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们结束了 你不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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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烨脑子空了两秒。
还真是。
这他妈还真是鬼。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可身体根本不听这套，后背从脊椎一路麻到肩颈，连抵着井沿的腿都下意识绷紧了。偏偏眼前这个鬼还是昨晚被他亲过两次的那个。
慕容和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吗？”
“我没这么说。”话刚出口，申烨自己先僵了一下。
靠。
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比脑子慢一点。
“那为什么不行？”
“我不知道。”申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这些。”
他抬头。还是那张脸，昨晚他莫名其妙亲过，刚才还黑发白衣坐在凉亭里，现在银发、红眼，一身冷气贴着晨雾往外散。
“申烨。”
“你都入了我的梦，还亲了我。”
“你不认吗？”
申烨心里本来就乱，被他一句接一句逼得火也上来了。
“我他妈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鬼，我连那个梦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你让我认什么？”
慕容和没动：“不认吗？”
“昨晚那些事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申烨声音一下抬高，“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你在一起？”
慕容和没有接这句话，隔了片刻才问：“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是。”答得很快，快得连申烨自己都没来得及想。
“划清界限……”慕容和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忽然靠近，申烨肩背瞬间绷紧：“别这样。”
慕容和停在很近的地方：“我不想放你走。”
“你想干嘛？你别乱来。”申烨腿已经半抵着井沿，再往后就是井，他偏头往下扫了一眼，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头皮又麻了一层。
这人绝对是故意把他弄到这来的，让他都没地跑。
慕容和抬起手，申烨本能地想躲，硬是忍住了，指尖碰到申烨侧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冷得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
“申烨。”
“你能不能再试试……”
申烨眉头一动。
“试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慕容和抬起头，吻了上来。
申烨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在梦里，白骨、血、碎掉的荒原，什么都乱七八糟。
现在是真的，井沿抵在后腰，晨风从耳边过去，慕容和的手还停在他脸侧。申烨手指一点点收紧，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慕容和始终没有再深一步，过了片刻，自己停了下来，两个人重新拉开一点距离。
申烨视线已经偏到旁边：“慕容和，我现在没办法跟你在一起。”
“不能是我，也不能是别人。”脸侧那只手慢慢落了下去，申烨这才转过头，慕容和眼底的暗红已经褪去，又恢复成平日浅淡的颜色。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申烨的手腕，伸手碰了碰昨晚留下的那道细伤：“若你有了别人，我会杀了你。”
申烨猛地抬眼，后背的汗毛一下全起来了。
“你——”
“铮——”凉亭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剑鸣，石桌旁的长剑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一下撞上桌沿。
下一瞬，长剑骤然掠出，破开晨雾，“砰！”直接钉进井边，横在两人之间。
申烨整个人一僵，慕容和也停了，他垂眼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剑，半晌没有动作，刚才扣在申烨腕间的手，一点点松开。
申烨下意识低头，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慕容和往后退了一步。
“申烨。”
这一声听着不太对，申烨抬起头：“……嗯？”
“我们结束了。”
晨雾一下漫上来，那人原地消失不见了。
“……”
申烨彻底懵了。
结束？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开始过吗？
剑还震，他下意识扶了下剑柄，掌心刚落上去，还在震颤的剑身骤然安静下来。
“嗡——”最后一点余震贴着掌心散开。
申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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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开学。
晚上七八点，学校外街灯火正亮，摊位挨着摊位，烤串、麻辣烫、炒米粉的热气混在一起，临街摆开的塑料桌椅坐得满满当当，来往学生挤得人行道都快没地方下脚。
三个人占了张不太稳的小木桌。
申烨一条腿伸在下面，脚抵着桌角，勉强让桌面不再晃，桌上堆着吃了一半的烤串，竹签横七竖八，旁边几个啤酒罐已经空了。
