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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祖宗,我的血 Shé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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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笑声顿时停了,祝长修盯着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下去。
“他现在是不是对你很好?”
申烨:“……”
这人到底有没有带脑子,说个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慕容和居然会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申烨啧了一声,这种疯话有什么可听的,等同精神污染。
祝长修却像根本没看见他的不耐烦。
“本君一直不明白,慕容家的人为什么总会看上你们这种东西。”他从上到下扫了申烨一遍,“命短,脆弱,除了会让人发疯,一无是处。”
说到这里,他又慢慢补了一句:“还把自己弄蠢。”
“……”
申烨终于没忍住:“你连东西都不如。”
祝长修根本没搭理。
“也是。”
“到底流着星澜的血。”
申烨眼神停了一下。
星澜。
楼上的画像。
“慕容星澜?”
祝长修终于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你还认得。”
申烨眉头一动。
还?
他重新看了眼祝长修,又想起楼上那幅保存得过分完整的画,还有刚才突然开启的机关。
“画是你放的?机关也是?”
祝长修没说话,只抬了下手,白鸟从石架上飞回来,重新落到他手臂上,申烨看了眼,也不需要答案了。
原来从鸟开始,他就在被人往这里引,鸟叫,银铃,楼上的画像,还有脚下那个机关,一步一步,最后把他送到了这里。
申烨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次连骗都说不上,是他明知有问题,还跟进来了。
祝长修脸上那点半死不活的笑没了:“碰过星澜东西的人,本就该死。”
该死?
申烨拿手机往裂谷下面照了一下,光扫过石壁,下面散着不少发白的东西。
他定睛看了两秒,才看清是人头骨,还有肋骨、腿骨,东一块西一块,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申烨重新抬头:“那我怎么还活着?”
祝长修看着他:“你不一样。”
“……”
“你得活着。”
这句话比“该死”还让人不舒服。
申烨盯了他几秒:“费这么大劲把我弄下来,想干什么?”
祝长修没回答,抬手重新理了理白鸟背上的羽毛,过了片刻才问:“你在楼上看见星澜了?”
“看见了。”
“他好看吗?”
“……”
申烨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祝长修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开口:“苍岭死人的时候,星澜站在山上,下面全是尸体。”
申烨动作顿了一下。
“血从石阶一路流下来。”祝长修垂着眼,手指一下下顺过白鸟背上的羽毛,声音却越来越轻。
“可他衣服还是干净的。”
“白得很。”
“云纹也好看。”
申烨眉头慢慢皱起来,祝长修却像已经忘了他还站在这里。
“所有人都跪着。”
“只有本君在看他。”
他停了一会儿。
“本君那时候就在想——”
“有一天,我也要他这么看我。”
“只看我。”
申烨听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明白了,白天周洲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重新翻出来。
蛊祖。
山神。
点灯。
跪拜。
合着所谓山神就是慕容星澜?
再看祝长修现在这个样子——
申烨盯了他一会儿,故意道:“他最不想见你吧。”
祝长修搭在白鸟背上的手停住了。
猜中了?
下一秒,整面石壁的锁链猛地震响,“哐——!”
申烨神经一绷。
祝长修猛地抬起眼,几根铁链被他扯得笔直,石壁上的暗纹瞬间亮起来。
“星澜怎会不见本君!”刚才那点近乎温柔的语气一下没了。
“当年若不是那个贱人,姜微和那个贱人!”声音戛然而止。
祝长修盯着申烨,脸色难看得厉害,后面的话硬生生停在那里。
申烨眉心慢慢皱起来。
姜微和。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可最后那个“和”字一落下来,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慕容和。
申烨把刚才那几句话又重新过了一遍。
慕容星澜。
姜微和。
慕容和。
姓随了慕容,名字里又留了姜微和的‘和’。
如果不是巧合——
慕容星澜多半是慕容和的父亲。
至于姜微和……
申烨看着祝长修骤然阴下去的脸,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七八分,眼前这个疯子,显然和他们一家都牵扯得不浅。
难怪天饱说,慕容氏最倒霉的事,就是遇见这个老东西。
过了许久,绷紧的锁链才一点点松下来,祝长修重新抬眼:“Shén Yè。”
“你我之间的账。”
“以后慢慢算。”
申烨:“……”
刚才还在慕容星澜,转眼账又算到他头上来了,这人脑子里的线大概就没接在一起过。
他跟这人今天第一次见,能有什么账?真要说有什么交集,也只剩慕容和。
祝长修已经重新靠回石壁,刚才那阵失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现在看着慕容和,是不是总觉得他很温柔?”
申烨眉头一动。
还真提到慕容和了。
“温柔。”祝长修自顾自地笑了,“真好啊。”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申烨脸上的随意也淡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祝长修垂下眼,指尖轻轻拨开白鸟颈侧一根乱羽,“你迟早会知道,他发疯的时候有多漂亮。”
申烨现在只觉得这个人有多神经病,说起漂亮的时候,那人唇角慢慢弯起来,像是欣赏,又像是在回味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变态,让人恶心。
申烨也不惯着。
“慕容氏都不喜欢你。”他嗤了一声,“你是羡慕、嫉妒?还是不甘心?”
