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20、今夜无眠 来吧亲爱的

　　夏木抬眸看到了罗世谦湿漉漉的双眼，她的心一下就软了：“怎、怎么陪？”

　　罗世谦的眼睛亮了亮：“那这样。我们找家咖啡馆，我在那边喝咖啡、看书，你就学习，可以吗？”

　　在咖啡馆学习吗？夏木觉得有些别扭。可看着罗世谦的模样，夏木不忍心拒绝：“好吧。”

　　两人吃完饭，沿着商圈，很快找到一家咖啡馆。推门而入，原木色的桌椅搭配错落有致，墙边立着一面书架，塞满了书籍。两人选好座位，面对面落座。

　　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走来，轻声询问点单需求。

　　“想喝什么？”罗世谦抬眸看向夏木。

　　“我不喝咖啡。”夏木直接拒绝。

　　怕引起误会，夏木补充道：“下午喝咖啡的话，晚上会睡不着。我睡眠浅，扛不住。”

　　“来咖啡馆不喝咖啡，会有些奇怪。”罗世谦说。

　　他径直对着服务员开口：“一杯冰美式，一杯焦糖玛奇朵。”

　　夏木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你要喝两杯吗？”

　　“冰美式是给我的，”罗世谦说，“焦糖玛奇朵是给你的。”

　　夏木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浅浅喝一杯吧。

　　点单结束，服务员退下。夏木不浪费时间，连忙从帆布包里取出法律书籍、案例集、笔记本，一一摆放到桌面，迅速收心凝神，投入到学习中。

　　没过几分钟，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来，轻轻摆放到桌面。香气瞬间漫开，属于夏木的那杯焦糖玛奇朵，奶泡绵密细腻，薄薄铺在深褐色的咖啡液表面。

　　夏木迟疑着抬手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淡淡的焦糖甜温柔治愈，透出一丝咖啡焦香。

　　对面的罗世谦默默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旁，抽出一本书，简单翻了几页后，又返回座位，低头翻看。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对面的罗世谦，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夏木的身旁。

　　罗世谦看似低头看书，目光却屡屡落在夏木的侧脸，又落在她的法律书籍、案例集和笔记本。

　　他抬手，悬在夏木身后，没有触碰她的肌肤，在她后背的空气中缓缓勾勒、描摹。指尖从她的眉眼轮廓开始，缓缓下移，接着描摹她的脖颈、肩头，顺着后背一路往下，慢慢划过腰肢的曲线，再延伸至桌下的双腿线条。

　　直至将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地描摹。

　　他收回指尖，温柔的嗓音在夏木耳边响起：“上午画展的那幅画，你有什么看法？”

　　夏木的动作顿住了，心神从书本中抽离出来，直接脱口而出：“接受不了。”

　　“为什么接受不了？不觉得光影和线条都很美吗？这是很纯粹的人体美学。”罗世谦说。

　　“美是美的，”夏木的目光还落在书本上，“可美不一定非要这样展现啊，没必要把裸露的身体直接画出来，还挂在展厅里，任由这么多陌生人围观观赏。”

　　“如果不挂在展厅，没有这么多人围观，只留给自己看，或者只给一人欣赏，你能接受吗？”罗世谦问。

　　“不能。”夏木态度坚定。

　　“艺术本身是纯粹的，”罗世谦又说，“应该剥离世俗的杂念。世人就是想太多了。”

　　“是人就有杂念啊。”夏木反驳，“谁能保证画的人就没有杂念呢？”

　　沉默几秒，罗世谦开口：“如果今天被画的人是你，你愿意吗？”

　　“不愿意。”夏木没有迟疑。

　　话音落下，夏木才抬眸看向他。这一抬眸才警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近，肩膀几乎贴着。

　　夏木清晰看到他刚才还带着期待的眼神，此刻暗淡下去。夏木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然后默默向外挪了挪位置，与他拉开点距离。

　　时间一点点消逝，窗外的天色发生了变化。原本的秋日晴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慢慢暗沉下来。风势渐渐变大，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街边的树木在摇晃，一场雨似乎就要来了。

　　夏木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手边的焦糖玛奇朵已经被她小口喝完。夏木意识到咖啡馆的环境太过松弛，自己无法全神贯注学习。

