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买房了 闹鬼倒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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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跟在旁边：“这棵槐树至少四百年了，原房主本来说也一起砍掉，后来一直没弄。”
“别砍。”
“啊？”
申烨已经往前走了。
“留着。”
中介愣了一下，赶紧记下来。
申烨把屋里上下看了一遍，屋内倒比外面新得多，明显重新翻修过。
一楼客厅很大，墙面和地板都换过，灯和开关也是新的。书房宽得能放下一张床，两个卫生间也重新做过，瓷砖、洁具看着还很新。
厨房靠侧边，橱柜和台面都是后来装的，窗户还留在原来的位置，正对院子。
两人刚走到客厅中央，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很轻，却听得清楚，紧接着又是一下，脚步从二楼里面慢慢往外，一步接一步，最后停在楼梯口。
中介一下没声了。申烨也抬头看过去，楼梯上方空荡荡的，栏杆后面什么都没有。
过了几秒，中介才开口：“这……可能是木头响。”
“嗯。”申烨应了一声，继续往楼上走。
中介站在原地没动：“您还上去？”
申烨回头：“不是看房？”
“……也是。”中介只好跟上。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原来的格局没怎么动，墙面和地板都重新做过。其中一间朝南，推开窗正好能看见院里的槐树。
中介一路跟着介绍：“这间以前是主卧，隔壁两间做客房，最里面那间原房主拿来当书房。”
申烨随手推开另一扇门看了眼，里面已经搬空，只剩墙边几个没拆干净的挂钩。
“房子翻新多久了？”
“三四年吧。”中介跟过来，“住得不多，所以里面其实挺新的。水电、厨卫都是那时候一起换的，电器也基本没怎么用过。”
申烨听着，往旁边的卫生间看了一眼。
“这边也全换过了。”中介说着，先进去把灯打开。
卫生间不大，浅色瓷砖，洗手台上方挂着一面很宽的镜子，边缘还贴着没撕干净的保护膜。
申烨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镜子里，中介站在洗手台前，他自己在后面。
他视线往旁边一移，过道里还露着小半个身影，黄色下摆，半边肩膀，看不到头。
是个小孩？
申烨回头，门外没人。
中介顺着他的动作也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申烨重新看向镜子，里面已经只剩他们两个。他视线往下落了一点，洗手台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半个很浅的手印，太小了，不像成年人的。
“……”
中介见他一直看着镜子，脸色慢慢有点不对：“申先生。”
“嗯？”
“您刚才……是不是看见人了？”
申烨看他一眼。
中介嘴唇动了动，又往过道看了一眼，声音明显低下来：“之前那个买家，也说过这面镜子。”
“说什么？”
“他说……”中介看了一眼镜子，“让我们把二楼这面镜子拆了。”
申烨：“为什么？”中介安静了两秒，“他说这里照出来的东西不太对。”
卫生间里安静了一瞬，申烨重新看向镜子，里面还是他们两个：“镜子挺大的。”
“……”
中介没反应过来：“什么？”
“留着吧。”申烨已经转身出去了。
下到楼梯口时，头顶忽然又传来一声——咚！
两个人同时停住。这次声音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二楼，紧接着，又是两声。咚！咚！脚步从楼梯口一路往里，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中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申烨抬头看了两秒，二楼安安静静，他随口道：“木头热胀冷缩。”
“……”
中介转头看他：“帅哥，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在安慰我？”
申烨看了他一眼：“相信科学。”
“科学我信，鬼我也怕啊。”中介压低声音，“我就是个卖房子的。”
申烨：“……”
中介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又打量他两眼：“你平时练过吧？”他跟紧了些，“你这身高往旁边一站，我心里踏实点。”
“先看院子。”申烨继续往楼下走。
“……好。”中介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井在最里面。
照片里看着普通，走近才发现井沿已经很旧了，青石磨得发白，缝隙里都是青苔。上面横着一块厚木板，还压了两块石头。
中介把资料翻出来：“原房主说这口井已经不用很多年了。您如果租，可以直接填掉，费用他们也愿意——”
“不填。”
中介抬头：“您确定？”
“嗯。”
申烨走到井边，手掌落在冰凉的石沿上。那一瞬间，井边另外一张脸毫无预兆地从记忆里闪过去，银白长发，红得异常的眼睛，还有那句——我现在是鬼。
“……”
申烨低头往井里看，下面黑得很深，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里面忽然传来很沉的一声水响。
扑通！
中介脸色一下变了：“申、申先生……”
申烨没动，又等了一会儿，井里再没声音。
“有青蛙蹦进去了。”
“哦哦，是青蛙啊。”中介干笑了两声，听着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挺安静的。”
“……”
中介彻底不知道怎么接了。
申烨又在院里转了一圈。离学校不算远，屋里重新装过，车也有地方停，最要紧的那棵树和井，居然一样没缺，价格也低得离谱。除了多住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没发现什么缺点。
