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水莲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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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镇，位于商州东南的一个小镇。丹江水傍镇而过，镇子主要靠官道兴起，来往的旅人络绎不绝。
林奚言掀起车帘。
外头热闹的景象便一股脑涌入，沿街商铺的布幌子随风翻飞，挑担货郎在街道穿梭，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偶尔夹杂几句秦腔调子。
马车绕过熙攘长街，往另一条青石板窄路走去。
跨过拱桥，喧嚣渐息。
连片民居映入眼帘，高墙围绕院落，几声犬吠传来，微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
“到了。”
车轮缓缓停稳。
林奚言俯身踏出马车，落在青石板上，面前是一条幽深小巷。走过巷子，可见一扇朴素门扉，院墙高大，将内里遮挡严实，只有几丛翠竹越过墙头探出。
“叩叩、叩”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一道脚步声传来，院门随即打开，门后立着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温声道：“几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进。”
话音落下，他侧身相让。
林奚言心下好奇，等跨过门槛，便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四周。院落不大，竹丛占了一半，余下位置摆着一缸荷叶，几盆较矮的植栽，中间有一条小径通向敞开大门的堂屋。
来到堂中，中年男人神色微敛，垂手躬身，恭谨道：“属下拜见教主，请教主落座。”见燕昭白并不言语，男人视线转向屋中唯一陌生的面孔，略一思索，试探道：“想必这位便是传信中提到过的……教主的新婚夫人，林公子。”
林奚言：“……”
魔教教众对教主的夫人是个男人这件事，都接受良好是怎么回事？
得到燕昭白默认的态度，中年男人向林奚言一拱手，“见过夫人，二位快请坐。”
“请用茶。”
林奚言接着青瓷茶盏，茶香顿时漫开，他轻抿一口，依旧喝不出好坏。
“近日可有船要往襄阳去？”燕昭白问。
“载货商船，客船皆有。教主若是想今日出发，现下便要去码头打听舱位。”中年男人道。
“不急。”
燕昭白望着身旁心不在焉的人，微微一笑，“之前答应了夫人要添置新衣，初到此地，正好和他出去走走，不如延至明日动身吧。”
林奚言悄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南街集市一带有几家成衣铺，绸缎布料齐全。等午膳过后，可需属下引路前往？”
阿木默默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不必。”燕昭白道。
既然教主大人开了金口，定下明日动身。作为下属自然是赶紧将房间收拾了出来，只是有一点小意外，这座院落小，只有两个房间。
“你不跟你夫君一起睡，还想跟他睡不成？”燕昭白捏着他的脸颊肉，语气危险。
林奚言道：“就似泥一直夫冷夫冷很奇怪啊。”
燕昭白松手。
“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喊吗？”林奚言期期艾艾。
燕昭白微笑，“不行。”
“……你喜欢男人？”林奚言表情凝重。
燕昭白疑惑，“哪种喜欢？断袖？”
林奚言点头。
“应当不是。”他稍作思量。
“什么叫作应当不是！”
“我没有想和你睡觉的想法。当然，我也没有和其他人睡觉的想法。”燕昭白神色坦然。
竟然是个自称无性恋的男人，林奚言点评。
“不过……”
“不过什么？”林奚面露疑惑。
“没什么。”燕昭白咽下要说的话，他的武功高深，耳力敏锐，便听到了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
“阿木来了。”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果然是阿木送来了两人的午饭。
吃过午饭后，林奚言有些犯困，便在房中小憩。
燕昭白确认人睡熟后，来到堂屋中，等候的中年男人立即迎上前，拱手道：“教主。”
“何事？”
“方才，收到酒老五传信，信中直言云姬身死，江望失踪。原因尚在查探。”
燕昭白垂眼静思，须臾，神色平淡道：“知道了。待查明缘由后，再将此事告知姽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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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言这一睡，便过了半个时辰，醒来时，神清气爽。他掀开被子下床，燕昭白恰好推门而入。
