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不回来是吧 有本事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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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上铺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王风探下半个脑袋。
“小烨哥，你睡了吗？”
“你看我像睡了？”
“也是。”王风趴在床沿往下看了会儿，“你今晚一直翻身。”
申烨懒得理他。黑暗里又安静了一阵，对面周洲似乎也没睡，床板轻轻响了一下，很快没了动静。
申烨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下床。
王风一愣：“你干嘛？”
申烨脱了睡衣，套上裤子：“出去一趟。”
“现在？”
“嗯。”
王风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都几点了？”
申烨低头拉上拉链。
王风看着他，又看了眼他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反应过来：“又是最近天天给你发消息那个？”
申烨没回答。
“不是，你这怎么又整得跟异地恋似的。”王风压着声音，“天天抱着手机等，白天还不够，半夜还得出去找人。”
他停了停，声音也高了点：“哥，你犯得着吗？你好歹是申烨啊。她不回你，你就去找她？你姿态呢。”
申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睡不着。”
王风还想问，申烨已经拿起钥匙，周洲忽然从黑暗里开口：“班长。”
申烨回头。
“这么晚还去？”
“嗯。”
周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
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申烨一路下楼，走到宿舍门口才停了一下。
夜里的风有些凉。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聊天框还是没有动静。
0008平时一看到他回消息，恨不得一口气刷满整个聊天框，今晚倒死得干净。
“……”
申烨把手机揣回口袋。
快十二点的时候，网约车停在山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山路：“帅哥，就这儿？”
“嗯。”申烨付钱下车。
“这么晚还上山啊？那上面是墓地的。”
“有点事。”
“帅哥，别待太久。”司机好心叮嘱了句，车很快开远，山下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时间，连以前常去的砂锅店都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路边只剩几盏昏黄的灯。
申烨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白天、深夜、下雨、起雾、下雪，什么天气都赶上过。
古宅消失以后也上去找过，原来的院墙、长廊、那口井，全没了。山还是那座山，地方也没错，偏偏怎么都找不到。
申烨站了一会儿，还是上了山。
手机手电照着脚下。春末的草木已经很深，山路两边全是虫鸣。越往上走，山下那点灯光越远，路旁散着一块块墓碑，偶尔从光里闪过去，很快又沉回黑暗。
申烨没怎么注意。
今晚那三十多条语音还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
一琴压鬼城，断魂岭，少主以前带我，少主以前救我，还有树上那句“能陪主人同生共死”。
以前他只知道慕容和活得久。今晚才第一次有点具体地意识到，那个人认识他以前，已经去过不知道多少地方，见过不知道多少人。
0008随便扯一件，都够说半天，而他现在连慕容和去哪都不知道。
“……”
申烨把手往外套口袋里插深了些，继续往上走。快到原来古宅的位置，他才慢下来。
果然，还是那片密林。
申烨沿着记忆里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杂草和碎石，再往里就是树。以前的院墙、长廊和井，一个都找不着。
他站在原来应该是院门的位置。以前不管多晚过来，里面好像总有灯。推门进去，慕容和就在，有时候站在廊下，有时候在树上露台，偶尔什么也不干，只抬眼看他进门，像早就知道他还会回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
申烨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照旧没有信号。
他又点开和0008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平时看着这人天天给他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翻下来才发现，0008隔一阵就会消失，短的时候消失一个星期，长的时候甚至半个月。
那时候两人本来也不熟，他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再看，0008以前那些突然失踪的时候，慕容和大概也不在人间。
“……”
人在哪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就因为一句“少主要出门半个月”，大半夜跑到一扇早就没了的门前，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申烨低头把那张断崖照片重新翻出来，0008已经被他裁掉了，画面里只剩慕容和一个人，白衣站在血色夕阳下，身后是他从没见过的山。
看了几秒，他锁了屏。
“慕容和。”
山里没人应。
申烨抬头看向眼前那片密林，井边那天那句“我们结束了”毫无预兆地又冒出来。
他站了半天，低声骂了一句：“有本事你自己回来再说一遍，你看我这次答不答应你。”
山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申烨低头笑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在跟谁较劲。
“慕容和。”
“你不回来是吧。”
他转身下山。