王风举着一大串羊肉，咬下一口，舒服得整个人都往后靠。
“爽——”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回去差点出不来了。”
周洲抬头：“你家人怎么你了？”
“我妈天天给我做吃的。”王风拍了拍肚子，“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一行李箱吃的，我爸还问我在学校饭是不是不好吃，说我回去瘦了，这次还给我涨了点生活费。”
周洲笑起来：“我阿妈以前也这样，每次见我也说瘦了。”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安静了一下，低头去拿桌上的烤土豆。
王风动作也顿了顿，很快把面前那盘东西往他那边推：“吃这个，这个好吃。”
申烨坐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罐没怎么动的啤酒，没插话。
旁边烤架忽然窜起一阵浓烟，焦糊味随着风扑过来，申烨手指骤然收紧。眼前的灯光像晃了一下，火从窗口里往外卷，木梁塌下来，里面的人一下下撞门，后来就没了声响。
胃里猛地抽了一下，申烨偏过头，硬是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小烨哥。”王风把刚拿起来的羊肉往他面前一递，“你这一晚上咋一口肉没动？”
申烨看了那串东西一眼：“拿远点。”
王风一愣：“啊？你以前不挺能吃肉的吗？”
周洲已经发现不对，抬头看他：“班长，你不舒服？”
“没事。”申烨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烟呛的。”
王风回头看了眼隔壁烤架，又转回来：“这点烟都能给你呛着？一个寒假没见，咋还娇气上了。”
“吃你的。”
“行行行。”王风也不跟他争，顺手把那串羊肉塞进自己嘴里。
申烨放下啤酒，喉咙里那股焦味却迟迟没散。
刚出事那几天反而没什么，后来才开始不对。闻到太重的焦味会想起来，晚上偶尔也会梦见。火场和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荒原搅在一起，醒过来的时候，得睁着眼躺一会儿才能分清自己在哪。
好在也不是天天这样。
申烨没跟人说。
王风吃完手里那一把，又低头去盘子里扒拉。
周洲忽然问：“班长，你过年真没回家？”
“没。”
“一直在学校？”
“差不多。”
周洲有点意外：“你爸妈也不喊你回去？”
申烨拉了下啤酒罐上的拉环：“他们也忙。”
“过年都忙啊？”
“嗯。”
周洲还想问，王风已经在旁边插进来：“你别问了，他家估计开公司的，别人家过年杀鸡宰鱼，他家除夕八点开董事会，九点做年度总结，十点研究下一年度战略部署。”
申烨抬起眼：“你再编。”
“我这不合理推测吗？”王风乐了，“你看看你平时干活那个劲儿，家学渊源。”
“滚。”
周洲低头笑起来。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申烨低头看了一眼，【法理学课程群：明日上午第一节课调整至主楼302，请各班班长通知到位。】
他把消息转进班群，顺手锁了屏幕。
王风还没聊完自己家，嘴里叼着串接着说：“我妈今年又整了一缸酸菜，我都跟她说了，家里仨人，她买那白菜跟要过灾荒似的，后院一排，全是。”
“除夕又包酸菜猪肉饺子，我在家那几天，早上饺子，中午排骨，晚上锅包肉，肉都吃伤了。”
周洲听笑了：“你阿姨怕你在学校饿着。”
“她觉得我出门就跟逃荒差不多。”
周洲低头翻了翻盘子里的串：“我们那里过年也热闹，寨子里好几家都杀年猪，我阿妈换了半扇肉回来，挂在灶屋上面熏。”
王风眼睛一下亮了：“你们真自己熏？”
“嗯。火塘一直烧，挂上面慢慢熏。”周洲说，“还有香肠，过年前几天寨子里到处都是味道。”
“那不得老香了。”
周洲点头：“很香。”
王风立刻问：“你们寨子能去玩吗？”
“能啊，每年都有人来。”
“那说定了啊，以后带我去你们寨子里玩玩。”
“好。班长也来。”
隔壁桌几个女生正在商量周末去哪，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周洲吃完手里的烤土豆，忽然想起什么：“班长，你那个喂猫兼职结束了吗？”
申烨拉啤酒拉环的手顿了顿。
王风抬头：“真喂猫啊，不喂就不喂呗，你又不差钱。”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让你烦躁死了的人呢，你这寒假也没回家，跟人到底成了没啊。”
他顿了顿，“真是的，找个女朋友还遮遮掩掩的。”
“什么女朋友。”申烨在桌子脚下踢了王风一脚，“好好说话。”
“行行行，还不是。”王风敷衍得很，“那人呢？”
申烨喝了口酒。
“不知道。”
王风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嘴里的肉都嚼慢了：“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了？”
“结束了。”
“……”
王风看了他两秒：“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申烨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我也想知道。”
王风更懵：“都没开始怎么结束？谁结束的？”
申烨抬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这不是正常问题吗？”王风真低头想了几秒，最后爆出一声：“卧槽，我们小烨哥居然被甩了？还不知道怎么被甩的？这合理吗？”
“我还以为只有你挑别人的份。”
申烨扯了下嘴角。
合不合理，一个月过去，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不过也没什么好弄的了，人都不见了，这一个月，慕容和没有再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兼职，猫也喂了，人也见了，乱七八糟的事折腾了一堆。
现在正好。
申烨把最后一点酒喝完，伸脚踢了踢王风椅子。
“吃完没？”
“急什么？”
“明早第一节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们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