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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裂谷之下挂着人 本君比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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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烨盯着那四行字看了一会儿,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慕、容、星、澜。
慕容星澜。
他重新抬头看向画里的人。
又姓慕容,而且这张脸……
“血亲吗?”
没人回答,房间里只有长明灯偶尔跳一下。
画中人的长衣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袖口那道纹样却还很清楚,云从两侧托起,中间悬着一颗星,和慕容和衣服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申烨把手电靠近了些,画卷边缘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右下方的画纸微微翘起,他伸手想把那一角压平。
指尖刚碰到袖口那颗星,咔,极轻的一声。
申烨动作一停,墙后像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紧接着,更深处又传来一声,“咔——”,声音一路往下,像某种机关被一层层打开。
他立刻松手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脚下整块木地板突然往下一沉。
申烨只来得及抓住旁边木案,桌腿跟着猛地一歪,整个人连同半块地板一起坠了下去。
“靠!”
风声瞬间灌满耳朵,手电筒从手里飞出去,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光线疯狂晃了几圈,很快消失在更下面。
申烨伸手乱抓,掌心在石壁上狠狠擦了一下,火辣辣一疼,下一秒又撞上一截横梁,他死死抱住,梁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申烨低头,下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底,这他妈哪是地下室。
还没等他喘匀,头顶忽然又传来一声断裂,横梁直接裂开,他整个人再次往下坠。
这次周围已经没有木头,只有两侧逼仄的石壁。黑暗里,一道道粗重的东西贴着身边飞快掠过,不时撞上岩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铁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根横在半空的锁链猛地绷紧,正撞在他腰上,申烨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重重磕上石壁,眼前黑了几秒。
等视线重新恢复,他已经卡在那根铁链上,申烨趴在锁链上喘了两口气,一只手死死抱住,另一只手摸向裤兜。
手机居然还在,屏幕也没碎,他打开手电往下照,光落不了多远,很快被黑暗吞掉。再往上,刚才掉下来的地方只剩针尖大的一点光,不知道隔了多高。
“……”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他抓着锁链慢慢往旁边挪,几米外的石壁上刚好伸出一块窄台,申烨一点点蹭过去,翻身落上去时,腰后疼得他半天没直起来。
掌心也在流血,他抬手看了一眼,刚才擦开的口子不浅,血已经顺着手腕往袖子里淌。申烨扯下袖口胡乱压住,刚站稳,黑暗里忽然亮了一点。
他抬头。
远处石壁前先浮起一点幽绿的火光,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一簇簇鬼火从两侧岩壁和横贯裂谷的锁链间慢慢浮出来,悬在半空,沿着裂谷一直铺向更深处。
申烨站着没动,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欢迎,更像请君入瓮。
冷光一层层亮开,他才终于看清周围,两侧石壁之间横着无数铁链,粗细不一,有些早已锈得发黑,有些却还泛着冷光,它们从不同位置穿过裂谷,最后大半都汇向同一个地方。
申烨顺着看过去,裂谷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石架,上面锁着一个人。
他手里的光停住。
不对。
应该是一个死人。
白衣已经腐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层发暗的布料还挂在身上,长发垂下来,干枯失色,两条手臂被铁链向两侧拉开,腕骨附近各钉着一枚乌黑的长钉。
胸前还有一道极深的旧伤,周围的布料早被陈年的血染成黑褐色。
申烨慢慢把光往上移,身体已经干缩得厉害,皮肤发灰,腕骨和指骨几乎直接撑在皮下,只有脸保存得异常完整。
光落到那张脸上的一瞬间,申烨没动,过了两秒,他把手机往前伸了一点,又照了一遍。
“……”
什么东西?
他怀疑刚才那一下把自己脑子撞坏了。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看清了吗?”黑暗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申烨猛地转身,手机灯跟着扫过去。
几米外还有一块石台,一个男人坐在石壁前,黑衣长发,看着四十上下,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窝微微陷进去,五官却很清秀,如果不是身后那些东西,甚至称得上斯文。
几根粗重的铁链从石壁深处伸出来,锁住他的肩、腰和两只手腕,其中一根甚至直接穿过衣料,将人死死钉在那一小块地方。
那只白鸟就停在他身边,原本一路垂着的翅膀这会儿倒收得好好的,精神得很。
申烨看了两秒。
连只鸟都骗他,自己还蠢得跟进来,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白鸟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他,还歪了下脑袋。
“……”
还卖萌。
男人抬起手,苍白的手指从它颈侧慢慢顺过去:“终于下来了。”
白鸟舒服得闭上眼,下一秒,那只手忽然收紧,掐住它的脖子。
“你太慢了。”
白鸟猛地睁开眼,扑腾了两下,脚上的银链撞成一串脆响,男人很快松开手,它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
申烨:“……”
天饱说里面那东西脑子有病。
应该就是这个了。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个活人。
男人重新抬起眼:“Shén Yè。”
申烨眉心一跳。
又是这两个音。
第一次经过裂谷的时候听见过,刚进星令楼时也有一次,前两次隔得远,还夹在风里,他只当自己没听清。
可这次四周安静得很,两个字清清楚楚,和“申烨”几乎一样,但就是第一个字不是一声。
申烨忽然想起,慕容和以前也这么叫过他。
也不多。
大多数时候还是正常喊“申烨”,偶尔情绪不对,或者盯着他发愣的时候,第一个字就会被拖得有些怪。
他以前从没往别处想。
慕容和说话本来就和现代人不太一样,有些字的咬法古怪,他只当是什么旧习惯。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而且叫得一样古怪。
申烨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你叫我?”