祝长修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他像星澜。”下一句又立刻否认。
“不不。”
“没人像他。”
“我的星澜就是星澜。”
申烨:“……”
这人是真的病得不轻。
祝长修望着裂谷深处,声音低了下去:“慕容和有他的血,有他的白发,有他的眼睛,也有他那副谁都看不上的脾气。”
“可他不是星澜。”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语速一下很慢。
“星澜的东西。”
“姓氏。”
“血脉。”
“他们供着的那些荣耀和权势。”
祝长修抬起眼。
“本君偏要抢!”
申烨没说话。
慕容氏是真倒霉,摊上这么一老货。
“你说完了?”
祝长修一顿:“什么?”
“说完我找路走了。”申烨看了眼手机,“大半夜发什么善心出门,听你在这发疯发癫。”
“Shén Yè。”祝长修的声音陡然高了些,“本君说,要抢慕容氏的东西。”
申烨抬眼,祝长修正盯着他:“你就这点反应?”
“……”
又是二声,申烨听着就烦,能不能把他名字喊对一次。
“申,不是Shén。”
他说完,又朝黑色石架上的尸体看了一眼,有这个阵压着,祝长修被锁成这样,口气倒是不小。
申烨嘴角一勾:“你想抢,等你出得去再说。”
裂谷里静了几秒,下一刻,祝长修突然笑出了声,声音撞上石壁,又从更深的地方一层层荡回来。
“什么都变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申烨,“这副讨人厌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申烨已经懒得听了,举着手机继续找路,谁要跟这个老货一直耗在这里。
“Shén Yè。”
“出口在他身上。”祝长修抬起手,指了指石架那边。
申烨听到这句,脚步停住,他转过头,黑色石架上的尸体还吊在那里,石壁上几簇鬼火燃着,那张脸落在明暗交界里,看得比刚才更清楚。
祝长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真不好奇他是谁?”
申烨没接话,脑子盘算着,这尸体是阵眼,难不成真能从这出去?可这是什么阵,他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怎么解。
祝长修还在继续:“你走近一点,看清楚一点。”
申烨没动。
“你怕了?”
申烨回头看他:“激将法有点老,我不怕尸体。”
“尸体?”祝长修短促地笑了一声,听着有些嘲弄,竟没再说什么。
这反应好怪。
申烨站了一会儿,还是重新看向那具尸体,倒不是因为祝长修让他过去,是这张脸实在没法不管。
申烨举着手机,又往前走了几步,越近越不对,眉骨、鼻梁、下颌,连眉尾往下压的那一点弧度都跟他几乎一样。
如果把这张已经干枯的脸重新填回血肉——
申烨站住。
一个荒唐到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的答案摆在眼前,这人长得像他,非常像,难不成是他祖宗?
这都多少代了,还能隔代精准遗传?
若真是祖宗,吊在这也太不像话了。
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太安静了,他忽然回头,祝长修正在看他的手,嘴角慢慢勾起。
申烨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把手往后收,晚了,掌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嘶——”
伤口里的血一下涌出来,一滴血从指尖坠下,却没有落到地上,它在半空停了一瞬,突然转了方向。
申烨脸色骤变,伸手去抓,没抓住,血越过不到半米的距离,落在尸体垂下来的手背上。
“啪。”很轻的一声,黑色石架下那几道原本暗着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
祝长修笑了,申烨猛地转头。
下一秒——
“哐!”整座裂谷狠狠震了一下,四面八方的锁链同时绷紧,巨响从头顶一路传向看不见的谷底。
石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脚下的石台都在震,申烨立刻后退。
那滴血没有顺着手背滑下去,渗进去了,干枯灰白的皮肤下面,慢慢浮起一道极细的红线,从手背,到手腕,再沿着手臂一点一点往上。
诈尸了?
申烨后背瞬间发凉。
“砰——!”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一根锁住祝长修左腕的铁链猛地断开,断裂的铁环撞上石壁,火星四溅。
申烨脸色彻底沉下来。
中计了。
这人想要他的血。
祝长修低下头,缓缓抬起已经恢复自由的左手,手腕上勒着一圈极深的黑痕,他活动了两下,那双凹陷的眼睛亮起鬼火般绿光。
“Shén Yè。”
申烨死死盯着他。
“果然还是你的血,本君一验便知。”
申烨立刻抓紧受伤的手,退开两步。
不是吧?
还真是他哪一辈祖宗。
连血都认。
他又转头看向石架,那具尸体依旧垂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皮肤下面那道细细的血线还在往上爬。
申烨盯了两秒。
祖宗。
你要真是我祖宗——
最好别坑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