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槐香入梦 他明明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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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期末周，教学楼灯亮到很晚，夜里十一点，还有很多人拎着书包、水瓶和毛毯，去自习室通宵。
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王风正趴在桌前打游戏，耳机里全是队友吼声：“卧槽上啊——”
门一开，他猛地抬头：“小烨哥回来了？”
申烨“嗯”了一声，把钥匙往桌上一丢，外面风有点大，他身上还带着股山里的冷气。
周洲本来正蹲在小锅前炖汤，闻声抬头：“班长，你又去喂猫了？”
“嗯。”
申烨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半天没动。
王风游戏都不打了，椅子一滑转过来：“哥，你火了啊。”
申烨抬眼：“什么？”
“我发你。”
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王风一口气发来好几个链接。
【图书馆门口有人录到帅哥平地摔】
【法学院门面玩抽象】
下面全是抓拍视频，申烨低头点开第一条，就是自己在图书馆门口台阶上差点摔的那一下。视频里，他下台阶时鞋带一绊，整个人猛地踉跄，眼看要摔下去，却又硬生生一拧腰，把自己拉了回来。
评论区已经奇形怪状。
【谁懂，他稳那一下真的很像我家二哈勒脖子急刹。】
【法学系门面还是个搞笑男呢。】
【暂停两遍才看懂，他怎么稳住的？】
申烨沉默两秒，抬手捂住额头：“我死了。”
自从上次被学院抓去拍宣传片以后，视频还挂在学院主页，门面这个破称号就没摘下来过，现在倒方便全校认人了。
王风笑得在椅子上东倒西歪：“你走那么急干嘛？后面有人追你？”
申烨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双浅色眼睛，还有那句很低的话。
——“你不许有别人。”
“……”
王风还在笑：“小烨哥，我真的暂停几遍才看清你稳住那一下，你是不是真练过？”
“滚。”
周洲把汤盛出来，小心放到桌上，热气慢慢往上冒。他看了申烨一会儿：“班长，还没吃饭吧，来点？”
“谢谢。”申烨也没客气，端过来喝了一口，一边低头划手机回消息。
“给我来点。”王风也端着碗蹲在椅子上，继续翻帖子，“不过说真的，那银头发是真绝了。”
他划了两下，忽然“诶”了一声。
“为什么照片都拍不清脸？”
申烨动作一顿，低头重新看热帖。
十几张偷拍照片，不同角度，不同距离，可所有拍到慕容和的画面，全都模糊得厉害。有的只剩一团发白的人影，有的刚好被反光挡住，最清楚的一张，也只能看出轮廓。
评论区已经开始研究。
【为什么只有他拍不清？】
【有没有现场的人发高清图？】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开始玩梗。
【发不了，我拍了几张，全糊。】
【同糊。】
【建模脸，系统自动打码。】
【这哥自带马赛克。】
申烨盯着屏幕，手指慢慢停住。
王风还在旁边叭叭：“小烨哥，你咋认识这种人的？搞COS的？大神吗？银头发真的假的？他那汉服一套多少钱？你俩坐一起太割裂了。”
申烨听得脑仁疼：“闭嘴，喝你的。”
“不闭。”王风忽然凑近，“说，你俩到底咋认识的？”
“喂猫。”
王风沉默两秒。
“你编个正常点的理由呢？你又不差钱。”
申烨懒得理他，吃完以后低头开始清书包，充电器、耳机、猫罐头、钱包，一样样翻过去，到了最里面，动作忽然停住。
包底安安静静放着一小串槐花，细白花瓣一簇簇垂下来，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不久，淡淡甜香混在书包里。
申烨翻东西的手停了。
这是……
院子里那棵树上的？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旁边王风已经探头：“啥玩意儿？”
申烨几乎是条件反射把包合上：“没什么。”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王风眯起眼：“有情况。”
“没有。”
“你现在特别像偷偷谈了对象。”
“滚。”
王风还没放过他：“不对劲啊，你去喂猫，还给配车的？”
申烨往椅背上一靠，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提这个，他就更烦。
那次去喂猫，他顶着太阳骑了四十分钟共享单车，穿墓地、上山，屁股都快骑麻了，才找到那座古宅，结果到了以后，没猫。
“……”
他强忍着脾气，等那人良心发现补一句辛苦费，结果那人只是看着他，神色平静。
“你可以打扫房屋。”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他：“……”
猫没得喂，还得顺手给他打扫卫生。
后来那人又问：“你要留下吗？”声音很认真，不像随口一问。
他几乎立刻跳起来：“不了不了，我要走。”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点狼狈。
那个地方从头到尾都不对劲，他一秒都不想多待。可临走时，院子外却停着一辆车，车旁压着一张纸。
字迹像旧时人的手笔，清瘦端正——车可用，没有署名，也没有解释。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地方连导航都没信号，院门外却停着辆现代越野，车旁还压着这么张古里古气的纸条，纸上的字还是繁体。
然后他才想起更现实的问题——他驾照还没正式拿到手。
但只要一想到还要骑共享单车穿过那片墓地……
他直接拉开车门，算了，四个轮子比命重要，自此，这车就这么给他开着了。
实在是太远，也太鬼了。
“班长？”周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申烨抬头：“嗯？”
周洲看着他，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加了不少肉：“你最近老走神。”
申烨接过来，低头继续喝汤，没接这句。可刚才想到那辆车，脑子里又带出了那座宅子，还有那次初见离开时，慕容和站在院门口送他的样子。
