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21、臭烘烘的 看来法学院

　　丁煜宁听罗世诚这么说，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诚哥，抓那玩意干嘛？那么臭，那么恶心。”

　　“让你去抓就去抓，哪儿这么多废话？”罗世诚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坏笑，“这玩意儿如果放在一个女生身上，她会怎么样？”

　　“大概要吓死了吧。”丁煜宁说。

　　罗世诚嘴角笑意加深，目光望向夏木离去的方向。丁煜宁立刻理解到罗世诚要干什么，但是一想到臭大姐他自己也有些头皮发麻。

　　“要不让黄骁去抓吧，他比较稳重。”丁煜宁侧目看向黄骁。

　　“我还要回去赶项目，我接的校外的那个编程项目，工期紧，没时间。”黄骁稳重地回道。

　　丁煜宁瞬间不乐意了：“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吧！上次你就只是送了个纸条，而我却抱着个大箱子上演了一出撞人的戏码！这次你得演重头戏了吧！”

　　“我是真的有事，又不是故意的。”黄骁语气轻飘飘的。

　　“我自己去抓。”罗世诚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话一出，丁煜宁就慌了。他心里清楚，怎么能让老大亲自去抓虫子呢。一阵纠结下，丁煜宁最终咬了咬牙，满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别别别！我去抓！”

　　罗世诚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行动：“那你快去，多抓几只。”

　　得到指令，丁煜宁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慢悠悠走向学校小树林的南边。其实刚才那条路边的树上也有臭大姐，但是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还是隐蔽一点丢人的好。

　　还未走到小树林的南边，丁煜宁反应过来，总不能徒手去抓臭大姐吧。为了少遭点罪，他立刻转身快步跑向学校超市，打算置办两样工具。

　　短短几分钟，他从超市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宽口瓶装水和一包一次性手套。他走到路边的排水槽旁，拧开瓶盖，将瓶中的水全部倒掉，又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重新走到学校小树林的南边。在一棵树下，不用仔细查找，一眼就看到了一只臭大姐。他盯了那只臭大姐好几秒，迟迟不敢下手，反复深吸了好几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颤抖着伸出手。

　　他翘起两根指尖，屏住呼吸，精准又快速地捏住那只臭大姐。抓到的第一时间，他浑身紧绷，头皮阵阵发麻，鸡皮疙瘩爬满了整条胳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臭大姐放进准备好的空瓶中，迅速抽回手，立刻拧紧瓶盖。

　　可即便隔着一层塑料瓶壁，那股独属于臭大姐的怪异臭味，还是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直直钻进鼻腔。

　　丁煜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猛地弯腰躬身，喉咙不断上下滚动，压抑着汹涌的反胃感，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靠……也太臭了！”他闷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带着颤抖，整张脸写满了痛苦，“这玩意儿怎么长的，简直是折磨人！”

　　但一想到罗世诚还在等着他凯旋，他只能硬扛着恶心，继续埋头抓捕。他沿着树枝、树干搜寻，每发现一只臭大姐，都要经历一次心理挣扎。指尖每一次触碰虫子，每一次将虫子塞进瓶中，都伴随着新一轮的臭味侵袭与反胃折磨。

　　一只、两只、三只……瓶子里的虫子越来越多，几只臭大姐偶尔轻微蠕动、爬行，相互碰撞，臭味也越来越浓烈。

　　丁煜宁越抓越崩溃，抓到第七只的时候，他再也扛不住了。他猛地弯腰，一只手撑着树干，剧烈干呕起来。他攥紧双拳，凭借着毅力，咽了几口唾沫，又将这阵恶心压了回去。

　　“不行了……真不行了……”丁煜宁喘着粗气，声音虚弱沙哑，“太臭了。”

　　他撑着树干缓缓直起身，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又硬撑着抓了三只，凑够整整十只臭大姐。

　　“十只好，十全十美。”丁煜宁无力地呢喃道。

　　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去向罗世诚复命。

　　走到罗世诚面前时，丁煜宁立刻奉上瓶子，手臂僵硬地伸着，让瓶子离自己越远越好。

　　“诚哥，十只，整整十只！那小树林的臭大姐都让我抓光了。”丁煜宁说。

　　罗世诚垂眸看向他手里的塑料瓶，透过透明的瓶壁，能清晰看见里面蜷缩蠕动的臭大姐，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随即神色淡然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黄骁。

　　“你拿着。”罗世诚抬手示意丁煜宁递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黄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可不接，这玩意太臭了。”

　　“我都抓完了，你接下怎么了？”话音落下，丁煜宁当即上前一步，直接把瓶子怼到黄骁面前。

　　黄骁僵持了几秒，看着丁煜宁快要崩溃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冷淡的罗世诚，心里清楚躲不过去了。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满脸嫌弃地接过那个装着十只臭大姐的塑料瓶。

