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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颗糖：今晚月色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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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琛一起的时光，确实很轻松。
他带着她穿过人流，去了湖滨银泰后面的一家麦当劳。
两个人一人一个板烧鸡腿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聊了整整两个小时。
后来回想起来，姜迟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具体聊了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很开心，而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西湖的人却只多不少。
月亮升得很高，清清冷冷地洒下些许月光，照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
晚风吹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丝凉意，适才火热的气氛好似也冷了下来。
“那……回去了吧。”姜迟说。
许琛的脚步没有动，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朝停车的大厦走去。
过马路的时候，许琛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试探性地向后伸了伸。
姜迟看见了。
那只手就悬在她手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她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碰到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装作没看见。
许琛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四周静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姜迟朝自己的车走去，挥了挥手：“那，下次见。”
虽然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下次。
“姜迟。”
许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郑重。
她停下脚步，回头。
“等我一下，就一下。”
许琛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朝她走过来。
他走得太快，气息有些不稳，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然后在姜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张开，掌心微微泛红，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
姜迟微愣。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年的盛夏。刚高考完的少年少女，手牵手踩在冰凉的溪水里。少年的手温暖而干燥，十指紧扣的时候，像是把全世界都握进了掌心。
她曾经那么勇敢过。
那么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手交给过另一个人。
而现在，眼前这个认识不过十来天的男生，正站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却依然固执地朝她伸出了手。
姜迟犹豫了一瞬，就一瞬，然后将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许琛的掌心比想象中温热，带着一点汗湿。他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怕她反悔似的，牢牢地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下一秒，他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
“来。”
他拉着她，穿过形形色色的车子。两边是冰冷的金属车壳，头顶是明灭不定的感应灯。可姜迟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跑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有光。
许琛的车是一辆白色SUV，他松开她的手，绕到后备箱前。
“你别眨眼啊。”
后备箱打开的一瞬间，姜迟眼前一亮。
小灯泡缠绕在周围，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后备箱里摆满了花，白色的满天星、粉色的玫瑰、黄色的雏菊，簇拥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小灯牌，上面是她名字的字母缩写——
JC。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许琛挠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姜迟站在那一片暖光前，眼底有温热的湿意涌上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那……我帮你搬到车上去？”
“好。”
回家的路上，姜迟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上那一后备箱的花。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也许，她不一定要一直活在过去里。
车子刚驶入小区，许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家了吗？”
“刚到，在电梯里。”
“你今晚开心吗？”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紧张过后的轻快。
“开心。”姜迟说。
许琛笑了：“我也开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温柔地拂过她的耳廓。
“姜迟，今晚月色真美。”
姜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目漱石曾说，日本人很含蓄，他们不会直接说“我爱你”，他们会说“今晚月色真美”。
这样隐晦而温柔的表白，让姜迟的心像被什么软软地裹住了。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她觉得安全。
因为即使她不愿意，她也可以装作听不懂。
但恰恰是，他懂她。
懂她骨子里那些文艺泛滥的矫情，懂她需要一层薄薄的纱来缓冲所有直白的冲击，懂她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矛盾。
于是她说：“风也温柔。”
电话那头，许琛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日子并没有因为恋爱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迟依旧是那个每天早上七点半被闹钟叫醒、咬着面包赶去上班的牛马。
因为他们刚刚恋爱，没有争吵，没有冷泪盈眶，也没有歇斯底里。
2024转眼到了霜降。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杭州的秋天短得像一声叹息。树叶枯黄，风里带着萧瑟的味道，街上行人的脚步也变得匆匆。
姜迟给许琛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一起去山姆买点东西。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许琛没有回。
姜迟有些疑惑，但也只当他在忙。
直到晚上九点多，手机才亮起来。
许琛的回复很简短：“工作太忙了，下次有时间再去吧。”
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姜迟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她说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但终究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大概是第二天，刘晨晨打电话来，声音吞吞吐吐的：“姜迟……我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
“许琛的前女友，就是之前跟我们同一个班的，他的初恋，发朋友圈说来杭州找工作了，然后我看到许琛点了个赞，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刘晨晨顿了顿，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姜迟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他跟你说了吗？”
“没有。”
“你们最近……”
“挺好的。”姜迟打断了刘晨晨。
可她的语气平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是真心还是敷衍。
可她也懒得质问了。
于是许琛和姜迟的分手，就像他们的开始一样含蓄。
从减少的消息，到不再问候的晨间午后。
那个突如其来闯入她生活的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她的生活。
姜迟难过吗？
也是难过的。
她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憔悴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她爱的也是爱过别人的人，她不是谁的青春，也不是谁心里那个刻苦铭心的朱砂痣，是她太贪心了。
原来大家都不真诚。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不动声色地靠近，不动声色地离开。
成年人连告别都是沉默的。
还是姜迟删了好友，许琛才找到了刘晨晨，带来了一句“对不起”。
电话里，刘晨晨也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介绍他给你认识的。我看他挺真诚的，以为是个靠谱的……”
姜迟笑着说没关系，反正大家都是随便谈谈的。
真的是随便谈谈的吗？姜迟不知道。
电话里的刘晨晨迟疑着，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姜迟故作轻松：“怎么啦？还有事？”
“许安……跟他的小师妹在一起了。”
姜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不清。对面楼里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像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
良久，她才开口：“哦，祝他幸福。”
许安的小师妹。
她当然知道。
那个小师妹和许安师从同一个导师。两人经常一起待在实验室，一起做项目，一起改论文。姜迟以前还怕小姑娘一个人在杭州无聊，跟许安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把你小师妹也叫上？人多热闹。”
许安当时笑着摇头：“她社恐，不喜欢。”
如今想来，事事都有迹可循。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分手和那个小师妹有没有关系。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就像许安自己说的那样，他们只是不合适。
可那个说“再也没有勇气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许安，在分手大半年后，和他的小师妹在一起了。
那些曾经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眼泪和“真心话”。
原来都是狗屁啊。
姜迟觉得，这简直太好笑了，于是笑出了声。
刘晨晨听到她的笑声，迟疑道：“你没事吧。”
“没事，”姜迟道，“走，一起去喝酒。”
“现在？”
“现在。”
……
一回生二回熟。
酒吧里的灯光依旧是昏昧的、暧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光柱在舞池里扫过来扫过去，切割着每一个放纵的身体。
姜迟一杯一杯喝着酒，比以前熟练多了。
刘晨晨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她：“你别这样。你要是实在难受，你就哭出来。”
“哭？”姜迟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为哪个‘许’哭？”
刘晨晨呸了一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你是不是跟姓许的人犯冲啊？”
“不知道，”姜迟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可能上辈子捅了许家的祖坟吧。”
“去你的。”刘晨晨被她逗笑了，随即又绷起脸，“行了别喝了，咱们回家。”
“不回。”姜迟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刘晨晨的手腕，“走，蹦迪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