　　“天色阴下来了，看着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夏木提议。

　　罗世谦抬眸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好，听你的。”

　　夏木起身收拾散落的法律书籍、案例集、笔记本，一一收进帆布包里。

　　两人并肩起身，一同走向咖啡馆门口，还没走到门口，天边下起了细雨。

　　两人都没有携带雨伞，被秋雨困住，无奈又返回咖啡馆避雨。

　　半个小时过去，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再继续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罗世谦拿出手机，开口：“我叫辆车。”

　　他很快约好了车，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咖啡馆正门口。两人走出咖啡馆，在屋檐的遮挡下，几乎没有被雨水淋到，顺利坐进车内。

　　但是当车子停在学校大门口时，两人犯了难。校园内部禁止外来车辆通行，此时车外依旧下着雨。

　　夏木推开车门，抬手护住头顶，打算冒雨冲回宿舍，她对罗世谦说：“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已经下车的罗世谦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长臂一伸，直接将宽大的外套撑开，罩在夏木的头顶。

　　“这件外套面料防水，能挡雨。”他说着，伸开的手臂轻轻拦住夏木的肩头，将她护在身侧，“抓紧我。”

　　夏木还没来得及应声，罗世谦便带着她一同俯身，冲入了雨中。两人脚步急促，每一步落下都轻轻溅起细碎的水花。

　　外套罩在夏木身上，她看不太清路，只是随着罗世谦行进，耳边全是哗啦啦的雨声。

　　一路疾行，再抬头，已经到达女生宿舍楼下。罗世谦将夏木护送进楼内，留下外套，自己又冲入雨中。夏木这时才看到，罗世谦全身已经湿透了。

　　罗世谦站在雨中，叮嘱道：“快上去，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外套……”

　　夏木的话还没有说完，罗世谦已经在雨中走远。夏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酸涩又温暖，呢喃道：“外套你还没拿……那只能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没有过多逗留，夏木转身回到宿舍。她的袖口、裤脚、发梢湿的厉害，其他地方没怎么湿，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冲了一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睡衣。

　　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的雨声萦绕耳畔。转眼到了晚饭时间，夏木懒得再出门，打算在宿舍简单解决晚餐。

　　她翻了翻储物柜，还有一桶泡面，幸好暖水壶里也还有热水。她拆开泡面，注入热水，盖上盖子静静等着。

　　五分钟后，打开泡面盖子，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辣牛肉面就好了。夏木迫不及待用叉子挑起几根，吹了吹，放入口中——舒坦。

　　吃完泡面，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等夏木收拾好桌面，室友们陆续回到宿舍。因为下雨的原因，她们在食堂吃了饭，也都不打算出门了。

　　蒋晗窝在床铺里戴着耳机追电视剧；董灿灿一边“咔呲咔呲”吃薯片一边看小说；夏木打开法律书籍开始学习。

　　明明在外奔波了一整天，还淋了雨，身心应该是疲惫的，可奇怪的是夏木毫无困意，格外精神，学习效率似乎都变高了。

　　也在学习的左心楠突然凑到夏木桌边，看了眼她摊开的案例，轻声问道：“夏木，你还在准备模拟法庭比赛吗？”

　　夏木微微一愣，抬眸看向她，声音并不流畅：“就学学看。”

　　左心楠继续问道：“吴教授有没有找你谈话呀？名额定下你了吗？”

　　“没有。名额应该会在后面的公开选拔里定下吧。”夏木回。

　　左心楠看着夏木标注的密密麻麻的案例，感慨道：“夏木，你学习这么努力，名额应该非你莫属了。”

　　夏木局促地勾起嘴角：“大家都很强，每个人都有机会。”

　　左心楠没有继续追问，默默坐回自己的桌椅前低头学习。

　　夏木回头看了一眼左心楠，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但也未多想，转头又继续学习。

　　时间来到十一点，宿舍熄了灯，宿舍四人陆续睡下。夏木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本想放下手机就睡觉，可是翻来覆去，大脑始终异常清醒，睡不着。

　　夏木开始想办法，调整呼吸，先深深吸气，再缓缓呼气，再深深吸气，再缓缓呼气，连续十几次后，还是睡不着。夏木睁开了眼，宿舍里漆黑一片，此刻她的双眼像两个灯柱，只是穿透的不是黑夜，而是意境。

