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19、笨蛋女人 陪陪我好吗

　　一夜过后，夏木洗了个澡，吹干长发。她捏起一缕发丝，闻了闻，是清香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罗世谦发来的消息。

　　“北门等你。”

　　夏木拎起帆布包便快步下楼。穿过校园小道，在学校北门，见到了罗世谦。他身形挺拔，柔和的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漆黑的眼眸里漾起浅浅的笑意。

　　夏木仰面看过去：“到底去哪里呀？”

　　“到了就知道了。”罗世谦依旧卖关子。

　　走出校门，他叫来一辆网约车，率先拉开车门后座，侧身示意夏木先上车。夏木弯腰进入车内，罗世谦随后落座，坐在夏木身侧，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周身干净的气息萦绕过来，格外好闻。

　　车子驶离街道，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美术馆门前。

　　浅灰白色的建筑外墙，表面质感细腻而略带粗糙。建筑由几个巨大的方形体块组合而成，错落有致，像几方印章叠放在一起。

　　夏木看着场馆，问道：“画展？”

　　“嗯。”罗世谦应道。

　　“可我不懂艺术，不懂画画。”夏木面露难色。

　　“没关系。”罗世谦垂眸看向她，“我懂就够了，我讲给你听。”

　　既来之则安之，夏木也是没招了，跟着罗世谦往场馆内走。验过门票，夏木跟着罗世谦正式进入美术馆。

　　馆内的空间似乎被分成了几块几何空间，每一面墙上都挂上了画作。夏木目光好奇地扫过画作，能分辨出好看与否，却读不懂画作背后的构图、光影和深意，只能懵懂地跟着罗世谦的脚步慢慢观赏。

　　一路缓步闲情，在绕过几幅画作后，罗世谦的脚步缓缓顿住。

　　夏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正前方墙面的画作上，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骤然升温，滚烫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幅质感细腻的写实化作，画面没有繁杂的背景，只刻画了一位侧身静坐的女生。女生露出整片光洁流畅的后背，肌肤白皙细腻，线条柔和优美，光影落在肌肤之上，勾勒出干净纯粹的人体线条，唯美又大胆。

　　明明知道这是艺术，可夏木依旧控制不住心生羞涩。她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裸露的人体画作，视线刚落在画作上，就慌乱地想要移开。

　　“我们去看别的画吧。”夏木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夏木就移步想要离开。可下一秒，夏木的手腕就被强势地拉住。罗世谦的大手牵住夏木纤细的手腕，将她固定在原地。

　　周边有人在走动，夏木不方便在这里与他起争执，只能耐着性子陪着他。

　　“这幅画重点是光影和线条的结合，”罗世谦压低声音，缓缓道来，“你看画面的光影处理，从肩颈到腰间的过渡很柔和，冷调的背景衬得皮肤通透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线条自然柔和。”

　　夏木被半牵半拽地留在画前，垂着脑袋，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就在夏木试着鼓起勇气抬头，认真看向画作、理解他口中的光影美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世谦？”

　　夏木和罗世谦同时回头。

　　身后不远处，并肩站着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比夏木年长一些，气质优雅大方，看着顶多三十多岁的年纪。她身侧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年纪看起来跟女人差不多。

　　夏木定睛再看，认出了女人。之前在学校附近的面馆见过她，当时就是她和罗世谦面对面吃饭。

　　女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罗世谦握住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步伐轻柔，朝夏木走近，轻轻牵起了夏木的另一只手。紧接着，一道温柔又响亮的称呼，猝不及防撞进夏木的耳朵里。

　　“儿媳妇！”

　　夏木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儿媳妇？夏木看着眼前这位气质绝佳的女人，忍不住暗自揣测，这位姐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精神有点问题？

　　夏木窘迫开口：“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声“姐姐”落地，女人眼底的笑意加深，看向身侧的罗世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你听听，她还叫我姐姐。”

　　她继续说道：“世谦，你难道还没有跟她介绍过我吗？”

　　罗世谦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推开了女人落在夏木手腕上的手，将夏木护在身后。他神色冷淡，对着女人说：“各看各的，互不打扰。”

　　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片刻后又笑了起来，语气熟稔：“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干嘛这么生分。”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上前一步，抬手挽住了罗世谦的胳膊，身子也顺势贴近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夏木眼里，如同平地惊雷。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无数杂乱的猜测开始疯狂涌上心头。夏木开始胡乱猜测，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夏木用力想要挣脱罗世谦牵着她的手，可就在她用力挣扎的瞬间，罗世谦手掌的力道加大了。他没有看向夏木，但是手却牢牢扣着夏木的手腕。

　　女人没有觉察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僵持，依旧笑着打趣：“怎么，现在就不想要我了呀？”

　　此话一出，夏木更加相信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心口越发酸胀，再也忍不住，鼓起勇气开口：“罗世谦，我知道你很受女生欢迎。但你毕竟才十八岁，还是请你把自己的感情先处理好，不要过得这么混乱不堪。”

　　话音落下，罗世谦和女人同时愣住，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夏木身上，眼底满是惊诧。

　　短暂的错愕过后，女人率先反应过来，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而罗世谦则叹了口气。

　　女人笑够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木：“小姑娘，我真的看起来有这么年轻吗？那你猜猜，我有多大？”

　　“三十多岁？”夏木怯怯地说。

　　女人听后再次开怀大笑。笑罢，她才不紧不慢看向一脸无奈的罗世谦，轻声催促：“世谦，都被人误会成这样了，你现在还不打算介绍我吗？”

