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道长回来了 我就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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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烨上到百景园二楼，一眼就看见了王风，旁边空了个位置。
靠窗那边大桌坐了一桌人，面对面两排，一边四个，一边三个。餐盘、水果和几盘刚端上来的小炒摆了一桌，陈涛坐在中间，正跟对面的人说话。
王风坐在最边上，面前餐盘已经快见底了，还在那低着头扒饭。
申烨随便打了几个菜，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注意点形象。”
王风一抬头，看见他跟看见救命的一样。
“小烨哥，快快，坐下。”
陈涛也看见他了：“烨哥，来了啊？坐啊。”又顺手给桌上几个人介绍，“申烨，我们社团活动认识的，人送外号法学院门面。”
申烨：“……”
他跟对面几个人扯了扯嘴角，然后坐下。
王风立刻往他这边靠了点，压低声音：“我要死了。”
“怎么？”
“她们拷问我。”
申烨扫了眼对面，几个女生也正往这边看，其中一个很快移开视线。坐陈涛斜对面的女生倒没躲，短发，穿了件浅灰毛衣，见他看过去，还冲他笑了一下。
“拷问你什么？”
“叫什么，哪个班，老家哪儿的，平时干什么。”王风顿了顿，声音更小，“有没有女朋友。”
申烨拿起筷子：“这不是正常聊天？”
王风憋了两秒：“我说了，然后我不知道聊什么了。”
申烨偏头看了他一眼，王风低头继续扒饭。
陈涛旁边的男生忽然笑了一声：“我就说这样肯定能把申烨叫来。”
王风筷子一停，申烨也抬起眼。对面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短发女生倒挺大方：“其实我们之前问过陈涛，今天能不能叫你一起。”
王风看看她，又看看陈涛：“合着我是鱼饵？涛哥，你太不道德了。”
陈涛：“也不能叫鱼饵，一起吃饭嘛，人多热闹。”
“事实证明，挺有效。”
王风终于反应过来：“我就说今天怎么突然喊我来吃饭，平时你见我都没这么热情。”
“别冤枉人。”陈涛把旁边那杯奶茶推给他，“这不是还请你喝了吗？”
王风看着那杯奶茶，更憋屈了。
申烨低头吃饭，懒得掺和。
对面刚才冲他笑的女生倒挺大方：“之前总听陈涛说起你，刚好今天都在，就想一起认识一下。”
申烨抬头，倒也没不好意思：“你好，申烨。”
“你好，外语系韩鹿，小鹿的鹿。”短发女生笑，“陈涛还说你特别难约，我以为是有女朋友了。”
陈涛赶紧撇清：“我只说他平时事多，没说有女朋友。”
韩鹿眉梢动了动：“那就是没有？”
申烨筷子停了一下。
“没有。”
旁边几个人又笑，闹了一阵，话题很快岔开，有人在抱怨这学期课排得太满，有人说起下学期的公选课。韩鹿说自己刚看完选课名单，想选的几门时间全撞了。
王风一下来劲了：“我也看了！那个电影鉴赏下学期还开，听说不用考试，我准备这次蹲点抢。”
韩鹿笑了一下，转头问申烨：“你呢？下学期准备选什么？”
“还没报。”
“准备选什么？”
“围棋基础。”
“围棋？”韩鹿明显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那种跟专业有关的理论课。”
“平时已经够多了。”申烨放下筷子，“选修想轻松一点。”
韩鹿眼睛亮了亮：“哪个时间段的？”
“周三下午两点。”
“那还有名额吗？”
“选课系统里，昨天看还有。”
“我查查。”韩鹿拿起手机，真低头翻了几下，很快找到那门课，“还有十几个位置。”
她抬头看申烨：“那我也选这个吧。”
旁边女生正在喝饮料，闻言抬了下头：“鹿鹿，我们下学期周三下午不是有专业课吗？李老师很凶的。”
韩鹿手指停住。
桌边也跟着静了一下，王风从餐盘里抬起头。那女生也像刚反应过来自己说快了，默默把吸管重新含了回去。
“哦。”韩鹿把手机锁了，脸上有点红，“我差点忘了系里课表了。那个，我觉得围棋也挺有意思的，本来也想去了解一下。”她把手机放下，“没想到时间冲突了。”
“下学期应该还有。”申烨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过了一会，韩鹿又问：“那你们法学院是不是有对外开放的公选课？”
“有。”
“什么课比较适合不是法学专业的？”
“这个还真没留意过。”申烨想了想。
“加个微信吧。”韩鹿笑得还算自然，“以后真选你们院的课，有问题还能问你。”
申烨停了一下：“行。”
他拿出手机，两人加了好友。韩鹿收起手机，又跟旁边的人聊起别的，申烨低头继续吃饭，偶尔搭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吃完饭，从百景园出来的时候，雪已经比来时大了不少。一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陈涛他们往宿舍方向走，几个女生也陆续散开。
韩鹿临走前停了一下：“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
申烨笑了笑，没接这句话，只道：“路上小心。”
“好，拜拜。”
“拜拜。”
等人走远，王风终于察觉出点味道，碰了碰申烨的胳膊。
“她是不是想跟你上一节课？”
“选修课又没有限制。”
“什么没限制。”王风哼了一声，“人家就是对你有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你没来之前，还把你情史问了一圈。”
申烨脚步顿了一下：“你说什么了？”