“多少钱还能谈？”
“租的话，房主最低想要这个数。”中介举出五根手指。
“我是问卖价。”
中介顿时愣住：“……您要买？”
“我今天不是来看房的？”
“是，但是……”中介看了一眼那口井，“您就一点不介意？您要不再考虑下，租着不舒服还能搬，这真买下来……”
说完，他又急着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您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您先考虑租。”
申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房源报价，没接他这茬。
“挂多久了？”
“两年多。”
“有人出过价吗？”
“有两个，最后都没敢签。”
申烨把手机递过去，指了一个数字：“这个价，帮我问问。”
中介看了一眼：“这个压得有点——”
“你不是说闹鬼，房主还急着出手。”
“……”
中介被堵得一句话都没有。申烨把手机收回来：“问吧。”
中介走到院门外打电话。申烨一个人留在院里，站在井边看了一会儿。
闹鬼倒正好，他还愁找不到鬼，最好真有几个能去鬼界的，多少给他打听点消息。
申烨抬头看向二楼。刚才传来脚步声的窗户后面，窗帘很轻地动了一下，窗户明明关着。
还真住着东西。
申烨看了两秒：“先说好。”
院子里没人回应。
“我要买。”
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要是不害人，爱住住。”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很不满意地踢了下什么。
申烨抬了下眼：“真要害人，你试试。”
没过多久，中介急匆匆回来，看那架势，生怕他突然反悔。
“申先生，房主答应了。”
申烨有些意外：“这么快？”
中介神情复杂：“他说只要您真愿意买，还可以再少一点，他急着过户。”
“……”
申烨偏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这得多难卖。
中介再次确认：“您确定？”
“确定。”
“那我们先把意向和定金签了，剩下的约时间去办。”
“好。”
中介低头联系公司。
申烨站在院里没动，他原本也没想真买。一年前那次进中介，更像一时心血来潮，后来找不到，也就算了。现在真站进这个院子，他反而没怎么犹豫。
“您这边是贷款还是——”中介忽然出声。
“全款。”申烨回得很快。
中介停了一下。
申烨看他：“怎么？”
“没事。”中介很快恢复职业笑容，“全款的话流程还快一点。”
申烨跟着他回了营业点。合同打出来还要一会儿，他坐在沙发上，低头打开手机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他其实很久没认真看过。
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那笔钱，成年以后就转到了他名下，他一直没怎么动，除了刚上大学那阵买过些东西，后来基本就放在那里。
还有另外一张卡，稿费断断续续攒了几年，平时生活开销也用过一些，剩下的数字不算少。
申烨把两个账户来回看了一遍，又看了眼刚才谈下来的房价。够是够，就是买这么个闹鬼的院子，一下砸进去这么多，多少有点败家。
中介端了杯水过来：“申先生，合同还得等几分钟。”
“嗯。”
“定金这边您看——”
“直接转吧。”
申烨调出转账页面，输数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刚才张嘴就是“买”，这会儿真要往外划钱，肉疼倒是真的。
【转账成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申烨盯着余额看了会儿，这回是真买了。
五天后，申烨翘了课去办过户。
房主本人比他想象中年轻，才四十多岁，签字的时候几次抬头看他，最后还是没忍住。
“帅哥，你真打算自己住？”
“嗯。”
男人欲言又止：“中介跟你说过那房子的事了吧？”
“说了。”
“你不怕？”
申烨正在核对资料，闻言抬了下头：“怕什么？”
男人被他问得一顿，过了会儿才摆摆手。
“你们年轻人胆子大。别的我也不多说，就提醒你一句——那宅子里，晚上要是碰见什么女人，离远点。”
申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女人？”
房主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脸很快别开：“反正天黑以后少在院里乱晃，真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说完，他又看了申烨一眼。
“你这年轻，阳气又重，长得还好……你懂的。”
申烨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对方明显不想再说，他也没追着问。
后面的手续办得很顺。签字、付款、核验，剩下那笔钱从账户里划出去的时候，申烨还是多看了一眼余额。
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钱去了大半，稿费账户也空下去不少。
他以前怎么也没想过，这两笔钱放了这么久，第一次一起动，买的是栋闹鬼的老房子。
“……”
确实挺能花。
几天以后，中介把钥匙交到他手里。大门、正屋、侧门零零散散一大串，拎起来沉甸甸的。
申烨捏着那串钥匙。以前去那座古宅，从来没有钥匙，院门有时开着，有时伸手一推就开，后来有一天，院墙、长廊、井，全没了，连门都再也找不到。
他低头把钥匙在掌心里掂了一下，收进包里。
这次总不会连门一起没了。
中介又看了他一眼，声音小了些：“帅哥，要是哪天想卖，记得联系我啊。”
“那你得再干很多年。”
中介：“……”
申烨笑了笑，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买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