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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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伤心？”
燕昭白曲起指节，接住他眼睫滚落的一滴泪，嗓音不知怎的沉得发哑。
林奚言目不能视，看不见对方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听见这话更觉委屈气闷，尤带泣声地开口说：“换、换做是你这样，你能忍不住不难过吗？”
话音未落。
一片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眼尾。
林奚言一愣，下意识攥紧燕昭白的衣襟，语声微颤：“你……”
“再哭，眼睛更难好了。真到那一步，不还是我照顾哥哥一辈子。”燕昭白的语气听似体贴温柔，心底却悄然浮起一点幽暗的心思。
倘若，林奚言的眼睛真的好不起来。那这个人，是不是一辈子就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随即，便瞧见林奚言稍歇的眼泪，霎时又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那点隐秘的贪念瞬间被心疼盖过，燕昭白的掌心轻轻拢住青年的后颈，将人往怀里带了些许，“不会好不了的，方才是我胡说。”
可这一回，林奚言的眼泪半点没有要收住的意思。燕昭白随身携带的锦帕早已泅湿出一小块深色，却拦不住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
“我才不要……”
林奚言也不想哭得这般难看。只是对方的话像根细针，一下挑开了他压在心底的惶恐。他困在这个数据搭建的虚假世界，前路茫茫，一双眼睛还不知还有没有重见光明的那一日。
于是，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就这么断了。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涌，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仿佛陷入漫无边际的悲戚里。
直到燕昭白放在他后颈的手掌悄然离开，转而轻轻托起青年的侧脸，随即一吻落下。
林奚言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感官便全落在了触觉上，燕昭白手掌的力道，近在咫尺的气息，还有覆上来的柔软双唇。几息后，他攥着对方衣襟的手指收紧，喉间溢出一点发颤的气音。
那些尚未止住的眼泪，甚至还沾在颊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碰得微咸。
林奚言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带着一点自弃般的念头，微微偏过头，被动地配合了这个吻。燕昭白得以顺利地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他带着近乎温柔的侵略性，缓慢地，一遍遍地描摹他口腔中的温度。
舌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细小的电流从唇间蔓延到指尖。林奚言的睫毛微微颤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那只扣在腰侧的手掌，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吻越来越深，空气却越来越静。仿佛只剩下唇齿交缠时细微的水声，和两人越来越重的心跳。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叩响，从门外传来。
林奚言恍然惊醒，慌忙松开燕昭白的衣襟，下意识转朝门的方向。然而，对方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非但没退，还按着人亲了好一会。
敲门声再次响起，外边隐约传来一道男声：“东家，该动身了！”
燕昭白适才稍稍后撤，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他湿润泛红的下唇，扬声应道：“知道了。”
等门外脚步声走远，燕昭白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要启程了，哥哥。”
他迟疑片刻，问：“不若，别去了？”
林奚言想起昨晚的梦。
尽管，会强行要求他完成任务的系统暂时不在了。林奚言心底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实在算不上有几分余力。可一想到梦中的场景，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
“……我想去。”
燕昭白听着他的声音还略带一些沙哑。那点蛰伏的热意再次翻涌上来，一时情动，不由得凑过去亲吻对方微微红肿的嘴唇。
林奚言竟也没拒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接受了。
过了一会，燕昭白退开，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哥哥好乖。”
林奚言恹恹地抬起手，把他推开些许，平铺直叙道：“脸疼。”
燕昭白曲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泪痕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眼尾微红，瞧着又脆弱又惹人心怜。
燕昭白将人安置在塌上，说了一句，“等我片刻。”
林奚言侧头，不明所以。
没过一会，一缕淡淡的水汽先飘了过来，接着湿热柔软的布巾，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林奚言感受到布巾轻缓地擦过自己的面颊，燕昭白的声音就在近处响起：“四海帮虽只是个二流门派，近来筹办喜事，混进去不少凑热闹的角色，里面鱼龙混杂。如今你视物不便，凡事都要小心。”