男人望着他,又叫了一遍:“Shén Yè。”
“你终于来了。”
申烨没动。
还真是在叫他。
他眼神一下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男人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声:“怎么会不知道。”他停了一下,“刻骨铭心。”四个字咬得极重。
申烨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男人却没再回答,手指重新落到白鸟颈侧。
申烨:“……”
这辈子怎么净遇见这种鬼,张嘴就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都说遇见不正常的,气势不能先输,鬼都怕比他更凶的。
申烨忽然笑了一声:“那你等挺久了啊?”
男人看着他,竟也笑了:“是挺久。”他说完,又慢慢将申烨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本君原以为,还要再等些时候。”
“没想到——”他顿了顿,“他竟真敢让你来见本君。”
本君?
申烨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说话都这么古老。
他听到现在,也听出那个“他”大概是谁,对面这股醋味都快冲他脸上了。
慕容和。
听这口气,两边以前显然没少打交道。
天饱说过,这老东西一看见慕容和就犯病。
申烨懒得顺着问,干脆已读乱回,顺便拖点时间。
“你误会了。”申烨往旁边挪了一点,低头扫了眼脚下,石台不大,再往外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裂谷,“我自己来的。”
男人笑了一下。
“还是这样。”
“什么都不知道,却总喜欢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你谁?”申烨随口回了一句,手机灯已经往别处照过去。
石台边缘刻着大片暗红纹路,一道连着一道,再往外,最后竟全都汇向石架上的那具尸体。
他动作慢了些。
这怎么看都像个阵,那具尸体是阵眼?
“你来本君的楼,却不知道本君是谁?”
申烨抬眼。
对方脸上的笑已经淡了些。
他的楼。
那就对上了。
景区说云星纹出自蛊祖一脉,天饱却说是偷来的,眼前这人又被锁在星令楼底下——八九不离十。
申烨一点没客气:“你就是那个贼?”
男人没说话。
“看别人家的纹样好看,偷回去还自己改一版。”申烨嗤笑了声,“还越改越难看。”
那人却只盯着他,视线从眉眼一点点往下,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还是这张脸。”
“这双眼睛。”
“还有这张嘴。”
最后一句的语气忽然沉下去。
“真令人厌恶。”
“……”
靠。
还嫌他长得难看?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死鬼样,除了脸还算能看,露出来的地方全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互相攻击谁还不会了。
申烨笑了声:“那怎么办?有人喜欢得很。”
男人没有接话,白鸟脚下的银链细碎响了一阵,过了片刻,他才重复:“喜欢?”
“本君比你更早认识他,也比你更早见过他所有样子。”男人盯着申烨,“你什么都没了,凭什么觉得——”他顿了一下,“自己还会特殊?”
申烨眉头压了下去,他随口一句,这疯子还真较上劲了。
他已经开始烦了:“说完了吗?”
男人没回答。
“说点我听得懂的。”
“听不懂?”对方停了一会儿,“也是,你真不像他了。”说完,他的视线越过申烨,落到黑色石架上的尸体上。
申烨瞥了眼尸体,脸上的那点笑一下没了:“你到底是谁?”
“祝长修。”男人报完名字,目光仍然没有移开那里,“慕容和没有告诉过你吗?”
申烨秒回:“提都没提过。”
这句话落下,祝长修竟然沉默了一会。
申烨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这句话比刚才骂他是贼还管用。
他举起手机,顺势往祝长修身后照了一圈,锁链很多,祝长修只要稍微动一下,几根锁链便会同时绷紧,石壁上的暗红纹路也跟着亮起来。
天饱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出不来。
祝长修忽然开口:“你说,若我现在动你——”
申烨抬眼。
“他会不会疯?”
申烨看了看他身上的锁链:“你先过来。”
祝长修没有动。
“过不来就省省。”
白鸟脚上的银铃响了一声,飞到那尸体的肩上站着,祝长修看着那里,忽然低笑起来。
“果然。”
“脾气还是有一点像。”
申烨瞥了尸体,脸一下黑了:“有病就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