“要出门了吗？”
林奚言正穿着鞋子，见他走到房内妆台边，拿起一把木梳。
“嗯，先过来吧，我替你挽发。”
“哦，好。”
说来惭愧，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日也不短，平时自己梳的话，就要折腾许久。
铜镜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人端坐，另一人立于身后，拿起木梳穿过乌黑长发，一点点理顺，再慢慢向后拢起。
待发髻成型，一支玉簪斜斜贯入，一旋固定妥当。
“好了。”燕昭白满意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林奚言凝望着镜中人的面容，思绪飘回过去。
这张脸倒是和他穿书前一模一样，只是当初落地时，身上的休闲装变成了长衫，头发也长了很多。
所以说，他究竟是身穿，还是魂穿呢？林奚言暗自思忖。
燕昭白瞧他盯着铜镜出神，不由得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抚了抚他鬓边的碎发，道：“知道你生得好看，倒不必一直看着自己吧？”
林奚言被他的笑语打断思绪，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想得这么入神。”燕昭白顺势往下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还不吓你个NPC一跳，林奚言心道。
燕昭白闻言，却也不恼，只是道：“好好好，饿了没有？要不要吃些点心？”
闻言，林奚言抬眸，和镜子里的燕昭白对上视线，迟疑片刻，问：“不是说要出门吗？”
“是要出门。”燕昭白颔首，而后补上一句，“点心不是我做的。”
不早说。
林奚言撇撇嘴。
整理妥当后，二人出了院门。未时，云层半掩日头，天光柔和。道旁草木葱茏，绿意浓郁。
南街集市离这不远，步行不过半刻钟，便听到了摊贩的叫卖声。
两人走进热闹的集市里。随后，林奚言注意到身侧的人在不时抬手替他隔开人群。
“很快就到了。”燕昭白的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
大概是对方误以为他待在密集的人群里感到不适，林奚言想着，并未解释，而是点了点头。
待第一家成衣铺出现在眼前，燕昭白只是看了一眼，便道：“走吧。”
接下来，路过的几家成衣铺大概都入不得他眼，两人走走停停，偶尔会到其他摊贩经营的小摊上瞧一瞧。
不知不觉间，天光悄然流转，日落西沉，绯红晚霞漫过天际，将整条老街镀上一层温暖的暖金。
燕昭白从小贩手里接过油纸包，再单手掀开一角，露出内里方方正正的酥糖，浓厚的芝麻香裹着饴糖的甜香。
“尝尝。”
林奚言捻了一块，送入口中，酥层在舌尖化开，熟芝麻的浓香散开，甜而不腻。
好吃！
他眼巴巴地望着余下的酥糖，意犹未尽。
燕昭白捏起一块酥糖，抬手喂到他唇边，等人张口咬住，见他唇边沾了些许糕粉，顺手拭去，而后利落地收好油纸包，道：“就这一块，待会晚饭要吃不下了。”
“好吧。”林奚言收回视线。
街尾，又见一间成衣铺，燕昭白这回终于抬步迈入。
铺子里光线柔和，货架沿墙排布，叠放着各色料子与裁好的衣衫。
老板听见脚步声，连忙从柜台后走出，视线悄然扫过二人，眉开眼笑道：“两位公子里边请，看中什么喜欢的只管试。”
燕昭白俯身细细挑拣，目光在一件件成衣中划过，打量着衣料与纹样，再伸手轻触衣料，感受质地厚薄。
林奚言站在一旁，只觉得看花了眼，便退后几步。
“公子请用茶。”老板殷勤地睇上茶碗。
“多谢。”
燕昭白拿起一件烟青直袖长衫，衣身暗绣细兰，衣领袖口用银线缘着一圈素雅的花纹，针脚匀净，料子柔软舒适。
他侧首看向林奚言，问：“这件如何？”
林奚言点头，“好看。”
燕昭白又拿起一套霜白纱衫，内搭藕粉宽袖长衫的衣裳，“这个喜欢吗？”
林奚言胡乱应道：“喜欢。”
燕昭白挑眉，随即不再询问他的意见，又挑了七八件其他的款式，一并放置在台面。
“这些看着都还行，全要了。”燕昭白道。
老板闻言，原本含笑的眼睛顿时睁大，显然没料到对方出手这般阔绰，连忙躬身拱手，语气里添了几分热络，“哎哟！公子好大手笔！”
燕昭白不冷不热，“今日需送到清和院去。”
“好好好，都听公子的。”
老板快步上前，麻利地将他挑拣出来的衣衫一一抚平褶皱，再一件件叠放整齐，“公子眼光极佳，可都是店里上等的成衣呢。”
燕昭白不置可否。
林奚言小声道：“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这几件路上轮换着穿正好。”燕昭白温声道。
两人说着话，离开成衣铺。
天边暮色沉落，零星的油灯次第点亮，暖黄微光从街边两侧窗户透出。集市上行人不减，依然热热闹闹，人声喧嚣。
，还差 