林奚言随口道：“我跟着你，能出什么问题。”
燕昭白对他这番话，显然十分受用。轻轻笑了声：“嗯，我自然会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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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辖下的怀溪镇，位于汉水东南，隐于市井与山水之间，鲜少有寻常百姓会踏足此地。
经年往来的，皆是各派的武者，或侠客。如今四海帮大办喜事，更是引得四方人士齐聚小镇，看似热闹光鲜，实则暗流涌动。
戌时一刻。四海帮灯火通明，大门前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十几个高壮的汉子拿着兵器伫立把守，逐一盘查每一个入内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递上帖子，声音不高却清晰：“我等前来赴宴道喜。”
守门的汉子把帖子翻来覆去扫了两遍，大手一挡，粗声喝道：“哎！不行，你们不能进！帖子上写得明白，只许你们东家二人入内。”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啊？那我们今晚住哪？”
汉子嗤了声，“这我可管不着。”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只得退至一旁，走到其中一辆马车边，压低声音把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说明。
片刻，“唰”的一声。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露出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公子，他的视线扫过四海帮众人，而后落在拒绝他们入内的守门汉子身上，语气平静，道：“人可以留在外边，东西总得有人运进去。”
守门几人对视一眼，权衡半晌，终究松了口，一人沉声道：“放你们进去可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得再叫个人跟着你们。”
说罢，他回头一点，唤出一名手下。那人应声上前，不声不响跟在车队一旁，随着一行人进了四海帮的大门。
穿过开阔的校场，行至一栋雅致小楼前。引路的帮众当即面色不耐，催促其他人赶紧离开。
中年男人满头冷汗，连忙上前问道：“那我们的马车……你们稍后会还给我们吧？”
帮众闻言嗤笑一声：“马车？我们四海帮买下了，还什么还。”
中年男人满心无奈，额间冷汗未消，知晓四海帮蛮横霸道，多说无益。他回身来到马车边，低声向车内的人禀明情况，得了应允后，带着车队一众人，悻悻转身离去。
车帘再次被掀开。
之前那个年轻公子率先俯身走下马车，随后抬手，小心翼翼地托住那人的臂弯，慢慢将白衣青年扶下马车。
“哥哥小心脚下。”
引路的帮众眉头皱起，语气满是不耐烦：“快点！别磨磨蹭蹭！”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扫，落在那蒙着白绫的白衣青年身上，整个人忽地一愣。
那青年一身霜白长衫，白绫严严实实遮住双眸，身形单薄，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和周遭粗悍的四海帮众人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帮众不由顿了顿，神色里多了几分意外，连催促的话都卡了在嘴边。
年轻公子眉峰一蹙，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白衣青年身前，道：“急什么。”
引路帮众回过神，声音多了几分警惕：“别杵着，上楼。”
小楼内，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斜倚在席上，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哎哟，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过来。”
她手腕一扬，一把钥匙“咻”一声朝年轻公子丢了过去。
公子伸手接住，正要开口问房间具体在哪，那娇美女子已经懒懒地摆了摆手，“我可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引路的那名帮众早已不见人影。
年轻公子只得收好那把钥匙，扶着身旁蒙眼的白衣青年，两人一同走出了小楼。
“四海帮还真是……”
白衣青年微微偏过头，蒙着白绫的眼看不出神情，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合适的字眼，才轻轻叹出后半句：
“……粗犷。”
燕昭白挨着他身侧，闻言笑道：“哥哥说得是。”
林奚言侧过脸，问：“我们今晚睡哪啊？”
燕昭白道：“走吧。”
“……你知道在哪？”
“我不知道，但是暗影知道。”燕昭白道。
既然打定主意要来，出发前他早已安排好人过来查探过，只是这些不必全都说给身边人听。
林奚言却是想起一事，问：“说起这个，阿木之前一直不是跟着你吗？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我让他先回月华教了。”燕昭白的语气听上去平淡，“哥哥还挺关心他。”
林奚言：“……”
“这样啊，我还以为……”
“以为？”
林奚言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咳……话本里不常写嘛，属下办事不力，主上大发雷霆，罚鞭子、关暗牢什么的。”
这次，燕昭白沉默了。
没听到对方的答复，林奚言连忙追问：“不会吧？你真这么做了？”
燕昭白静了片刻，才开口道：“没有，我只是让他回暗堂待命罢了。哥哥要是不信，可以问清漪。”
话音落下。
侧路旁那棵大树的枝叶适时轻轻摇晃了一下，此时没有风，却有道极轻的声响从阴影里传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