　　罗世谦眉头微皱，沉声对夏木说：“她是我……妈。”

　　夏木瞳孔骤然收缩，满脸写着震惊。她望着眼前年轻的女人，这真的是罗世谦的妈妈吗？这也太年轻、太好看了！

　　震惊过后，夏木又冒出新的疑惑，目光悄悄落在女人身侧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难道是罗世谦的父亲？可看着也太年轻了。

　　夏木又看向罗世谦，心中暗自惊叹。这一家人的基因也太强了，罗世谦二十年后不会还是这幅年轻的模样吧。

　　收敛情绪，夏木恭恭敬敬说道：“阿姨好。”

　　又对男人说：“叔叔好。”

　　男人脸上流露出明显诧异的表情，随后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称呼。

　　女人笑着松开罗世谦，走近男人，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这位是我男朋友，不是世谦的爸爸。”

　　这句话再次让夏木瞳孔地震。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罗世谦的爸爸呢？

　　女人似乎看出了夏木的困惑：“有些事说来话长，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话刚出口，罗世谦就拉着夏木转身就走。

　　“哎，别着急走啊！”身后传来女人压低声音的呼喊。

　　罗世谦脚步未停，牵着夏木头也不回地快步穿过展厅，径直朝美术馆出口走去。

　　罗世谦脚步又大又急，夏木被他牵着，几乎是一路小跑。走出出口，来到美术馆的台阶，罗世谦才停下脚步。他退下一阶，站在夏木下方的台阶处，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视线平齐，呼吸可闻。秋日的柔光落在他的眉眼间，魅惑又神圣。

　　他脸上阴沉不悦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叮嘱道：“以后见了这个女人不用理她，知道了吗？”

　　夏木满腹疑惑，也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觉得此刻不是合适的时候，便压下所有好奇，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夏木转念一想，想来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到他母亲了吧。

　　罗世谦沉默片刻，转身准备下台阶。

　　夏木见他转身，以后他要继续下台阶了，便也抬脚准备往下迈。然而，罗世谦的身形却骤然一顿，猛地回过身来。夏木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撞进了罗世谦的怀中。

　　温热结实的胸膛忽然贴近，男性气息将夏木全然包裹。夏木身子一晃，险些踉跄摔倒，罗世谦伸出手臂，稳稳一环，牢牢将夏木抱在了怀里。

　　夏木的长发发丝轻轻扬起，拂过罗世谦的侧脸，擦过他的眉眼。

　　近距离的相拥太过炽热，夏木脸颊迅速发烫，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慌乱中，她抬手抵在他的胸口，稍微用力，笨拙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连忙退后重新站稳。心底的悸动久久不散，夏木抬手梳理着撞得凌乱的长发，指尖微微发颤，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两人交错紊乱的呼吸声。

　　平复了几秒慌乱的心跳，夏木脸颊依旧发烫，带着几分羞涩开口：“你怎么不走了？突然转身也不说话。”

　　罗世谦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带着几分笨拙：“我……你……刚才……”

　　稍作停顿，他再次开口：“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她关系不正常？”

　　夏木这才抬眸看他，发现他的耳尖似乎红了：“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刚刚又和你靠得那么亲密，换谁看到都会难免多想的。”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木的心跳却再次失控，不敢再和他这样近距离交谈。她绕过罗世谦的身侧，踩着台阶快步往下走：“你受女生欢迎也是正常的。”

　　走下台阶，夏木发现罗世谦没有跟上，回头说道：“我们回学校吧。”

　　罗世谦脸上难掩落寞，缓缓走下台阶，站在夏木面前，语气温柔：“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夏木迟疑片刻，乖乖点头，应道：“好吧。”

　　两人并肩走向街边的商圈，挑了一家连锁快餐店。正值午餐时刻，店里已经排起了队。队伍往前挪动，隔着玻璃餐台，一溜大铁盘里码着各种家常菜。夏木选了一份肉、一份茄子和一份米饭。罗世谦跟在她身后，也快速选好。

　　幸好刚空出来两个座位，还是靠窗的位置。夏木快速端着餐盘坐下，罗世谦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沐浴着阳光，一口一口地吃着。夏木吃着盘中的茄子，正吃得认真，对面的罗世谦忽然开口：“我想吃一口你盘子里的茄子。”

　　夏木一愣，指尖捏着筷子的动作瞬间僵住。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拒绝的话还没有开口，罗世谦的筷子便探了过来，夹走了盘子中的一块茄子。

　　他收回筷子，将茄子送入口中，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夏木看着盘子中空出的一块，有些无语，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下午，你打算做什么？”罗世谦问。

　　“回学校呀。”夏木头也没抬。

　　沉默。夏木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抬头，看到罗世谦的眉眼覆上了一层浓浓的委屈和不悦。

　　罗世谦看着她，语气酸涩：“你下午，又要回去学习？”

　　夏木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心头一紧，解释道：“还有很多内容需要学习，我必须要抓紧时间。”

　　罗世谦眼底的委屈转变为怒意：“怎么又是学习？你的学习到底有多差？天天都要学？周末也要学？”

　　这是第一次见罗世谦生气。

　　夏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罗世谦，她不清楚罗世谦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是因为嫌弃她笨吗？

　　夏木自己也很委屈。比赛含金量太高，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就必须要争取。她想即使说给他听，他现在也未必理解吧。她将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低头蔫蔫地吃着盘子中的茄子。

　　沉默几秒后，罗世谦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祈求：“下午陪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