第二天中午，申烨才醒。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先看了一眼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0008昨晚跟死了一样，到现在也没回。
申烨盯了两秒，锁掉屏幕，下床洗漱。
下午没什么事，申烨在宿舍处理完几份班级材料，靠着椅背刷了会儿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过去。
“您好，蓝天房产。”
“你好，我姓申。去年在你们那边留过一个找房需求。”
“申先生是吧？您稍等，我查一下。”
对面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有声音。
“找到了。您当时要的是独院，有树，最好还有口井，对吧？”
“嗯。有合适的吗？”
“您这个要求确实比较难找，之前一直没碰到特别合适的。”
“行。”申烨也没多意外，“那以后有了联系我。”
“等等。”对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还真有一套。”
申烨没挂：“什么样的？”
“旧是旧了点，不过独门独院，院里有树，也有井。房主一直想卖，挂了挺久没卖出去，现在也考虑出租。”
“发我看看。”
“好，您稍等。”
挂掉电话，资料很快发过来，一条挂了很久的房源跳出来。
【房主急售｜老式独栋别墅｜独立院落｜价格可谈】
价格低得有点不正常，申烨还以为看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同一区域里，这个价格甚至比有些普通三居还便宜。
他点进去。
房子不新，两层的小楼，灰白外墙已经有些旧了。院子倒不小，青砖铺地，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照片明显拍得不好，角度乱七八糟，院角还堆着以前房主没处理完的旧家具。
申烨一张张往后翻，翻到第十几张，手指停住。
院子靠墙的位置，还真有口井，井沿是旧石头砌的，旁边已经长了青苔，上面压着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木板。
“……”
申烨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房源下面写着：【旧井已封，可按买方需求填平。】
他看了几秒，点开中介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语音：“能的能的，房主说随时都可以。”前面还答得挺快，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申烨出了学校。
房子比他想象中还偏一些，导航显示从燕大过去二十多分钟。他在校门口叫了辆车，出了大学城以后，又往老城区绕了一段。
车最后停在一条老巷口，里面路窄，不太好会车，司机索性没再往里开。申烨付了钱下车，中介已经等在路口。
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西装外面套着件薄外套，看见申烨从车里下来，先愣了一下，很快迎上来。
“申先生。”
“嗯。”
“还真是您。”中介笑了，“我刚看名字就觉得眼熟，您这长相确实挺好认。”
中介十分健谈，没走几步就自来熟起来：“您上次联系我们还是一年前，那会儿您来我们营业点，一开口那几个条件，我到现在都记得。”
“要院子，有树，有井。这个可不好找啊。”
申烨脚步一顿。
一年前，他确实来过。古宅消失没多久，他在附近瞎转悠，不知道怎么就进了那家中介。对方问他想找什么样的房子，他随口报了几个条件。
独门独院，安静，有树。说到最后，又补了一句——最好有井。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他也没再问。
“都一年了，你们还留着？”申烨问。
“客户需求当然得留。”中介笑道，“再说您这个想忘也难。”
申烨：“……”
“房子怎么样？”
“房子本身其实不错。”
中介前面还说得挺顺，到这里忽然卡了壳。
申烨看过去：“有问题？”
“……有一点。”
“产权不清晰？”
“那倒不是。”
“结构有问题？”
“也没问题，去年还找人检查过。”
“凶宅？”
中介赶紧摇头：“不是，房子里没死过人。”
申烨挑了下眉：“那还有什么问题？”
两人已经拐进一条老巷。中介往前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闹鬼。”
申烨脚步没停。
中介等了半天，发现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看他：“申先生？”
“嗯。”
“您听见了吗？那房子……闹鬼。”
“怎么闹的？”
中介明显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这个说法挺多。有人说晚上二楼有人走路，也有人说院子里半夜有人说话。还有一任租客说，他晚上出来喝水，看见客厅里坐着几个人，老老少少都有。”
申烨问：“伤过人吗？”
“这倒没有。”
“那就行。”
“……”
中介没话了。
申烨走出去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不是看房？”
“……看。”中介快步追上来。
巷子尽头就是那套旧宅。院墙比照片里看着新些，灰白墙面重新粉过，却没有刷得太亮，旧砖和墙脚的痕迹都还留着。木门也翻修过，漆色很新，门框和铜件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院门右侧另外开着一扇车库门，看着是翻修时后加的，地方不算小，停两辆车绰绰有余。
中介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又忍不住提醒：“申先生，您要是介意，现在不进去也没关系。”
“来都来了。”
门锁咔哒一声，院门推开。
申烨原本随意往里一扫，视线却停住了。
院子比照片里大，青砖地面已经有些旧，角落堆着没清走的落叶。正中偏左的位置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叶越过半个院子，在地上落下一大片阴影。
房子在北面，两层，左右没有古宅那种完整的厢房和回廊，只各自延出去一截矮屋。
当然不像古宅，差得远了，不过院子的格局还算顺眼。
申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不回来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