明明一句话没说，现在想起来，胸口还是有点堵得慌。
“靠。”申烨低低骂了一句，把勺子放下。
王风吓一跳：“又咋了？”
“不知道。”
他抽出电脑，打开自己没写完的文档，屏幕上还停着昨晚卡住的半章。宿舍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动静，王风的游戏音效乱响，周洲坐在旁边背重点。
特别正常。
可越这样，申烨越觉得脑子乱。
他盯着文档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烦得把鼠标往旁边一推。再回神时，手还搭在键盘上，光标后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字。
——慕容和。
“……”
申烨盯着那个名字，一时有点迷茫。
自己刚打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手指落回键盘，又半天没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稿子反正也写不出来，算了，听会儿歌。
他低头去包里摸耳机，视线却先落在了那串槐花上，花枝还带着一点凉意。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还嗅了嗅。
下一秒，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申烨立刻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那个号码0001。
【开了槐花你喜欢从前】
申烨眉头一点点皱起，试着翻了翻。
槐花开了，从前你喜欢？
槐花开了，喜欢你从前？
这人真是！
申烨闭着眼睛想了想，大概是想说：【槐花开了，你从前喜欢。】
花枝贴在掌心里还是凉的，塞在包里这么久，居然一点没捂热。
他睁开眼，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又浮出那人的身影，白衣银发，身上还有那股很淡的槐花香，跟手里这一枝一个味道。
“……”
申烨盯着花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知道该往哪放，手一松，搁在腿上的书包跟着滑了下去，“啪”一声掉在地上。
王风又被吓了一跳：“咋了嘛？”
“没事。”申烨低头重新把包捡起，花正掉在包里。
心烦。
特别烦。
周洲看了他半天，小心问：“班长。”
“嗯？”
“你每次喂猫回来，身上都会有凉气。”
申烨一顿，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白天被慕容和握过的地方，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残着点凉意。
周洲捧着书，声音很轻：“还很烦。”他说完迟疑了一下，“是不是那地方……不太干净？”
“没那回事。”话音刚落，申烨自己都顿了一下，这句话回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周洲盯着他看了两秒：“班长，你不会被骗了吧？”
申烨抬头：“什么意思？”
“就……”周洲抿了下嘴，“我看了照片，越看越怪。”
“哪怪？”
“就是每张都看不清，才怪。”周洲小声嘀咕，“反正他不像正常人。”
申烨没说话，就在刚刚那一秒，他脑子里居然冒出一个特别荒唐的念头。
——如果慕容和真的不是人呢？
这念头一出来，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他几乎立刻压了下去。
有病。
自己真被带偏了。
王风打着游戏，嘴巴还在旁边叭叭：“不过说真的，那哥们也太招眼了，照片都糊成这样了，评论区还一群人追着要高清。”
他顿了顿，快速瞥了申烨一眼，又看回屏幕。
“银头发，还穿成那样，走哪儿不得一堆人盯着？”
“他要有女朋友，女朋友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申烨低头翻书：“关我什么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申烨动作一顿，还是那个号码，这回三个字。
【休息早】
申烨闭了闭眼。
这人，是想说早点睡觉吧。
手指刚准备退出聊天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小时前的古宅，油灯挂在檐下，暖黄色火光照着长廊，那人站在树上的露台边。
——“今晚留下。”
——“陪我。”
申烨盯着屏幕，动作忽然停住。
不是。
这疯子说的陪……不会是睡觉那个陪吧？
下一秒，申烨直接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
好端端的想到哪去了。
“擦。”
疯了，疯了！他猛地把手机扣到桌上。
慕容和疯，现在自己好像也没正常到哪去。
王风被吓一跳，打游戏手一抖：“哥，你今晚到底咋了？一会摔这个，一会砸那个，这么暴躁？”
“不知道。”申烨起身往阳台走。
夜风一下吹过来，很冷，他靠在栏杆边，重新点开那个号码，聊天框里空空的，只有那几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他盯着看了很久，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没回，结果下一秒，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
月色下，慕容和站在树下，银发被月光照得泛白，怀里抱着那只穿红裙的小黑猫，肩上站着那只穿青衫的小黑猫。
两只猫都没有看镜头，幽绿的眼睛都落在慕容和身上。
“……”
申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
好看。
美人怀里还抱着毛茸茸。
确实好看。
等等。
谁给拍的？古宅里还有别人？
申烨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不爽。
……关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槐香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