　　臭味瞬间铺面而来，黄骁下意识屏住呼吸，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三人随即凑到一起，罗世诚压低声音说道：“等会中午下课人流大，最好动手。丁煜宁，你骑车过去……”

　　丁煜宁和黄骁听着罗世诚的安排连连点头，敲定所有细节后，便各自散开。丁煜宁骑着罗世诚为他准备好的单车躲到了一边，黄骁和罗世诚则混在学生人流中。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短短几分钟时间，从教学楼内涌出了众多学生。所有人都赶着下课去食堂吃饭、回宿舍休息。

　　夏木也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教学楼。昨夜失眠的后劲开始涌上来，她脑袋有些昏沉。

　　她半眯半睁着眼，沿着校园小道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只见一辆单车急速逼近，夏木心头一紧，猛地往旁边躲闪。

　　这一躲闪，后背却又重重撞上了身后站着的人。而此人正是等候在此的黄骁。

　　黄骁早有准备，借着夏木撞过来的力道，顺势往前轻轻一倾，迅速拧开瓶盖，借助丁煜宁的遮挡，手臂看似无意地抬起来，靠近她的头顶，将瓶中的十只臭大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虫子瞬间散落在夏木的长发上。

　　做完这一切，黄骁立刻收回手。

　　与此同时，已经刹住车的丁煜宁侧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夏木，语气漫不经心：“走路小心点。”

　　说完，不等夏木回应，他便脚下发力，径直骑车离开了。

　　黄骁也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小心撞到人。”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打算混入人群溜走。

　　此刻的夏木还被蒙在鼓里，心头带着几分受惊的怒气，正想开口质问两句，可抬头时，丁煜宁已经骑车走远，黄骁也转身准备离开。

　　短短几秒之内，一股臭味弥漫开来。那股臭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死死萦绕在夏木周身，挥之不去。与此同时，她的头皮也传来诡异的触感。像有什么在发丝间缓缓蠕动，发痒又渗人。

　　夏木浑身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她原本憋屈的心情，瞬间被一种诡异感和恐惧感取代。

　　她僵硬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向发丝间探去。指尖忽然碰到一块偏硬、触感微凉的东西。那一瞬间，夏木呼吸骤然停滞。她心底升起恐惧，猛地一抓，将那个奇异的东西抓了下来，甩在地面。

　　夏木定睛看去，一只臭大姐赫然映入眼帘。

　　“啊——”

　　尖锐的惊呼声从夏木嘴里溢出，清亮又慌乱。夏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盛满了恐惧和无措。

　　手指还残留着臭味，头皮还在不断传来异样感，夏木反应过来——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整她！

　　夏木又气又怕，浑身颤抖。她来不及平复慌乱的心跳，目光锁定即将走远的黄骁，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站住！”夏木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怒火。

　　黄骁脚步一顿，夏木直接绕到他的面前。黄骁疑惑地看着夏木，抬手捂住了口鼻：“你拦着我干什么？”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夏木语气急促，死死盯着他。

　　黄骁闻言，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同学，你说话要讲证据啊。刚才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慌慌张张撞到我身上，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还污蔑我呢？”

　　他继续捂着口鼻，看到夏木头发上蠕动的臭大姐，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拔高音量：“你是不是故意拦着我，就是想借机搭讪、勾引我呀？”

　　夏木被他无耻的言论噎得浑身发颤，气血翻涌：“你又在颠倒是非！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

　　黄骁忍住臭味，双手一摊：“你别装出一副怨女的模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是你非要拦住我。”

　　他向周围快速扫视一圈，继续高声说道：“大家快来评评理！”

　　周围往来的同学听到争执声，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

　　这个场景，夏木似曾相识，心底越发慌张。可此时，她的发丝间依旧有东西在蠕动，那种渗人的触感挥之不去，时时刻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再次抬手，在自己的后脑处摸索，又一块坚硬冰凉的触感传来。夏木心脏又是一缩，她强忍着恐惧，从自己的头发里抓下来第二只臭大姐。

　　再次看见臭大姐，新一轮的恐惧再次爆发。

　　“啊——”

　　更加惊恐的呼声从夏木的喉咙溢出，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

　　围观的同学都闻到了那股臭味，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好臭啊！”
　　“头发上怎么会有臭大姐啊！”
　　“好吓人啊，想想都头皮发麻！”

　　议论声钻入夏木的耳朵，让她越发难堪。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木，你怎么了？”

　　是高辰。他原本也是要往食堂走的，但是听见夏木的声音，立马快步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夏木：“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吓成这样？”

