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林府为 ...
-
林府为什么要用林姓？
林奚言不太感兴趣，毕竟不是他掏银钱置办的府邸。就算燕昭白敢取用皇帝的姓氏，也不关他的事。
不过，燕昭白显然十分期待他问起，马车行至林府外，他的目光先扫过高悬的牌匾，随后立即落在林奚言身上。
“……怎么会想到要用林姓呢？”
由于燕昭白一直在看他，林奚言实在难以视作未闻，只好出声询问，满足一下对方。
燕昭白道：“因为是买给你的。”说完，他自己满意地笑了一下。
而后，燕昭白又声色温和地问：“府内景致尚可，不若我带哥哥四处转转？还是，哥哥想先回院里歇息？”
这么大一座府邸，真要逛完，还不知道要耗上多长时辰。
林奚言不太想动，道：“不用了。”
闻言，燕昭白只好带着他去往一处院落。
院内碧水环萦，满池荷花盛放，溪流曲折迂回，一道小型瀑布潺潺落石，激起细碎银珠，又纷纷跌落进池中。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致阁楼立在荷塘边，飞檐映着水光，雕栏曲廊临水舒展。
林奚言望着眼前景致，眉宇间不由得露出几分讶异。
风卷着清雅的荷香拂过，燕昭白侧头看向他，语声温柔：“六月暑气灼人，我担心你夜里睡不安稳。”
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应该是他的错觉？
林奚言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可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要早日回月华教吗？应当住不了几日，就要动身吧？”
“若是你喜欢这里，多停留几日也可以。”燕昭白道。
林奚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敛，语气带上几分谨慎，开口问道：“那……你住在哪呢？”
燕昭白的神情流露出一丝遗憾，尾音微微上扬：“我自然住其他院落。当然，若是哥哥想邀我同寝的话，我非常乐意搬过来，也好日日夜夜陪在哥哥身侧。”
林奚言熟练地无视他的话，抬步走上临水阁楼，伸手将门扇轻轻一推，径直走了进去。
燕昭白正要跟上，林奚言却猛地合上了雕花木门。
门板堪堪将他拦在外头，随后，林奚言的声音隔着一层木门传出：“我要补觉，不要来打扰哦。”
闻言，燕昭白无奈一笑。在门外停留片刻，随即转身离去。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荷风流水间。
林奚言适才抬眼打量起阁楼内的陈设。
入目，几案屏风皆是温润的紫檀木材，案头摆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初绽的白荷。雕花木窗边铺着软绒席垫，纱帘轻薄通透，微风穿帘而入，携来外面池塘清而不腻的荷香。
再往里走便是内室，其中置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架雕着优美的莲纹，月白色的软纱层层垂落，被褥铺得齐整柔软。窗外塘面水波粼粼，柔和的天光顺着窗棂流淌进来。
林奚言抬手除去外袍。
他说要补觉，倒并非敷衍燕昭白。今日起得太早，在乘马车来林府的路上时，便已泛起倦意。
林奚言躺在宽大床榻里，听着外头荷塘流水叮咚作响，伴着缕缕荷香，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
再次睁眼醒来时，门外适时传来了叩门声。
换了一身常服的清漪，端着食盒走进来，林奚言才知晓这一觉睡到了午时。
清漪眨了眨眼睛，道：“主上在前厅招待客人，所以是属下来送午膳。”
“客人？”
林奚言不由飞快联想，莫不是其他门派的人登门来访。
清漪解释道：“是岭宜县的文人。”
林奚言轻轻“哦”了一声，略感意外，倒没想到燕昭白还会与这些人往来。
“主上此行对外用的，正是文人的身份。”清漪道，“早年间，主上曾化名在江南名声远扬的文远书院待过几年，是以有了这层交情。”
林奚言道：“他以前过得还挺精彩。”
清漪细细打量过他的神情，语气带上了几分打趣：“您可还有什么想问的？不过，主上那点事，若是公子亲自去问，想必他会十分乐意说与您听。”
他没什么想问的。
回到燕昭白身边，无非和先前一样，不必操心银钱生计的琐事，日子过得闲散，大半时光不外乎吃和睡——
也不对，现在多了一个问题。
非常严重的问题。
当初，信誓旦旦称自己是无性恋的燕昭白，成断袖了。
思及此，林奚言很是闹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身边没有出现过男铜。
一出现，就一下子冒出来两个！
“真是见鬼了，这不是本言情小说吗？”林奚言嘀咕着。而且，这两个男铜，似乎都对自己存有别样的心思。
用‘似乎’这个词，是因为燕昭白并未直言过喜欢他。万一……燕昭白只是在探索自己更偏好哪个性别呢？
清漪在一旁不明所以，略一迟疑，出声问道：“公子是想看话本子了？等用过午膳，属下带您去书房，那里收了不少。”
林奚言回过神，问：“你可知镜子放在何处？”
清漪到妆台边，取出一面菱花铜镜。
林奚言伸手接过，铜镜入手微凉，镜面打磨得光亮，清晰映出他的眉眼面容。
普通的一张脸。
林奚言端详片刻，释然地放下镜子。
他不是男铜，怎么可能理解男铜的想法呢？
-
宾客陆续辞别离去，送走县里一众文人，园内的笑语喧哗渐渐归于沉寂。
燕昭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离开待客厅，缓步走在廊下。一路无需言语，自有人会上前告知他，那人的方位。