“我能说啥，你感情生活就是个谜。”王风顿了顿，“我就记得你去年好像有过那么一小段，跟谁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不知道，最后还被人甩了。”
他说到这里又很仗义地补了一句：“都是哥们，我总不能把你这么丢人的事往外说。”
申烨扫了他一眼：“我甩的他呢。”
王风脚步直接停了：“啊？”
申烨继续往前走，王风反应了两秒，赶紧追上来：“不是，你甩的？”
“嗯。”
“那你后来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申烨没说话。
“天天跟丢了魂一样，我还以为人家女的不要你了。”
“闭嘴。”
王风还在旁边嘀咕：“算了算了，这都第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了。看不懂，压根看不懂，喜欢你就直接找你呗，非得绕这么大一圈。”
申烨已经懒得理他，两个人沿着路往宿舍走。雪落在肩上，很快化开。
走出去一段，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申烨几乎没经过思考，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韩鹿：今天认识你很开心。】
“……”
申烨看了两秒。
不是那个人。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年了，他到底还在等什么。
吃饭那晚以后，韩鹿偶尔会发两句消息，大多是学校里的事，申烨看到了，就会回一下。寒假一到，消息慢慢少下来，申烨也没太在意。
开春以后，新学期开学。
那门围棋基础最后还是报上了。
周三下午第一节课，多媒体上放着一张棋盘图，老师在前面讲最基础的围棋文化。申烨坐在后排，听了十来分钟就开始走神。
他忽然想起古宅里的石桌，慕容和坐在对面，手里捻着白子，说是要让他，下手却一点没留情，后来还不要脸地悔棋。申烨有样学样，一盘棋折腾到最后，好歹没输得太难看。
申烨转了转手里的笔，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有没有找到人再跟他下棋。
晚上回宿舍，王风去隔壁串门，周洲打工还没回来。
申烨洗完澡坐到电脑前，随手点开那个很久没动过的文档，页面还停在去年的最后一章，标题写着【小道长下山以后——】。
光标在后面一下下闪，申烨看了很久，这篇东西已经一年多了。评论区从一开始的天天催更，到后来隔几天问一句，再到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骂了。
【作者人还活着吗？】
【写到这关键节点，说太监就太监了，作者做个人吧。】
申烨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看了一会儿。
“……”
你倒是取消订阅，不取消，你管我哪天写。
他把页面往上翻，前面的东西写得乱七八糟。纯霄山、红枫书院、雪夜、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小道长，还有一个总在等他的人。
以前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重新看，很多地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怎么想出来的。没什么正经大纲，经常想到哪写到哪，偏偏订阅还不少。
申烨重新拉回最下面，光标还在闪，他手搭上键盘，过了一会儿，敲下一行：【小道长后来再没有回那处宅子。】
停了几秒，又删掉，重新写：【小道长下山以后，很久没有再回去。】
这一句留下了，申烨往后写得很快。
写小道长回到人间，带着剑继续往前走，该吃饭吃饭，该管闲事管闲事，也认识了很多新的人。写他偶尔路过卖酒的铺子，会停下来看看；碰见有人下棋，也会站在旁边多看两眼。
写到一半，申烨手指忽然停了。
这他妈写的谁？
“……”
他把那一段全选，想删，停了半天，又取消了。
算了。
断更了这么久，总得码点什么东西丢上去。
等这一章写完，已经快凌晨一点。申烨从头扫了一遍，懒得再改，直接发了出去。
评论很快冒出来。
【活了？？？】
【一年！整整一年！小道长终于回来了！】
【祈祷不是诈尸，是继续写，不然我要刷负分了。】
申烨看到最后一条，直接退出后台。他合上电脑，刚准备睡觉，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四个数字0008。
申烨盯着那个号码，动作一下停了。慕容和的号码是0001，正常手机号不会长这样，0008怎么看，都跟那个号码脱不了干系。
申烨心口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坐着没动，半天没点开。
屏幕又亮了一次，申烨吸了口气，终于伸手，一张照片加载出来，他手指停住。
照片拍得有点歪，左边挤进半颗浅金色脑袋，笑得有点傻气，后面却是一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长廊。
廊下亮着灯，慕容和坐在石桌旁，银发垂在肩侧，发尾系着一截红色，低头看书。
“……”
申烨把照片一点点放大，亮着灯的长廊，下过棋的石桌，后面那棵悬着木廊的老槐树，还有吊着水桶的古井。
都还在。
他找了一年多的地方，就这么出现在手机里。
申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直接点开输入框。
【你是谁？】
【他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道长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