　　“我头发上……有、有臭大姐，刚才抓下来两只，还有东西在动……”夏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高辰靠近之时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此时再定睛看去，确实看到了夏木头发上的虫子。

　　“别怕！我帮你弄！”

　　说完，他直接抬手，在夏木的头发间查找。一只、两只、三只……高辰逐一翻找出来，快速摘下，甩落在地。

　　每摘下一只，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也慢慢消失，但是臭味却始终不见消减。

　　周围的围观同学看着这一幕，有人心疼夏木的遭遇，有人佩服高辰的仗义。

　　黄骁看着夏木和高辰贴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是搭讪我不成，转头又勾搭上别的男生了？还是老样子……”

　　丢下这句话，黄骁转身就要走。夏木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双手张开挡在黄骁身前，语气坚定：“你不许走！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为什么要往我头发上放臭大姐？”夏木质问。

　　“你疯了吧？我根本没有做，纯属你自己臆想，却非要缠着我闹事。”黄骁说。

　　他微微抬眼，看向周围围观的同学：“堂堂法学院的高材生，未来的法律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却在这胡乱攀咬，真是可笑。看来法学院出了个疯子！”

　　夏木强忍着泪水，倔强地拦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了黄骁一直藏在身后、手里攥着的那只塑料瓶。

　　她眼底猛地燃起一抹光亮，开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把臭大姐放在你手里的瓶子里了？”

　　话音落下，所有围观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那只瓶子上。

　　夏木继续说道：“可以让大家闻一下你的瓶子，如果是臭的，那这只瓶子，就是证据！”

　　黄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收紧，紧紧攥着那只满是恶臭的瓶子。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开始恨自己刚才没有及时扔掉手中的瓶子。

　　夏木的目光在盯着他，周围同学在等他拿出瓶子。塑料瓶身在他手指的积压下，发出一阵“噼啪”的挤压声。

　　“这……只是我刚喝完水的瓶子。”黄骁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

　　“是吗？”夏木更加笃定，“那为什么不敢拿出来让大家闻一闻呢？”

　　黄骁僵在原地，始终不敢将身后的瓶子拿出来。

　　“闹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呢？”

　　一道男声从围观人群身后传来，张扬又压迫。

　　人群下意识散开一条通道。罗世诚慢悠悠迈步走了出来，走到人群中央，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黄骁身前，遮住了那只瓶子。

　　罗世诚垂眸看向脸色惨白、惊恐还未褪去的夏木，眼底藏着得逞笑意，表面却装着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我这哥们一直很老实，怎么在你嘴里就成坏同学了呢？”

　　原本慌乱的黄骁向后退了一步，顺着话头顺势说道：“诚哥，我好端端地走路，是她撞到我，勾引我不成，又污蔑我往她头上放虫子，我真是无辜中枪。”

　　看着罗世诚的现身，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夏木瞬间懂了。

　　“是你指使他的，对不对？”夏木胸口的火气剧烈翻涌，对罗世诚说。

　　臭味钻入罗世诚的鼻腔，他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木，你不要再颠倒黑白了，也不要再执着勾引我们几个了。”

　　随后，他向外侧走出几步，黄骁跟在他身后也向外侧走出几步。

　　不等夏木开口反驳，罗世谦对着围观同学说道：“上次在篮球场，大家应该见到了夏木是什么样的人了，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句话勾起了大家的记忆，也勾起了夏木的记忆——一条高开叉长裙、一件送不出去的“礼物”、同样被冤枉的“勾引”。

　　众人的目光又回落到夏木身上，多半是嘲讽。

　　“大家都散了吧。”

　　随着罗世诚的话音落下，他带着黄骁继续向外侧走着，走出了人群。

　　夏木见状，一边向罗世诚追过去，一边说着：“你们站住！是你们往我头上放的虫子，也是你们冤枉我勾引人，你们才是罪人！有胆就把那个瓶子拿出来！”

　　几个围观的女生忽然纷纷上前，快步围拢过来，挡在了夏木的身前，嘴里还嘟囔着。

　　“干嘛非要揪着罗世诚不放呀！”
　　“勾引人也不能这样子呀！”
　　“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大家的白月光！”
　　“要脸的就别纠缠了！”

　　夏木被困在原地，只能猩红着眼睛看着罗世诚和黄骁离去。

　　随着两人的走远，围观的同学们也陆续离场。最后只剩下她和高辰。

　　高辰看着浑身僵硬的夏木，眼底满是心疼。沉默良久，他开口：“回去洗个澡吧。”

　　可夏木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神也是一片死寂。

　　高辰看着这幅形同木偶的模样，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苍白无力。她心里的委屈、结，只能慢慢消化。

　　最终，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只剩夏木孤零零一人立在原地，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