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和苏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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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岫云对视第一眼，他的脸迅速地红了。
看来没喝断片。
林奚言神色平静，道：“走吧，回县衙。”
“啊？哦。”
林奚言走在前面，苏岫云跟在后头纠结。
直到坐上马车，车轮缓缓向前滚动，苏岫云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想的呢？燕一。”
两个都是男铜，他夹在中间，左右为男，有什么好想的。
林奚言面无表情，道：“我明日会搬离县衙。”
苏岫云听着这话，眼眶泛上一层浅红，语气又急又涩：“我知道我酒后唐突表白，叫燕一难以接受。可就算你不愿意应我，也犯不着要搬走啊！”
林奚言不语，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
方才移步里间前，燕昭白伸手拉住了他，脸上挂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落在耳边的声音轻得好似絮语，“哥哥记着，要早点回来。”
林奚言暗道，他与燕昭白的事何必将苏岫云扯进来。略一思忖，拣了个听上去合情合理的由头，道：“我家人寻过来了。”
苏岫云一怔，眉头微蹙，满是错愕：“家人？”
“嗯。”
林奚言神色平静，道：“先前我江上遇劫落难，流离辗转才到岭宜县，如今他们总算寻到我的下落。”
苏岫云哪里会轻易相信，身体前倾半分，沉沉凝望着对方，语气执拗：“我不信，怎会来得这么凑巧。除非，你让我见见你的家人。”
林奚言语塞，心下无奈，只能吐出两个字：“林府。”
见苏岫云依旧满脸疑云，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似坦荡：“若是不信，你尽管去林府问。”
话虽如此。
燕昭白性格莫测，他也料不准对方会不会信口胡诌。要是苏岫云真去他那求证，指不定会被惊得手足无措。
苏岫云眉头拧得更紧：“可是，林府本家应当姓林。”
林奚言笑了一声，道：“自然，燕一不过是我用的假名。”所以，最好也不要喜欢他。
苏岫云表情肉眼可见地凝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奚言挪开视线，目光落向马车窗外。不多时车轮缓停，县衙到了。
他正要下车，苏岫云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声色固执：“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林奚言腹诽，什么顶级恋爱脑。
随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神色一滞，想要将衣袖抽回来：“我没什么苦衷。”
苏岫云手上攥得更紧，道：“我不信。”
街边已经有过路行人驻足，好奇地往马车这边瞟。
林奚言几番挣袖都没能挣脱，心头的不耐渐渐涌上，他压低声音道：“放手！”
话音落下，林奚言抬眼投去冷冷的一瞥。
苏岫云被这一眼刺得心尖发凉，下意识松开了手。
周遭路人侧目，两人都没再说话，回到衙院，便各自回屋。
林奚言懒懒倚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满目怅然地放空。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燕昭白的叮嘱。他心知对方的意图，无非是逼自己顺从，乖乖回到他的掌控之下。林奚言心底不是没有不甘，却又清晰的明白自己无能为力。万般纠结下，就这么消极的耗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屋内静得只剩他浅浅的呼吸声，四下寂寥无声。
良久，他突然开口：“出来。”
话音刚落。
窗外劲风微掠，一道漆黑利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檐角翻进屋内。
林奚言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身形偏纤细，发丝利落束起，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屈膝半跪，声音清泠：“属下清漪，奉主上之命，随行看护公子。”
林奚言听着那道嗓音，心头微微一动，这声音好生耳熟：“你是府上那个姑娘？”
清漪微微垂首，面罩遮去大半神情，应声简洁：“是。”
林奚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从日月湾一路辗转于此，难道都是你在跟着我？”
清漪脊背挺直，道：“是。主上派出暗堂的人四处搜寻时，是属下最先发现公子的踪迹。”
“什么时候？”
清漪道：“听雨楼袭击次日晚上。”
林奚言：“……”
“既然从那时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为何燕昭白近日才到岭宜县来？”
清漪不疾不徐道：“主上事务繁忙，一时难以脱身。至于内里详情，恕属下不便多说。公子若是想知晓得更详尽，不如亲自去问主上，相信主上会给您答复。”
林奚言想到，下午在厢房那会，燕昭白原本也是打算和他说的。不过恰好苏岫云醒得突然，适才打断了话头。
“说起这个。我想明日再到林府去，可以吗？”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试探。
清漪闻言，稍作思忖才回道：“属下并无权限替主上应允。”
想着燕昭白不至于大半夜过来抓人，他不再过多纠结。
六月夜间燥热，屋内待久了闷得慌。林奚言起身，打算出去走一走。刚踏出屋门，抬眼便瞧见一个人独自坐在廊下的石阶上。
银色的月辉落下，将那人的身影衬得孤孤零零。苏岫云双臂环着膝盖，垂着头，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在这做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岫云浑身猛地一颤，着实被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