　　试试数羊吧。夏木一边暗自劝慰自己，一边闭上了眼睛。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她机械地计数，希望能催生出睡意。数到几十只的时候，头脑依旧清醒，夏木果断放弃了数羊。

　　夏木又想起了前几天从网上看到的中医助眠方法，找到自己左手的神门穴，右手大拇指指腹按揉左手神门穴，按揉了不知道多少次，右手都酸了，可身体累了，脑子不累。她放下了右手，猛地坐了起来，望着黑夜，内心呐喊道：睡不着啊！

　　夏木知道罪魁祸首肯定是那杯焦糖玛奇朵，都怪罗世谦非让自己喝下那杯咖啡！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舍友均匀的呼吸声萦绕耳畔。黑夜似乎抛弃了夏木，给了她一个白昼。

　　心情烦闷之际，她拿起手机，轻轻敲下了一行字，发给了真正的催亏祸首。

　　“睡了吗？”

　　“快了。”罗世谦回消息。

　　夏木盯着这两个字，心底窜起一股火气。明明是他要我陪陪他，明明是他给我点咖啡，明明是他劝我喝咖啡，害得我失眠。结果罪魁祸首却快要睡了。

　　夏木越想越气，发去消息。

　　“我睡不着了。”

　　“那就不睡了。”罗世谦回。

　　夏木快要气炸了。夏木意识到罗世谦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犯下的错误！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夏木发消息。

　　“因为那杯咖啡吗？咖啡因会让中枢神经兴奋，半衰期平均约为5小时。你下午喝得咖啡，现在应该能睡着了。”罗世谦的这条消息回复得慢了一些。

　　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却回复了一堆冷漠的文字！还说“应该能睡着了”！夏木看着手机屏幕，气得心里发堵。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敏感。”罗世谦又回了一条消息。

　　他又知道了！他还说我敏感！这是在责怪我睡不着是自身的问题？！夏木心中咆哮。

　　“你放松一点，聊聊天也挺好，不用强迫自己入睡。”罗世谦的消息。

　　聊聊天也挺好？说得轻松。夏木现在根本不想聊天，她只想好好睡觉，明天再好好学习，然后再好好睡觉，再好好学习。再说现在都这么晚了，找谁聊天？连这个罪魁祸首要快要睡了！

　　夏木将手机放下，她觉得与他再聊下去也许心里会更堵得慌。

　　长夜漫漫，夏木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只是中途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她看见手机上的时间是一点半。

　　第二天醒来，夏木的眼睛虽然酸涩，但出人意料的是，整个人还不算困。

　　吃完早饭，夏木前往教学楼上课。雨后的清晨格外清新，夏木沿着校园里的林荫小道往前走。

　　在一个拐角处，夏木看到了罗世诚。罗世诚身形高挑，眉眼张扬。他的身旁跟着的还是黄骁和丁煜宁。夏木对罗世诚的恨意未消，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停留，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夏木的视线微微偏移，又看见了罗世谦。四目相对的瞬间，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夏木的脸冷漠无比，脚步未停，直直从他们几个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几步的距离，夏木的理智慢慢恢复。她想起自己明明是要勾引罗世谦的，如果现在太过冷漠，只会把他越推越远，之前的努力也都作废了。

　　迟疑片刻，夏木终究还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走近罗世谦。她下压心底的怒气，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看向罗世谦：“早上好。”

　　罗世谦嘴唇轻启，正要回一句“早上好”。

　　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夏木便转身加快脚步，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落在罗世诚眼里，脸上原本散漫的表情瞬间收敛，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夏木竟然如此无视我，竟然只跟罗世谦打招呼，看来她的苦还是吃得少了！

　　正想到此，突然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罗世诚抬脚低头看去，只见路面上一只被踩扁的臭大姐正静静躺着，臭味萦绕在鼻尖。

　　罗世诚皱着眉蹭了蹭鞋底，嘴里念叨着：“真倒霉！碰上这么个玩意！”

　　这一刻，臭味却让罗世诚心生一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他立刻侧头，看向一旁的丁煜宁，指使道：“你去再多抓几只臭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