通往府邸书房的长廊曲折清幽，只余风声荷香相随。他身姿挺拔，步履不疾不徐，褪去待客时温润风雅的文人姿态，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冷了几分，眉眼覆上一层冷峭的寒意。
不多时，行至书房门前。
雕花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一缕极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燕昭白径直穿过放满藏书的书架间，视野豁然开朗。
内里铺着宽敞舒适的软榻，林奚言正侧身伏在榻上，手肘半撑着，墨色的长发并未束得规整，只用一枝胭粉色的花枝简单别住，几缕青丝落在颈侧。
这般随意雅致的发式，想来哥哥自己是不会梳的。多半出自派去他身边随侍的暗卫手笔。
大抵是补过觉后，青年换了一身藕荷色薄料长衫，外层披了件半透的素纱，纱衣朦胧轻柔，随着他伏在榻上的姿态微微垂落。
一册书卷摊开在身前，林奚言垂着眼睑，偶尔伸手翻动一页。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筛落，深浅不一的光影落在他眉眼发梢，便冲淡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燕昭白驻足在书架阴影中，静静地望着塌上那人。
直到，他抬眸，视线无意间扫来。
“……你要吓死我吗？”
林奚言正看得入神，浑然不觉有人靠近，余光忽然瞥到一道人影，心头猛地一跳。
燕昭白唇角微弯，往榻边走去：“没想到哥哥看得心神如此沉浸，没事吧？”
林奚言啪地合上手中书卷，朝着那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生气了？”燕昭白顺手捞起书册。
“你想多了。”
林奚言自是不会承认。眼珠一转，似是随口一提：“我就是拿给你瞧瞧。这书奇怪得很，竟然只有上册。我在书房翻了半天，却找不着下册。”
燕昭白扫过书册封面，道：“此书的下册早已失传，世间留存下来的，就只有上册。”
林奚言面上浮出几分怅然，轻叹道：“啊，那这么说来，岂不是看不到下册了。”
燕昭白沉吟片刻，道：“那我吩咐人多留意留意，看看民间是否还有藏本流落。”
一句“你真好”险些脱口而出。
林奚言念头一转，默默地把夸赞咽了回去。
到了嘴边的道谢，登时化作一声平平淡淡的：“那就劳烦了。”
燕昭白并未察觉到对方心中曲折的心思，神色如常，顺势在软榻边沿落坐。
他目光落在林奚言身上，缓缓开口道：“昨日在厢房，原本要说起的那件事。我仔细思虑过，此事牵扯太深，涉及到朝廷旧事，还是不提为妙。”
林奚言心道，他要是不提，他未必会好奇。可经对方这么刻意一说，反倒勾得人心头悬起一丝异样，忍不住生出几分探究。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声说道：“说起来，初登船那日，在船舱里我曾见过一个戴着幕离的人，行事和你在商州城一样，遮遮掩掩，十分古怪。”
忽然提及过往，燕昭白神色微滞，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哥哥知晓我是身份不便，故而才需要‘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一丝怅然：“唉，可我何尝不想生在清白世家。只是出身哪由得了自己选择？”
林奚言闻言，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突然开始卖惨了？
燕昭白垂眸，轻声问道：“哥哥，你不会嫌弃我吧？”
林奚言从榻上直起身来，慢慢挪到他身侧，旋即伸手试探着覆向燕昭白的额头。
他眉头微蹙，满脸疑惑：“你没发烧吧？”
两人间的距离随着林奚言倾身，骤然拉近。
燕昭白先嗅到了一缕浅淡的气息。是洗过后衣衫自带的清雅淡香，混着对方发丝间花枝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息。
方才还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微微一滞，连同他刻意装出来的怅然神色，都在刹那间，于这一缕香气下乱了半分。
燕昭白的目光落在青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抵在自己额间的温度，呼吸下意识放轻，眸光微暗。
须臾。
燕昭白抬手，将林奚言贴在自己额上的那只手慢慢挪开，握在手心。
他眸色沉沉，被那缕香气勾起的心绪尚未平复，径直望进那双棕色的眼睛眼底，声音压得很低，道：“想亲哥哥。”
林奚言瞳孔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大意了！
他都忘了燕昭白是危险的断袖了！
林奚言当即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但是没能成功，只好讪笑道：“……这，不太好吧？”
燕昭白松了力道。
林奚言飞快抽回手往后退了半寸，满心都是疑惑。
燕昭白眸底翻涌的情绪已然敛去，语气略有些仓促：“是我失礼了。我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还请哥哥自便。”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快步离开软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间。
只余林奚言一人愣在榻上，心头乱作一团。
难道是燕昭白忽然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