“燕……”
苏岫云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唤他，想到对方用的假名，又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他期期艾艾地开口问：“你可以把真名告诉我吗？”
林奚言直言：“不可以。”
苏岫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是因为我今日向你坦白心意，惹你动怒，才不想告诉我吗？”
“不是。”林奚言淡淡开口，月色铺在他眉眼间，神色辨不出太多情绪。
苏岫云眉头拧起，急切地问道：“我不会拦着你走。可你，就连真实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吗？”
林奚言默了默，迈步过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夏夜微热的风携着草木的气息拂过鼻尖，远处虫鸣断断续续。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没有直接应答苏岫云的问题，反倒问起：“你可听过‘画中妖’的故事？”
这类民间流传的志怪传闻，苏岫云自是听过的，只是不知道对方缘何提及，语气不由得谨慎几分：“这故事有什么问题？”
“借个典故罢了。”林奚言道，“倘若有朝一日，能入画中一游，想来应是一桩趣事。可画里的万千光景再好，终究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象。”
苏岫云明白他话里藏着喻意，可细细琢磨，却怎么也参不透其中的意思。
“我听得出你另有所指，只是……我不懂。”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何为虚妄，你说的画中，指的又是什么？”
林奚言拍了拍他的肩头，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月色落在他眼睫上，明暗难辨。
“若是有缘，日后我或许会将真名告知于你。”
他没有解释方才那番话的意思，话音轻飘飘落在晚风里，似是许诺，又更像一句遥遥无期的宽慰。
苏岫云望着他，心口堵得慌，明明人近在咫尺，却总觉得隔了一层摸不透的雾。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县衙外便停着前来接人的林府马车。
林奚言孑然一身来到岭宜县，在卧房里简单收拾了一番，最后只拎起一个小包袱推门而出。
庭院中，苏岫云早早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他的身影。那双眼睛攒了整夜的缱绻与落寞，落在林奚言身上，带着难言的不舍。
林奚言仿若未见，径直抬脚走出院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帘被林府仆从撩起，林奚言弯腰踏入车厢。
待看清内里端坐的人影时，他脚步一顿，微讶：“起这么早？”
四目相对，燕昭白眉眼温和，语声温柔，道：“这么久未见，我自然要来接你。”
林奚言问：“你不是忙得很？”
燕昭白并未接他这句反问，只微微偏头，示意他过来到身侧的软垫坐下。
林奚言选择在他对面落座。
燕昭白看着他刻意避远的模样，表情似笑非笑，声音不高，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哥哥是怕了？”
一个向他表白的南铜，和一个会强吻他的男铜，当然是后者更可怕。
林奚言坦然应下：“你猜对了。”
燕昭白眉眼间那点温和淡下去几分，语气半真半假：“哥哥这么直白，倒真叫我伤心。”
林奚言不知道他喝了什么中药，突然改口“哥哥”“哥哥”没完，不过总归比之前的叫法舒心，便顺着他的话道：“你太夸张了。”
燕昭白声音放轻：“哪里夸张？我只是十分看重哥哥而已。”
这是他的真心话。听雨楼发难一事，足以令他认清自己的心意。而燕昭白是一旦确定心意，就会立刻付诸行动的人。
林奚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只做敷衍。
燕昭白望着他，缓缓开口道：“昨夜，你向苏岫云提起过‘画中妖’，令我心生疑惑。”
林奚言暗自诧异。
没想到清漪动作这么快。昨夜他与苏岫云的对话，竟然已经传到燕昭白耳中。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看向对方，等待下文。
燕昭白浅浅一笑，道：“我在想，哥哥所言，是否是指，在你眼中的世间一切皆为画中幻象。所以，当初才对诸多常识不解？另外，我还想问问，你画中的女郎又是何人，究竟……”
他的眸光微暗，“是不是，江心雪呢？”
林奚言听完他这番揣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一路渗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冰凉。一瞬之间，他竟萌生出直接跳下马车的念头。
“你想太多了。”林奚言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语气镇定，“是我之前看过的一册画本而已。和江心雪又有什么干系？”
燕昭白含着笑意，道：“你与旁人走近，怎叫我能忍住醋意？”
他稍顿，目光落在林奚言身上，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说起那册志怪画本，好像还是我买给你的。”
见燕昭白没有继续揪着‘画中妖’的话题追问，林奚言稍稍松了口气，道：“你前后送过我太多东西了。”
燕昭白眉眼微扬：“可不是，那你有什么奖励给我？”
林奚言心底暗叹，这人看样子是断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压下那点无奈，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从此以后，不可与苏岫云相见。”燕昭白平铺直叙道。
林奚言几乎没有迟疑：“可以。”
燕昭白见他干脆利落的答复，心头微沉。恐怕在对方心目里，一切与之交集皆是画中幻象，故而才能如此决绝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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