“就你发朋友圈那张啊,我存下来了,也发了一条!他看到了!”
“……”
姜迟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刚才在心里诟病过朋友圈的虚幻性,现在就有人靠着朋友圈里精心修饰过的照片来找对象了?
“他长得很帅的!我给你看看他朋友圈!”
刘晨晨一口气发来七八张截图。姜迟没有点开,只是发了一串省略号。
“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哈,你记得通过一下!”
“……”姜迟感到一阵心累,“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
她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可奇怪的,睡意跑了个干净。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到了泉州的海,想了书桌上的那幅画,想了叙白哥哥说的话,想了那个在三月的深夜哭到断气的自己。
没有一种关系是永恒的。
她还没有准备好进入下一段感情。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走出来了,还是一种伪装的释然,想给天上那双不知是否存在的眼睛瞧瞧。
你看,我已经走出来了。
带着这种淡淡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怅然的情绪,姜迟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姜迟闭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关掉闹钟,然后打开手机,点开熟悉的播客。
是的,访谈看得差不多了,最近她在听播客。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里流出来,讲的是“如何与自己和解”。
她眯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咬着面包出了门,到了地库。
车里自动连上了蓝牙,温柔的女生从耳朵里转移到车里,忽然变得很响亮,像是整个世界在开始叙说。
一直到走进公司大门,打开电脑,登录微信的时候,姜迟才看到那个红色的小圆点。
新的朋友。
头像是一张侧脸剪影,逆着光,看不太清五官,应该是网图。
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刘晨晨的高中同学。”
姜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下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好,我叫许琛,很高兴认识你。”
姜迟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许琛。
也姓许。
沉默了几秒,她回复:“你好,姜迟。”
“你一般上班忙吗?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有点忙。”姜迟回得简短,算不上热情。
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冷淡,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先忙,等你不忙了我们再聊。”
后面还跟了一个憨笑的表情。
姜迟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投入工作。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明显地表达出“不感兴趣”了。
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或者说,接收到了,但选择了迎难而上。
午休、下班,他的消息如期而至,温柔而不喧闹。
他从不追问她为什么有时会忽然不回消息,也从不说一些越界的话。
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生活的缝隙里,像一只安静的手,轻轻叩门。
门铃持续顽固地响着,她本想装作听不见,可是他敲了很久,掷地有声。
姜迟的态度慢慢地软化了一些。
她开始回复他的消息,开始跟他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许琛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总能在她的话语里找到接话的点,自然地延伸话题,不冷场,也不刻意。
这种聊天让姜迟觉得舒服。
直到半个月后。
那天晚上,姜迟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是许琛。
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姜迟等待他的下文。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了好几次,又消失,又出现。
姜迟擦头发的手慢了下来,盯着那个界面,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大概过了整整一分钟,他的消息才终于弹出来。
“姜迟,我也在杭州。这个周末,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姜迟愣住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和那个在音乐酒吧认识的、聊了三天就急不可耐地提出要交往的男生一样。
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可还没等她打字,许琛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真的很抱歉。”
姜迟看着那两行字,忽然就勾起了嘴角。
这人,怎么比她还紧张。
她删掉输入框里的字,重新打了一句。
“在哪里见面?”
对面几乎是秒回:“听你的!”
“听你的吧,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
周末。
当姜迟站在西湖边的时候,她简直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时隔小半年的时光,她再次站在了这片湖面前。
湖面像一块碧绿的绸缎,被微风揉出细密的褶皱。
它依旧美丽,依旧眼波流转,像是能接住所有人的情绪。
“姜迟?”
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细微的不确定。
姜迟抬眼看去。
面前的男生面容清秀,鼻梁高挺,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和牛仔裤,柔软的发丝在风中晃动。
姜迟轻声问:“是许琛吗?”
他点点头,唇角慢慢弯起来,笑得腼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姜迟想找句开场白,脑子却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只剩下“他睫毛好长”这个毫无营养的念头。
许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微妙的尴尬,他微微俯下身来,视线正好与她平齐,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那个……要不要去吃麦当劳的板烧鸡腿堡?”
姜迟一愣。
随即想起两人之前聊天时,那场关于肯德基和麦当劳的“世纪大战”。
姜迟无数次振臂高呼“麦门永存”,并信誓旦旦地指出,板烧鸡腿堡是所有汉堡里的神,不接受任何反驳。
姜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